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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20 VOL: 214
2020-06-03 16:49:47

姜濤 我沒你們所想的帥

Text.Nic Wong / Photo.Leungmo / Art direction.Sum Chan / Styling.Calvin Wong
Makeup.Circle Chong@AnnieGMakeup centre / Hair.Lydia Yung@Chic Private I salon / Wardrobe.BOTTEGA VENETA, ALEXANDER McQUEEN, COMME des GARCONS, STELLA McCARTNEY

姜濤,兩個字,背後引申很多形容詞。靚仔?勤力?懶音?沒有XX,只有姜濤?

無可否認,姜濤是這兩年間的最強人氣王,單單訪問排程,就由早上開始直至夜深,試過有次宣傳足足四日,也試過一日連續做17個訪問,重複答案講十幾遍。

訪問當日是中午,他的狀態尚算不錯,我問他二十出頭,精力旺盛的背後,會否很累?「我現在很眼瞓呀,你又知我眼瞓嘅?真的眼瞓呀!沒法子,有時這一行就是這樣,幾日都不能睡覺,但只要是你喜歡做的事,就不會覺得辛苦。」眼前的姜濤,真的只是個21歲大男孩。

很多人說,姜濤夠靚仔,不用做甚麼,自然呃到like。沒想到,姜濤連番說出多謝,更顯得有點尷尬。「我真的未去到這個程度呢,大家真的誇大了。我又不是生出來就很靚仔的人,以前的我都很樣衰……」

不再是新人,從這位大男孩的對答中,可見成熟了不少,也為大家添上他不只是靚仔的單純印象。

 

蒙著嘴說愛你

與姜濤訪問,預先要交上問題過目,敏感話題當然最好不要問。來到現場,甫出場就有接近十個員工在旁,場面浩大,更顯他是萬千寵愛在一身。這又難怪,想當日19歲參與ViuTV節目《全民造星》奪得冠軍,隨即受盡粉絲及廣告商擁戴,拍劇出歌做節目不絕,每每宣傳有超過30個傳媒排隊邀約訪問。這股難得的人氣,絕對是近年罕見,更難得是,他是土生土長的香港藝人。

先來閒話家常,姜濤笑說疫情對他沒甚麼影響。「以前外出都有戴口罩的習慣,平日不會化妝,所以經常戴口罩遮著樣子,所以一直習慣戴口罩。反而現在戴口罩出街,沒人特別認得出我,也不覺得我特別。」當然,口罩問題絕不困擾姜濤,加上他自爆母親有潔癖,所以長期儲貨,疫情未見問題。

相反,疫情為他帶來「正面」影響。他因應疫情推出新歌〈蒙著嘴說愛你〉。姜濤解釋,本身派台的不是這首歌,卻是今年第一首的唱跳快歌,本來跳舞、編排、編曲早已準備就緒,無奈疫情來得突然,無法按原定計劃去韓國拍MV,於是急急煞停唱跳。「那時大家都很心急,我卻想到為何不唱首疫情歌?向來關於疫情的歌曲比較慢,就不如用我的風格演繹一首疫情歌,那大家就會聽得開心一點!」他透露,這是新年後某個三更半夜突如其來的想法。

由新年到正式出歌的日子,籌備時間比一般造歌的時間更短,他說上天對他不薄,一切都很順利。「反而到我唱的時候,就遇到很多困難,因為今次歌曲較難唱,音域比較大,感覺比以前不一樣,加上這首不是以往的愛情歌,而是一首屬於大家的歌,希望大家聽到都有共鳴。」

也許有人覺得,姜濤的歌曲只是談談情,說說愛,但今次〈蒙著嘴說愛你〉的歌詞,真值得再三細味:「阻止黑暗得逞 始終相信惡夢會過」、「多想趕快歸隊 必須將鬥志高舉」、「嚇怕了 難捱時 不撤不退 集氣 再爭取」、「即使要蒙著我嘴 更大聲歡呼」……歌詞滿有意思,原來不少內容出自姜濤的主意。「監製接受了我提出有關疫情歌的想法,而入面的歌詞,我也給予填詞人陳詠謙不少意見,希望盡量簡單一點,一聽就明白,希望能夠鼓勵大家,以及特設副歌位置讓大家一起唱。」識唱的一齊唱: So I say I love you……

 

阻止黑暗得逞 始終相信惡夢會過

沒有徒勞,只有姜濤。新歌出街後,網上熱烈討論,甚麼好聽難聽的讚賞批評都有,姜濤說:「多謝,多謝,多謝,太好了!」他直言,去年出歌都是來自於他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會遷就他擅長甚麼、喜歡甚麼,自己喜愛多於大眾喜愛。「今次我構思這一首歌,真的思考了大家會否喜愛,所以出歌前一日,其實沒有多大信心,未知今次眼光準不準,現在反應很好,也很開心。」他甚至用上「緊張到嘔」來形容出歌前的心情,認真誇張。

今次,姜濤是蒙著嘴,卻不是蒙著眼,自然知道批評著實也不少。「相比views數,今次我更留言comment,發現大家對這首歌的comment都打得很長篇,我很開心,證明大家不是隨便留兩句說好聽就算,卻深入了解過當中的歌詞,所以我真的很開心。無論是批評,還是其他,我都希望大家寫在下方的留言位置,我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一看最新的評論。」如此重視,會否回覆網民?「唔,我又不會覆的。老實說,我以前開了個匿名account,每當看到別人說我唱得不好聽,我就會留言說:『都唱得ok啦』,但我之後沒再做這些無聊事了。」原來這個「秘密」是首次公開,就連花姐都不知道,姜濤果然大膽。

笑笑之後,姜濤很快又變得認真起來:「我很多謝網民的支持。我真心希望,如果大家覺得我有何不好的話,真的可以寫下去,令我知道自己有甚麼不足,雖然我本身都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之處。」更認真是,他認為凡事都有兩面,有人覺得歌曲好聽,自然有人覺得不好聽。「其實有人關注、有人聽,已經好好了,最擔心是沒人聽、沒人comment,這才是最悲哀的一件事。」

 

生活在劫難裡 心靈從未給沾污

姜濤的人氣持續,偏偏緋聞不多,當然是以花姐為首的團隊功勞,但他也一直努力好好經營自己的形象。此時,花姐提醒姜濤,先說說如何避免緋聞!「其實一開始出道沒想過太多,覺得artist就是artist,私底下做事沒人理,但後來發現,我認為一件很簡單的事,外人卻不這樣看,所以我特別會注重所做的一切,例如與異性稍為close一點的話,別人就可能會誤會,所以盡量小心一點,或者約更多人,避免被記者寫成單獨約會。盡力提醒自己吧,始終有些事情難以避免,但只要問心無愧,就算記者寫完,之後都沒有後續讓他們可以再寫了。」說罷,他牢牢地帶著頭盔說了句,其實私底下只得兩個好友,而且他們都上過ViuTV,身邊根本沒有異性,影無可影。

回歸文首開頭的話題,很多人說姜濤很靚仔,不用做甚麼都吸like,在姜濤心目中真的如此?他沒好氣地說:「多謝。我真的未去到這個程度呢,大家真的誇大了!老實說,我身高又不是一米八幾高,又不是天生懂得樂器,更不是站出來,大家就喜歡。我不覺得自己擁有這些優勢,反而大家認為我有優勢的地方,其實都是令我不自信的地方。」他說得非常認真,更重提舊事。「我不是生出來就很靚仔的人,以前的我都很樣衰,所以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滿足現在這個狀況,沒人是完美,至少我不是。」

正因如此,從粉絲到幕後,大家無不讚賞姜濤很勤力,沒想到他顯得比被讚靚仔更抗拒。「不不不,不要這樣說,我不符合。事實上很多人比我勤力,我經常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尤其這一行的成績,不是與你的努力付出成正比,很多時候都是運氣所致。我覺得自己運氣一直都好,但不敢說自己很勤力。我希望將來我有自信說出這一句,但至少現在這一句不對。」他坦言,最簡單與其他Mirror成員相比,他已經不覺得自己是當中最勤力的那一人。「你永遠不知道別人私底下做過甚麼,甚至比你付出更多。」

 

全憑愛令人堅持 還有各位的照顧

訪問由大清早安排到深夜,就算他不是最勤力,也不算懶惰。「以勤力程度來說,我比不上一般人每星期返六日工,每日十幾小時。我以前都試過,所以現在的我已經很好了,當我辛苦時,就會想到更多人比我更辛苦,只不過我可以在幕前告訴大家,但很多人的辛苦無法說出來。所以就算schedule很滿,但我得到的東西已比大家多,就不覺得辛苦了。」切勿鬥黃,也切勿鬥辛苦,只要做好自己本份,樂觀面對就好了。

未來日子,姜濤仍在努力,坦言新人第二年的確不易走,「今年不能再恃著自己是新人,不可犯錯後再有藉口。」對比很多新人,甚至是Mirror的其他成員,姜濤的路已經順利得多。「又真是頗順利!由比賽到出道,很多事情都在身邊發生了,如果說到挫折,當然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順利,但我也不敢說自己遇到很多困難。其實已經很幸運,希望以後能夠保持這一份運氣。」他特別提到,最困難的是踏出第一步,不是人人都願意踏出,有人覺得不值得,有人覺得未必有收穫。「當你決定嘗試做這件事時,跨過這種心態後,往後的都不算困難了。」

大家眼前看到的姜濤,似乎比之前又長大了,至少不再停留於大家所說的單純靚仔呢。■

 

 

 

issue MAY 2020 VOL: 213
2020-05-29 14:49:15
《誰是被害者》製作人曾瀚賢、湯昇榮 台灣自由的揮灑創作

Text: NW  

疫情下人人都煲劇,看歐美日韓劇之際,港劇、台劇亦有佳作,好像台劇《誰是被害者》就是一個與別不同的刑偵推理劇,當大家追查誰是兇手,劇集就以找出誰是被害者作主調,繼而揭開一連串千絲萬縷的真相。近期兩岸關係互動密切,台劇在香港反應同樣熱切,特別找來兩位《誰是被害者》製作人曾瀚賢、湯昇榮,談談《誰是被害者》如何由小說改編成劇集,怎樣拍出兩岸之間難以探討的生死議題。說穿了,這,就是自由創作的可貴。

 

製作人檔案:

曾瀚賢,《誰是被害者》監製、瀚草影視創辦人,多次榮獲金鐘獎、金馬獎與台北電影獎的肯定。

 

湯昇榮,《誰是被害者》監製,瀚草影視總經理,曾策劃的動畫及電影,分別入圍金馬獎、金鐘獎及新加坡亞洲電視最佳電視電影獎等。

 

 

J:《誰是被害者》改編自小說《第四名被害者》,這個改編拍成劇集的起點是麼?

曾:這本小說有兩點很吸引我們,其一是它的高概念,通常刑偵推理劇都是找兇手是誰,我們則是找被害者是誰,與一般的刑偵推理劇相較之下,我們就產生反差;其二是它的社會性,這本小說充滿對社會剖面的觀察,包含媒體亂象、教授犯罪等,這樣的社會性也是我們公司一直在關注的面向。

在改編的過程當中,媒體亂象這部分隨著另一部電視劇《我們與惡的距離》的成功,已有很好的展現,於是在《誰是被害者》中我們就把媒體這個面向減少,轉而創造新的角色,也就是鑑識警察——方毅任,以他為軸心搭建這個故事。這也跟原著小說很不一樣,原著小說是以徐海茵作為主角,而劇集最大的改編,就是我們創造了方毅任這個角色。

 

J:製作《誰是被害者》的難度,對比之前你們參與的台劇製作,有何不同,最難的部分是甚麼?

湯:對我們團隊來說,每一部作品都是高難度,要想如何在市場上有響亮的展示、獨特感,去找出作品最特殊的部分,接著就要思考技術面、演員挑選等,各方面都是高難度。《誰是被害者》較高難度的地方在於它場景很多、演員很多,要挑選到真的適合角色的演員,就必須不斷比對、溝通、探討。為因應劇中各角色的職業、狀態,我們需做前置田調,或安排演員去上課,讓他們對角色的說服力更高,因為這部劇的每個角色,內心都有自己的小世界,導演、編劇及整個技術團隊在這之間也琢磨非常多。我們這次劇本花了較長的時間在做研究,在拍攝過程中,大家也不斷的腦力激盪,到剪接階段要思考怎麼去說這個故事,這些都是劇中難度非常高的地方。

曾:台劇以前較少拍類型劇,類型劇更需要技術力的整合。如湯哥所說,從劇本到籌備、製作、後製,甚至到第二階段的拍攝、剪接、音樂、音效等各種技術的統合。我們這次嘗試如美劇製作較嚴謹的製作方法,也因為如此,我們有更多機會去一遍遍檢視每個階段的成品,再不斷的修正,產出最後的成果。其實帶領工作團隊去嘗試新的工作方法也是一個難點,內部彼此的溝通協調、目標都非常重要,也考驗我們的管理能力,但伴隨這部作品的成功,也帶給我們團隊很大的信心,未來也能有更多的題材、更多的可能性讓我們去嘗試、發揮。

 

J:湯哥也是《我們與惡的距離》的製作人。上次《我》劇的成功,有否對製作《誰》帶來甚麼壓力或幫助?

湯:其實《我們與惡的距離》與《誰是被害者》,基本上是同時起步,《誰》的劇本稍晚一點完成,在《我》已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們才進入《誰》的製作,在這個關卡上我們也看到一些特殊方法,發現了新的可能性,這讓我在製作《誰》時不斷去思考:「觀眾對《我》心中不斷迴盪的是甚麼?」我認為「真實情感的碰撞」很重要,所以各位在看《誰》一定可以感受到很濃的情感,這也是刑偵劇中較少見的,台灣在操作戲劇上也很少有這樣的樣態。你們就會看在《誰》看到,每個角色跟人物和故事線最後給觀眾迴盪的感覺,基本上都有別於《我》,走出新的局面。兩齣劇都有各自精采的部分,有待觀眾各自欣賞。在製作上不會因為《我》有壓力,但希望《誰》能被更多人看到,它畢竟是一個較有挑戰性的題材。

 

J:劇集中看來充滿多重計算,例如主角設定為亞斯伯格症患者,片中亦牽涉很多弱勢社群,包括跨性別人士、絕症患者、盲人藝術家、更生人、長者等,是否盡力囊括更多的弱勢?

曾:其實這部劇我們想要表達的主題是「脆弱」,每個人都有脆弱感,只是有一群脆弱的人選擇放棄了,也許在這個相對殘酷跟現實的社會裡,他們有些困境,可是他們看到自己的親人陷入這樣的狀態時,尤其是方毅任這個角色看見他女兒陷入這狀態時,他會想要幫女兒一把,想把女兒救回來,在這過程中他也幫了自己一把。我們透過這部劇集表達一種對社會的關懷,也希望這些底層的聲音可以被表達出來,而不用透過「遺願」這麼激烈的方式才能表達,所以「脆弱」還是引發我們的核心主題。

湯:至於為何會將這麼多不同類型的人圈在一起,是期待透過故事的動線,讓更多社會上大家沒有看到的人可以被理解。這部戲有非常仔細的推敲,讓故事的推動上有不同的角色在中間去說完這個故事。台灣的社會是一個自由多元的有趣社會,期待大家可以互相幫忙。在網路社群上常常可以看到類似這樣的故事,像是一個義大利的神父因為這次疫情,就在網路上號召大家捐款協助,短短時間就募得一、兩億,台灣的社會很喜歡對不同的人有很一些關注,所以在戲劇上的設定我們就挑選了這些人。

編劇們也經過幾番思考,看到社會上有一些人確實相對弱勢,但他們有想說的話,甚至他們內心有過不去的關想要被看到,所以這種角色設定在戲劇的推動上,也讓戲劇的可看性更高,市場性也更高,讓觀眾看這部戲能有更多的理解,也能透過很明確的角色設定拉動整部劇,大家也可以在每一集看到不同的人很自然的切入角色,因為他很容易理解,他們都有各自的狀況,像是絕症、更生人、跨性別人士等台灣相對弱勢的人,這也協助我們把故事說的更完滿,如瀚賢所說,有些人想放棄,有些人想拉住,這些脆弱的人如何透過共同合作來完成彼此遺願,故事的最後也告訴他們,如果願意努力不放棄的話,其實可以看到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色彩,我想看完這部戲一定會很有感觸。

 

J:劇中徐海茵是以新聞角度追查真相的角色,也是巧妙的加入?

曾:徐海茵這個角色是原著小說就有的,湯哥對此有一個很好的形容。

湯:我們對徐海茵、方毅任、趙承寬這三個角色其實有一個有趣的設定,方毅任就像「土」,他給人的形象就是死板板的,很木訥,像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土」一樣,但若地震一來波動就會非常大;趙承寬就是「火」,他非常爆裂,因為他想要趕快查到案,所以他用激烈的情緒來呈現,但他內心還是有像燭光一樣的溫暖,可以看到他還陪其中一名被害者的爸爸去吃火鍋、協助方毅任等;徐海茵則是「水」,可以裝進任何容器,可以隨著容器改變自己的型態,也有很高的滲透性,他可以隨時因應各種狀況,也非常有侵略性,同時也有柔弱的一面。在看徐海茵追查新聞的時候,就能看到她變換各種樣態,隨時變換不同的樣子跟不同的人講話;她柔弱的一面則是來自兒時爸爸帶著全家自殺,而她活下來的這個陰影,但她也因此想要改變,所以他也會有她強硬的一塊。我們可以看她的故事弧線,因她生命經歷的關係,從一開始的嗜血記者,到後來跟著方毅任一起拉住這些人,去救曉孟,去救不同的人,甚至站在另一角度批評方毅任自私,到最後去採訪李雅均這個角色時說了「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巧妙點出了本劇最重要的精神。

 

J劇中有不少撼動人心的場面,你們認為看來最牽動情緒的一場戲是哪一場?

曾、湯:第七、八集都是。

湯:第六集出現的遺願影片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震撼的一場,因為他們這些人都已經死了但影片卻還留著,等於直接在控訴這個社會,把自己的狀態告訴大家,那整部影片對我來說非常有震撼性。方毅任和曉孟在海邊那場也很有震撼性,其實很多場都是。

曾:第八集父女對話那場戲也很牽動情緒。

湯:最後一場撐傘那場對我來說也很有煽動感。

 

J:拍攝完成後,你們心目中對勇敢活著與結束生命之間,有沒有不同的看法改變?

曾:我們一開始在做這個劇本時,反而更想去辯證「人能不能選擇生死」這件事,我們還是想要比較客觀地去探討這件事情,可是隨著劇本的完成,甚至有演員、團隊加入之後,我們反而選擇不用「辯證」這麼理性的角度,而是希望用另外一種角度來看待生命,所以後來徐海茵對李雅均說的那一番話,就有點像是我們對這整個故事的想法,「勇敢的活下去」仍是這部戲想表達的核心。

湯:活著確實很辛苦,尤其是我們最近在工作上確實有很多的起伏。我覺得每個人在面對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要度過的難關和課題,我覺得活下去的力量確實要非常強韌,因為每天都要面對新的挑戰,你永遠要為未來做打算,你要照顧下一代,你要為老一代的走向結束去做安排,我覺得人活著就是一手拉一手,互相合作、關愛走過來的,這部戲確實有讓我對這點感觸更深,每個人都是被害者,每個人都需要互相合作,去翻轉被害者。這次的疫情也是一樣的狀況,大家都開始關在自己家裡,大家面對自己的事情,面對大環境的事情也都無計可施,我覺得大家在看這部戲的時候一定對生命有不同的省思,也期待大家在娛樂之餘有不同的想法,去訴諸於行動,去對更多人有更多關愛。

 

J:製作完這部劇集,你覺得誰才是真正的被害者?

曾:每個人,包含我們製作團隊,大家都是被害者。

湯:被害者也不是說真的多慘,被害者其實是有力量的人,被害者在面對這個世界需要很大的勇氣,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我們就是超越被害者的勇者,也就是說,我們雖然是被害者,但我們也是勇者。

 

J:《誰是被害者》在香港也很受歡迎,你們覺得是麼原因?

湯:謝謝香港。

曾:我們更了解的應該是台灣吧!我覺得台灣社會在做一個很大的轉型,有各種力量在彼此衝撞著,也在很多改變當中,在這當中,人心多是比較浮躁的,也比較無所適從。尤其像是疫情,大家會比較有被害者的感受,在相對較殘酷的社會下,較辛苦的面貌下,大家都會感受到一種脆弱吧!隨著這部劇在台灣的成功,或是在香港,更甚在亞洲其他的國家、城市的成功,其實都可以感覺到,我們開始在面對「脆弱」這個主題,都開始回想自己生命中的脆弱這件事,也許我們可以產生更多的愛、更多的包容,我認為這可能就是原因,大家都需要這個力量,因為脆弱所產生的愛跟力量,也許就是《誰》成功的原因。

湯:我覺得每個人都要了解自己的脆弱,了解自己的脆弱,才有辦法去面對這個脆弱,至少我是這樣。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脆弱面,如果你願意積極找到相對應的方法,其實我們就會找到我們的堅強面。這其實就是我所說的誰都是被害者,但其實你也可以變成是受惠者,因為從自己的弱點或是失敗的地方在找到贏回來的勇氣。

另外在香港會成功,我還想到產業面的一點,大家所熟悉的華語劇中,這樣的類型可能較不常見,香港當然也有探討刑案、刑偵的作品,那我們可能透過較新穎的手法來操作。我們都笑說香港每一部片都有刑警,所以你們一定很熟悉這部分,也許我們台灣味能夠讓你們感受到新鮮感,其實我們這次的明星陣容也很精彩,大家好像也會被吸引,當然Netflix這個平台的品牌性也有影響,這也是我們在香港受歡迎的一個原因。

 

J:不少人覺得,這次《誰是被害者》拍出了一種內地與香港劇集也難以探討的深度,你們怎麼看?

曾:我們不熟悉香港、內地的狀況,我覺得呈現出尺度、題材或生死的這些東西是比較真實的,我們是選擇面對台灣真實社會現在這個變動,有些人可能會說這是在把一些傷疤揭露出來,可是有時候我們揭露這個傷疤是為了要讓它癒合。我們想做的只是如實呈現社會在轉型的過程當中,各種隱含的傷口,把這些傷口做出來,其實只是想找回更多癒合的可能、更多愛,也帶給社會一個更好的轉型機會,更重要的還是我們真實去面對這個轉變。

湯:我覺得這個題材有很多的細節是我們一圈一圈設計出來的,編劇也很努力地找到各種方法去說這個故事,以我們製作人或監製的角度,我們也期待它保有一種新鮮感,所以我們一直維護這個新的形式跟樣態可以被看到,再加上我們是在Netflix這種平台,所以尺度可以更開闊,若是在傳統電視台就不太能這樣操作。我認為這也是大環境下的趨勢,當OTT產業出現,其實觀眾更挑剔了,觀眾掌握了主動權,打開OTT可以看到全世界的東西,所以觀眾反而會想找到更新鮮、更有趣、更好、更有感受的題材,能夠在這之間做出新穎度,就會被觀眾選擇來看。這部劇確實也因為台灣可以自由創作,我們可以自由揮灑,即便是談到像是「自殺」這麼敏感的題材,我們也可以用我們的方法說完這個故事,這是我們在創作上很幸福的事情,我們可以做我們想做的事,把我們想說的東西做到極限。

 

J:作為台劇製作人,你怎麼看台劇近年的變化?很多人都說以往偶像劇為主,近年則以社會議題出發,這轉變是從何而來?

湯:這幾年台劇的變化確實是從偶像劇的概念故事一路跌到谷底,亞洲其他國家也開始做各式各樣的新戲劇,其實偶像劇這條路好像也找不太到新方法了,我們也很努力幫台劇找到新方法,也看得出來這幾年台劇出現各式各樣較新穎的題材,打開台劇的市場性,這是台灣的影視從業人員面對這狀況做的新突破,市場上也在等待台灣的環境可以給出什麼新的東西,OTT的出現加上觀眾有了選擇權,更類型的劇更受歡迎,或者說更分眾的市場出現了反而能從中做出新的可能性,透過台灣對社會議題的關注度,台灣有非常多的新聞台,這些新聞台每天提供非常多的社會新聞,有取之不盡的議題可以選用,都能變成好的題材,這個變化就是來自於台灣整個社會的變動,還有我們自由的創作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