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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20 VOL: 213
2020-05-04 15:09:55

蔡思韵 幻難見真愛

Text.Nic Wong
Photo.Simon C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Calvin Wong
Makeup.WiLL Wong
Hair.Lupuschui@orient4
Watches.Vacheron Constantin
Wardrobe.BOTTEGE VENETA(blue leather trench coat / ivory skirt set / brown knitted dress)、CHLOE(floral dress / pink dress)

幻象似的愛情,始終會消失去。

這一場疫情,認清了很多曾幾何時所付出過的愛情,原來一切只是幻象似的。

患難,才見真情。

蔡思韵參與《幻愛》的拍攝,第一次拍香港電影,得著是一個個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及獎項,還為她帶來了一段戀情。片中她一人分飾兩角,拍到歇斯底里,拍到近乎崩潰,幸好電影有男主角劉俊謙,基於太密集的相處,太貼身的了解,又深又快(以上全是蔡思韵的真實對白),因此二人決定在戲外再續未了緣。

近年,蔡思韵遊走香港與台灣,兩地同步發展,沒想到這場疫情更替她立定決心,選好了聚居地,即使減少了與台灣好友相處的片刻,卻換來更多與香港男友拍拖的時光。《幻愛》與疫情,這一連串的困難,卻讓她見識了真感情。

也讓我們看到,香港依然有一些有外表、有能力的年輕香港女演員,至少蔡思韵是其中之一。

 

愛.演戲

《幻愛》,是蔡思韵的第一部港產片。近年拍過香港電視劇《短暫的婚姻》、舞台劇《如夢之夢》、台灣校園恐怖片《返校》,更恐怖的愛情電影《一吻定情》,甚至是恐怖得難以想像的電視劇《極道千金》。愈拍愈誇張,偏偏她回歸「基本步」,拍第一部港產片,是部香港電影發展基金電影製作資助計劃下的小眾電影。

她半自信也半輕鬆地說,導演在電影開拍前一年就找了她,但開拍前一個月,才終於找到男主角劉俊謙。「開拍前一年,我已經收到《幻愛》的casting。最初看劇本,已覺得這(兩)個角色是一大挑戰,心理上有很多層次,少許表裡不一,外表是個很硬淨的女生,實際上卻是個受過傷害、內心有缺陷、有恐懼的女生。」

《幻愛》講述,劉俊謙飾演的精神病患者阿樂渴望愛情但不敢愛的故事,後來遇上清純的欣欣,愛得不能自拔之際,才得知欣欣竟是臨牀心理學研究生葉嵐。葉嵐以研究為名,卻跟他展開一段跨越專業操守的禁忌愛情。「她是一名專業輔導員,與患有分裂症的病人交流,看似是幫人,卻轉過來被人療癒,內心得到救贖,再加上有很多情緒起伏的戲,包括好幾場情緒崩潰得很激動……」一般新演員可能會恐懼,但學院派的蔡思韵則顯得摩拳擦掌。「看完劇本時,我覺得應該是我拍戲以來,遇到內心最複雜的一個角色。」

為了演好角色,導演周冠威曾經帶她與「真.心理輔導員」的女生見面,還包括一些真實個案。「甚至有位女生的背景,正正是導演選取成為我角色的一部分,幸好我能夠親身聊天了解她的故事、過去,甚至一些創傷。當我與那位女生傾談到童年創傷時,我發現她的神情很淡然,不會隨便透露很傷心、很悲傷的狀態,卻好像是沒甚麼事,只是陳述事件出來,反而對我來說那個震撼度更大,我才明白原來有些人面對過去發生的不開心事,不一定會展露出來的。」

 

愛.一個人

愛情,既虛幻卻實在。蔡思韵坦言,從《幻愛》電影中演繹葉嵐一角,讓她思考最多的是,如何看待愛情這回事。「她在愛情上很迷失、很混亂,卻又渴望愛。當男主角對她如何真誠,卻是她人生中從未遇過,從未試過有男生這樣愛她,於是她想倒退,反而覺得害怕及不敢接受,甚至不覺得自己值得被愛,正好反映出不少人面對愛情,彷彿有能力去愛人,又有否能力被別人愛呢?」她不諱言,被愛考驗是否足夠愛自己。「對我而言,到底有多少自信?我如何看蔡思韵這個人,如何了解自己愛自己這回事?這角色真的令我思考更多,反思更多,我更希望每個人都有愛人及被愛的能力。」

愛與被愛,從來都是個複雜的課題。似乎,她仍在上課,更將課題弄得更為複雜,因為她第一次拍攝香港電影,就戲假情真,與男主角劉俊謙擦出愛火花。「愛情觀真的有被影響,透過這個角色時,我思考了很多愛情方面的問題,更加學習愛自己。」不,我所說的是劉俊謙啊!「唔,我與劉俊謙本身相識,卻不太熟悉,正正透過拍攝過程及太密集的相處,很貼身地了解對方,很真實地從溝通關於表演、討論角色,理解對方的價值觀,從而認識得比較深、比較快,所以是認識對方,而不是因為角色而喜歡對方吧。」

那麼,最愛劉俊謙的哪方面?她笑說不懂回答。「最重要還是感覺,因為遇到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其實只是一種感覺,很難去說因為某一種優點、好處,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所以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直覺。」好了,嚴刑拷問部分告一段落。

 

愛.香港

只不過,原來蔡思韵早已決定搬回香港定居,大本營將台灣搬到香港,卻與男友毫無關係。「不不不,目前我已經將居住地方搬回香港,但工作上不限於任何地方,只要遇到好角色、好劇本,想嘗試就想去做。」不是因為愛情關係?「純粹是居住環境改變而已。最大原因是,其實我去了台灣六、七年,媽咪很掛念我,一直都想我搬回來住。唯一不捨得是大學同學,當時結識了很多好朋友,可能比較掛念吧,但現在回港後,好似沒有朋友……」那就更多時間拍拖吧,她卻報以兩聲冷笑回應。

曾說過,台灣調子慢,更適合她的慢活生態,回到快速的香港,更是分秒必爭的電影圈,回港工作的瞬間,她很快已出現難題。「最大不同是,語言上的掌握。拍《幻愛》時,真的一下子轉不到tone,總覺得自己說廣東話很奇怪,語言上掌握得很差,後來參與《如夢之夢》舞台劇,著重練習咬字、聲線,所以練習更多,進步了少許。加上之前可能習慣說普通話,感覺更順,思考方式也用普通話,所以說廣東話就有點怪,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分別。」

《幻愛》的成功,很快就為她帶來不少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及獎項,加深了她成為文藝愛情片女演員的形象。「相信香港觀眾認知我,都是因為《短暫的婚姻》,然後就是《幻愛》,但近年我試過很多不同角色,有些是很極端的:《極道千金》飾演很高冷、很濃妝、很成熟的大明星,形象完全不同;《返校》甚至是不同年代,是一個成熟很有理想的老師,亦是另一種形象;又或是《一吻定情》,完全是偶像劇電影中一種公主風的校花,同時又是少女。所以我演過幾個頗為不同的角色,年齡風格各異,我不會擔心自己被定型為文藝電影的女演員。」

「這次得到這麼多肯定,固然是很開心、很感恩,但我不會給自己壓力。我依然是一個演員,依然是一個給自己有空間去犯錯、有空間去嘗試的演員,就算進入不同角色,我依然需要嘗試過程,有誰說這個過程不能犯錯呢,所以我不會給自己任何壓力,不會要求自己一來就做得好好,一來就要滿分。表演本身是沒有100分的,時刻要保持靈活性,才是一個好表演。我不感到壓力,反而要提醒自己時刻有種謙卑的心去工作。」

 

愛.自己

最後,不得不提及疫情。蔡思韵坦言自己也是疫情下的受害者,本來香港台灣兩邊飛,較早前台灣電影拍攝的工作也被取消了,她卻看得淡然。「這些時候,就是需要大家共度難關,不能夠想得太多,工作受影響了,始終每個人都會受影響吧。現在工作上有些停頓,就當作休息,現在大家就是要照顧好身體,不要讓自己生病。沒辦法,大家一同去共度難關吧!」

宅在家時無可避免,她在家看看電影、玩玩貓,或者在家中做一些簡單運動,真是宅女一名。「我甚麼電影都看,可能少看英雄電影吧,但不同東西都會看,始終不知道自己未來會遇到甚麼類型的電影,所以喜歡與否,看完總有點學習,或者了解自己為何不喜歡,為何覺得不好,都是一種學習呢!」

對於未來的目標,她笑說正正是現在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認真一點對待自己的皮膚。「哈哈,因為我進入了25歲的關口,開始要勤力一點保養,之前的我一直恃著自己年輕,所以保養方面很懶惰……你是否沒有預料到我會回答這些問題呢?」她是當場年齡最輕的一人,竟然嫌自己老……「還有,我要多點運動,因為不斷被人說太瘦,所以要練大隻,健康一點,其實我不是太輕,只是天生整個人看上去比較扁而已……」歲月催人老。的確,沒想到,其實眼前的蔡思韵只是25歲,真的後生可畏。■

 

issue MAY 2020 VOL: 213
2020-05-04 15:05:45
范家朗 港孩不笑

「港孩」,意即一群不善生產、缺乏自理能力的港產小孩,可能連鞋帶也需家傭為他彎身繫上。港大測量系畢業、廿四歲的全職攝影師范家朗,在六月九日一百零三萬港人上街反對《逃犯條例》那天,在維園中邀請遊行人士拍照,最後挑選了幾個孩子,成為展覽《人像日記:十八港孩》的部分面孔:「有幾件事情我們生下來時沒有選擇權,一是父母,二是社會,但成長的過程就影響了後來構成的個體。」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曾為袁國勇、陳淑莊、戴耀庭等拍攝人像照,極近的面孔帶來壓迫感,范家朗的影像存在一定的力量。家裡有部單鏡反光相機,由拍攝家中小物,中學時期也紀錄校內的歷史人物扮演大賽,後來念港大時也為當時剛上任的校長張翔拍了一輯。他喜歡攝影師Annie Leibovitz,也有留意她的助手Martin Schoeller。「Annie Leibovitz說過,人像攝影師並非要令被攝者非常自在地拍照,而是講求如何協助他帶出他想呈現的情緒和面貌。」他坦言初期的創作大多由臨摹開始自行摸索,後來才漸漸展露個人見解,並轉化為原創題材。

 

純粹因為分數剛好而選擇了測量系,一年級時已在房地產公司當兼職,那年在上海實習,很多個晚上他都在想自己未來真正想做的事:「我想為社會貢獻點甚麼。」為了達成這個散發一陣「我的志願」味道的虛無理想,他當過義工,但把一堆福袋派光,也完成長者探訪後,自覺幫助不算長遠。於是在實習的一個晚上,他發了個電郵給公司,說回港後便辭職,要試試當攝影師。直至畢業前,他都沒想過要當薪高糧準的測量師,只有攝影師才是他喜歡又能維生的理想職業:「我覺得以前的獅子山精神和現在的不同,以前是勤力地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以換取安穩去支撐家庭,但這個年代不是這樣的。現在的年代是一起追求一個更加好的社會,不是自己個人的生活,而是一種共同性的追求,擁有一個共同目標。」


這絕非他一人的追求,去年六月九日,有一百零三萬港人上街,以高呼聲表達對當下社會的憤怒。那段時間湧現大量新聞攝影,范家朗自知那並非他擅長的攝影語言,於是捧著相機往維園去。他坦言那天是一個實驗,無法估計能拍攝的人像,到達後隨機找尋有感覺的面孔,在獲得同意下,拍攝了約七十位年紀各異的遊行人士。拍攝過程趕急,確保對方沒有眨眼就匆匆結束,未有機會再搭話兩句。「有時拍攝一群人,我紀錄的不是獨立故事,而是共同擁有的故事。那次遊行的共同故事,我們已經一起建立了好一段時間,所以拍照時不用特別交流,已經存在一個連繫。」

回去翻看照片,他發覺當中九個小孩的表情最令他動容,特別是一位小女孩,穿著蕾絲邊上衣、嘴邊還有未抹走的紫菜碎,額上貼著退熱貼,雙頰曬得發紅,那眼神成為整個系列最開初的靈魂。他想起親戚在社交媒體分享的小孩日常:因搔癢而笑著、因玩具而忘我,但維園的九個孩子都擠不出一絲笑意。「很無辜,這不應該是他們這年紀要參與的,但同時這事情影響著孩子的未來。」那天過後,范家朗一直惦記著系列,希望把它延續並完成。可惜一星期後已變天,不單是由白衣轉為黑衣的表面模樣。

 

直至十二月八日,民陣的國際人權日遊行終於成功申請不反對通知書,除了起點一樣,抗爭模式、政府和警方的處理手法都變了,人們也隱身在口罩和面罩之中。那天他多拍攝了九位小孩,合起來就成了這次的展覽。最大的作品有四點五米高,名副其實是「影大頭」後再放大,足以觸動大量敏感神經。前往維園的那程巴士上,連登早就叫遊行人士要小心,他也早早考慮過被攝者的私隱:「我作為儲存影像的人,我的責任很大,創作有否影響別人的安全和利益,是每個創作者都要用道德去思考的事。」

 

在旁的策展人Stephanie是范家朗的小學同學,展覽設置時,她留意到顯然是親中立場的裝潢師傅們,一邊裝置著木方,一邊問相片是否最近才拍攝,也討論著口罩的花款:「我們並非要人認同社運,也並非以同溫層的人作目標受眾。如果持有不同想法的人,也可以單純地遇上這群孩子,我們就達到目的了。」對於展覽名字,范家朗曾考慮過「小孩」一字,但最後還是挑選了「港孩」:「這個模樣的孩子只有在香港才拍攝得到,我希望能創造更多思考空間,想想港孩應該在怎樣的地方成長、正經歷甚麼,我們該多為這年齡層設想。」

 

《人像日記:十八港孩》

日期:即日至6月9日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7綠色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