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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PR 2020 VOL: 212
2020-04-06 12:49:11

連桷璋 現代七十二家房客

記憶中的區議員像補習天王,三七面、翹著手,再擠出個連保險界也適用的笑容,但大埔區區議員連桷璋卻對鏡頭展示勝利的V字手勢:「很尷尬,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不如給個V吧。」這個素人議員在參選時以精美宣傳海報嶄露頭角,但為免被嘲笑為「文宣救港」,還是要做大量實事,才能協助社區蛻變為全新的《七十二家房客》。 

TEXT : 陳菁
photo : Bowy Chan

那勝利是一小仗,曾任廣告界助理創作總監的連桷璋,在去年底的區議會選舉中獲勝,以三千七百多票擊敗在任長達十四年、民建聯的黃碧嬌。上任三個多月,他形容為前所未有的疲累,做廣告儘管要通宵達旦也總會下班,現在的工作則是無間斷運作。以往做設計也要考慮目標客群,現在他負責廣福及寶湖的事宜,當中有大大小小的群體,加上困擾居民多年的交通問題等,他都希望能顧及。

「不只社區,整個香港都停留在二十年前,大家的問題是打算一本天書用到老,但事實證明不可行。」單是前陣子口罩貨源極緊絀之際,政府價低者得的口罩招標方式,已經令人懷疑是作秀、是不懂變通而按章工作,還是離地得如斯田地。連桷璋歸咎於大家都害怕改變,口頭上死命堅信制度行之有效,卻沒有秉持英殖時期的精神,並容許制度漸漸被破壞。假設制度完好無缺,環境和時代變了,面前的問題根本未曾解決,制度的可行性絕對成疑。

在這個制度中活了三十年,他長年處於窒息的狀態,直至現在仍然難以融入。小時候他是個問題兒童,但本地教育其實不鼓勵發問和表達意見。總有人渴望接收指令,亦總有人期望管理人群,控制他人發表意見的機會:「這幾個月尤其覺得,質疑後展開研究,原來可以查到。你若不問、不質疑,便沒有以後。」他理解香港人的習性,很擅長遊走於遊戲規則之中,卻並非訂立遊戲規則的那方。但別忘了,我們才是人多的一群。以工作為例,沒有打工仔對福利完全滿意,成立屬於群眾的工會才有機會成功爭取:「在這個資本主義社會,大家都想成為下一個李家誠,卻沒想過組成工會,在李家誠身上爭取應有的待遇。」

背負著一堆疑問,憑著一句「我想」,他便踢著招牌人字拖參選去。因為精美宣傳海報,連桷璋的名字在當選前已備受文化界關注。但遊走於區內,幾乎找不到印有他肖像的海報:「當選後我不想太招搖,大家暫時可能喜歡你,但蔡楓華也說剎那光輝不代表永恒,千萬別當區議員是英雄。」他對美學的堅持依舊,例如前陣子農曆年寫揮春的紅紙,明明三毫子便有成交,他偏要多買每張一元那款。雖然自覺有點無謂和離地,他卻一廂情願的深信這是一場慢性教育。美感是基本,但接收訊息的多少才分出高下,也反映著取態和對事情的上心程度。「群眾不是蠢的,街坊也會一併考慮我的社區工作,教育是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數,共產黨洗腦也費上十多年,急不了。」

他視這公職身份為把街坊連繫的平台,假若有天換了人,遺留下來的良好文化可以繼續運作,但愈被喜愛,則可能愈被依賴,違反原意。連桷璋怕被期望,無非怕令人失望,尤其當街坊笑著跟他說全家的票都投了給他。「我知道這種懼怕是大忌,因為愈怕愈不敢說真話。為甚麼很多從政的人開始不說人話呢?不過是為面子、為一口氣。」於是他每天都自我警惕,如果做錯就誠懇的道歉,其實並不困難。作為政治界素人,他深知自己這次當選,其中一個主因是大部分選民都不願意投建制派。素人像白紙,雖要面對無數潛在的地雷,但勝在沒傳統政黨背景,毋需被遊戲規則牽著鼻子走。「無論黃藍,大家都正在求變。成果好壞沒人能預計,為何不試一次呢?頂多四年後不再投同一人罷了。」

連桷璋腦中有個理想的社區,像《獅子山下》和《七十二家房客》的鄰里關係,但只有那三姑六婆的八卦對話並不足夠,要有商有量,人和人要有互信。電影中的關係要套用在現實中仍有差距,社會運作模式令新一代都往外工作去,除了下班回家外,基本上不會留在大埔。於是上任前的聖誕,他在村內木球場辦市集、天井中掛了聖誕燈飾:「首先村內要夠好玩,不好玩怎麼可以要求人家去參與?正如年輕人不參加業主立案法團一樣。過往的模式可轉嗎?回家的欲望會比較多嗎?」

儘管區內工作繁重,但他還是有個願望,回前東家做兼職,每星期一天,或半個月一天也好,「若能保留以往的節奏也不錯,例如早上要擠巴士往市區,部分老泛民進了議會後就開始離地,我想貼近一般人的生活。」如無意外,這四年連桷璋應該很忙,三月初,他因廣禮樓炸彈案於三天內兩度被捕,原因叫作「涉嫌阻差辦公」。要迎來理想社區、理想香港,過程從來都不美好,也不是單靠色彩繽紛的單張就
做到。■

issue APR 2020 VOL: 212
2020-04-06 12:48:55
溫碧霞 從火玫瑰到墮落花

冥冥中,溫碧霞的演藝生涯,像跟「花」和「水」結下不解緣,1992年的電視劇《火玫瑰》,奠定一個經典角色;2019年的電影《墮落花》,為她奪下夢寐以求的最佳女主角獎。玫瑰和海潮,墮落花和阿雨,即使相隔一道似水流年,但溫碧霞依然保持著熱愛演戲的花樣年華心態。

 

TEXT : DOUGLAS SUNG
photo : Bowy Chan
HAIR : KEN NG
LOCATION : 英皇戲院(尖沙咀iSQUARE)


要明白一點,在九十年代,前有仙氣小倩,後有百變何里玉,左有玉女掌門人,右有最美麗港姐,莫說出人頭地,女生們要攀上主角之位,不比徒手攀上杜拜哈里法塔容易。溫碧霞不單在《火玫瑰》中是第一女主角,海潮這角色,更是深入民心,你會記得溫碧霞是海潮,多於知道她的英文名字是Irene。溫碧霞說,溫碧霞等於海潮這個不朽傳說,皆因戲裡她就是做回自己。「海潮這角色真的很像我,本身性格就是我行我素,只要決定去做一件事,沒有人可以阻止我。而且海潮的性格很tough很堅強,在演出的時候,我直情覺得自己就是海潮,已經當自己就是那個人,所以大家睇得特別投入。」事隔多年,溫碧霞的演唱會叫《海潮演唱會》,傳媒形容她時總愛加上海潮兩個字,廿年如一日,她是喜歡還是抗拒?溫碧霞沒半絲猶疑,不假思索答道開心啊!「我的演藝事業有不同高低潮,海潮這角色就是我的一個高潮,帶給我事業上一個高峰,當時因為這部電視劇,令不止香港和內地還有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我,大家亦很喜歡海潮這個角色,成為一個經典。」

娛樂圈很殘酷,有人窮一生拍100部片,都撈不到半個經典角色。溫碧霞15歲出道,從《靚妹仔》到海潮再到妲己,都很入屋也很入腦,溫碧霞覺得幸運之神一直站在她那邊嗎?「我覺得自己好幸運,由第一部《靚妹仔》我在街頭給人找來拍戲,跟住一炮而紅,一開始已很幸運,但每一個機會來到都要我自己把握得到,每部戲用心做好功課,思考如何演繹,而且每一次我都全情投入。所以我覺得幸運之餘也要自己努力,不是全幸運的,要是不努力也不會成功。」

海潮為溫碧霞拿獲了「名」,最近《墮落花》裡的傅餘雨,則替溫碧霞掙到了「獎」,榮升愛爾蘭絲綢之路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獲得從影以來首個女主角獎項,絕對是極大鼓舞。「之前其實提名過很多次,《靚妹仔》提名過新演員,《出埃及記》在西班牙提名過女配角,《愛在深秋》提名過澳門國際電影節女主角,今次是第二次得獎,之前《英雄.喋血》拿過最佳女配角,今次拿到最佳女主角意義更大。其實一直以來都有這個夢想,可能第一部電影已提名最有前途新人獎,年紀輕輕已定下目標,希望可以成為出色的演員,夢想多年沒改變過,今日得獎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勵。」

如果覺得《紮職》的黑社會大家姐,或《微交少女》四處尋女的媽媽突破了昔日的溫碧霞,《墮落花》裡的毒王女兒,應該是最不溫碧霞的一個角色。「之前很喜歡《黑天鵝》這部電影,看完心想有幸演到這種角色便太好了。所以一收到劇本好開心,遇上夢寐以求染上毒癮、精神分裂的角色。看完劇本之後,感覺阿雨永遠活在自己世界裡,像和所有人不能溝通,而且吸食毒品之後還會產生幻覺,有種精神分裂的現象。當時便清楚這角色很有發揮空間,和我過往演出的很不一樣,非常開心終於等到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角色。」內心戲份這麼重,不怕難以抽離?原來投入有投入的妙。「許多時候我拍戲都不能抽身,今次也是瞓身演出,收工覺得自己還是阿雨,將自己真感覺真感情放在電影,回家一夜失眠,偏偏這部電影需要我保持這個狀態,參演前刻意減掉5磅,令自己看來更憔悴,符合角色身分。」

溫碧霞第一次認識陳漢娜(Hanna)來自《殺破狼.貪狼》,當下便覺得,Hanna很有自己年輕時拍《地下情》的影子。「不是說樣子,是眼神骨子裡的倔強感覺,挺喜歡這個女仔,當導演說找Hanna演出我妹妹的角色,我已說好啊,因為我和她有很多共通點,彼此性格和感覺放在一起肯定會產生火花。」從欣賞Hanna,到戲內「喜歡」上她,溫碧霞如何揣摩戲內重點的同性戀親熱戲?「我一直不抗拒同性戀,人與人之間,男和男或女和女發生感情並不出奇。劇情描寫Hanna錫我,是因為彼此都有好感,在我最需要別人安慰的時候,Hanna在我身邊,因為憐憫我動了情想錫我,那場戲寫得很好、很自然,我們演的時候都覺得很順理成章。」問到溫碧霞跟Hanna的同性戀,和跟Kenny的姊弟戀哪個沒那麼尷尬?溫碧霞這樣回答:「女仔和女仔對我來說比較新鮮一點,未試過演女仔和女仔親吻的場景,尷尬是沒有的,反而覺得好特別。」至於和關智斌(Kenny)的親熱戲,溫碧霞認為那場戲描寫得十分自然,寫出了Kenny一直以來對她的渴望,也交代她吸了毒欲拒還迎的狀態,故事和人物關係描寫細膩,發生那場戲自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