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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20 VOL: 215
2020-07-27 16:03:40

跳出跳入的導演/演員 陳健朗 盧鎮業

最初認識對方的身分,是導演還是演員?盧鎮業(小野)和陳健朗有著同一回應:「是師兄弟。」二人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以不同的節奏,在導演和演員中雙線行車。導演是主導作品的人,面對同一個市場,站立於同一個非常時期,二人都堅信隨心而行,方能描繪出打破悶局和地域的好故事。

 

text.陳菁

styling.Calvin Wong

photo.TMT

wardrobe.LOUIS VUITTON (KinLong Chan), PRADA (Siuyea Lo)

make up.Kidd Sun

hair.Toyo Ho

 

 

 

 

 

當時是先導還是先演?

 

朗:會考時己打算考演藝學院,記得二月尾要交表格,於是我二月三十日去交表,職員說前幾天就截止了,我才記得二月只有廿八天。原先想先當演員,現在我沒規限自己的身分,我愛的是電影這個語言。後來第一次演出是《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被陳果抓去演紫色頭髮的白膠漿。

業:起初演員和導演相對上同時發生,畢業後我開始展開第一套紀錄片長片,兩、三個月後麥曦茵便問我要不要演香港電台的《幸福的旁邊》。

朗:最近有認真想過,我想專注創作,無論導演和演員,沒了創作都不會享受,這是不能缺失的事。我覺得導演較感受到創作的能量,可以呈現更多自己的見解。但比如《歎息橋》的演出,我也找到演員的創作空間,當演員時較被動,所以很視乎你和導演、和團隊的相處。如果他信任你,就會讓你投放更多。 

業:歸根究底,兩者都和時間分配有關,導演要投入的時間長多了,可能要兩、三年才能完成一個作品。如果多人找你當演員,可能一年可以接到五套作品。以前我是掌握不到平衡的,有人找我演便去吧,明明當時很想拍攝作品,最後兩邊都做不好。這兩年清晰多了,暫時計劃是演出多點。我不是一年可以籌備幾套的那種導演,也許我十年才一套也不出奇,這兩個身份是共生的,只是不同節奏而已。 

 

何時才自稱為導演?


業:畢業作《春夏之交》我以為是整輩子唯一一次當導演,但我不敢說自己是導演,只是擔任導演的崗位,我以為我畢業後便要去媒體或電影公司打工。後來接觸了電影節,才知道除了從小到大所理解的電影工業,還有一門叫獨立電影。而漸漸人們稱呼我為導演,訪問中都說盧鎮業是一個導演,我才有這樣的意識,原來我在這個社會化的過程中被安放了為導演。

朗:我認同,這一刻你邀請我當你的演員,我便是演員。我自定為甚麼,如果外界不是這樣想的,我的定義也不成立,所以我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業:導演和演員之間,他們所滿足或不滿足的交疊相對少,演員是不斷討厭自己的過程,而導演是討厭全個世界。

朗:導演會不斷發覺自己的不足,那百子櫃好像總欠了半個櫃。導演像船長,要想如何令整船人和你愉快地冒險。

業:我常覺得當導演時身邊有很多人,卻處於龐大的虛空中,明明很嘈吵,可是你非常寂寞。反而演員經常獲得照顧,因為演員是情感的前線,非常脆弱。當我是演員時,我也會把自己小心輕放,你的冬瓜豆腐便是大家的冬瓜豆腐。

 

你當演員和導演時有何不同?兩個崗位如何互補?


朗:以前覺得演員的自己偏向自我,是不管外間事那種,但導演便要管所有事,現在則沒甚麼分別。因為演員也好,導演也好,有自我就會死。先不要說錢,這製作喜歡嗎、棒嗎?棒就一起玩。電影是取向,要視乎你如何感染別人,成為一個共同體去合作。

業:我覺得這樣很好,因為我在兩個崗位的差別較大,當演員時就是靜靜的,沒想太多事,不會有驚慌的情緒。但當導演時很無助,其實相對更不用走動,燈有人替你打、聲有你替你收、演有人替你演,但你就是擔心最多。

朗:我上一套作品《手捲煙》主角是林家棟,他非常高要求,我記得在拍結局時有太保、袁富華、家棟、白只,大家都在等,在綵排的時候只餘下我和演員們在中間,像是舞台劇開場前的五分鐘。我在指導演員前抽了支煙,非常緊張,之後就衝進那個世界,沒再想太多。

業:當導演的時候會積累了你看世界的方法,那些觀察在你當演員時,會成為互通。演員是一種減法,你進入某個人物的人生,有些事情他不會知道,不會去想。演的時候要遵從他的人生,把多餘的自己減走,你身上像是有很多個按鈕,但你要把按鈕一個個關上。同時又要抽走導演觸覺,別想鏡頭這樣拍好不好看,要專注在轉化為那個角色。

 

當演員和導演的不安有甚麼分別?


朗:儘管當演員與否,你的不安感都源於一件事,戶口夠不夠錢交租和吃飯,但我覺得這種不安可以成為當演員時的情緒,你記住了就可以成為一個抽屜,當導演時又可以成為素材。

業:演員的等待固然不安,但都是和生活有關的,如果兩年沒演出,那我還是演員嗎?還是我轉了行但自己不自知?那是一回事,但導演的不安不一樣,他的不安是源於事情沒完結,我愈接近現場會愈不安,只要你稍稍準備得不夠好,就會有人受苦。那我為甚麼要人家受苦呢?準備不夠那就別開戲。

 

導演模式需要預留創作時間,演員模式卻需要常出現以保持人氣,這對你們而言矛盾嗎?


業:導演需要和自己打架的時間,但當演員則需要見很多人,要和很多人介紹自己,的確是很極端的事。

朗:這是不斷打倒自己的過程,演員方面我覺得如果你相信我們能有火花的,儘管沒錢,我都會做。如果要我建立知名度去賺錢,那便算吧,我不是想在商業中定性自己為演員,我不是要當陳偉霆。

業:當陳健朗就好了。

 

入行時香港電影業的目光都轉移到中國,你們看到本地市場還有甚麼機會?


朗:大陸市場當時開放,大家都很著緊內容可否在大陸上映。

業:也很著緊在有限空間說想表達的訊息,我很深刻的是杜琪峯的《毒戰》。上一代的電影人都在這個全新的命運裡學習中,但又有趣地,我們現在又好像不用學了。現在突然清晰了,好像有新的路徑。

朗:《上流寄生族》可以去到奧斯卡,為甚麼我們八、九十年代都做不到那種文化輸出呢?現在也別問欠點甚麼了,大家都在自我審查,而自我審查又限制了你的真心。最有活力、最值得探討的大家都避開了,新的手法又覺得沒市場而不去嘗試,所有都框死了,我覺得是多元的。以前有新浪潮,譚家明、徐克等各有各好看,現在又好像少了,這是創作者要自省的事情。就是因為大陸市場,令所有事情愈縮愈窄,一條路也成了一條線。

業:我覺得更難受的是,即使我們不向北看,不在內地上映,我們也會聯想到一連串的考慮事情。而你知道那不是憑空的,戲院、贊助商,他們也有自己網絡。

朗:撇除觀眾層面,起初是我們先捨棄觀眾,現在要把他們拉回來很難,當初是我們決定不拍自己的東西、自我審查,說彈丸之地的票房不重要。

業:但專注香港的內容,再搬上大銀幕的,我覺得正在慢慢變多。最近叫我感受良多的,是《叔叔》是很本地的題材,我最近收到消息知道它簽了不同的發行商,會去泰國、新加坡、法國、西班牙,也改了個新的英文名叫Twilight Kiss。這似乎是很久都沒經歷的事,原來拍到那麼本地、那麼小眾,大家才會想看,你要專注這個城市正發生甚麼事。我最近和朋友正在辦一間小型電影公司,叫兔角影像,正在嘗試跨國合作,早兩年已聯絡一名新晉日本導演合作,他也不想困在日本,於是創作了日本風貌但滲入香港手法的作品,叫《落葉殺人事件》。我們嘗試和不同國家的人一起找出路,大家似乎都在自身的國家不滿足,所以想打破國界。

2020-07-03 16:36:25
袁劍偉 糟質林嘉欣無可疑

Text: Nic Wong
Photo: Bowy Chan

奸人可惡,還是蠢人更可怕?《死因無可疑》導演袁劍偉引用哲學家海那克(Friedrich Hayek)的名言:「地獄之路是由善意所鋪成的」(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作為電影的主旨。他相信人性本惡,也許這樣,今次他盡情「糟質」太太林嘉欣,要她犧牲甜美色相,化作「厲鬼」一般,說服全世界,死因無可疑。

 

帶媽媽返TVB

認識袁劍偉,必先要了解他的過去。他是TVB音樂組前導演,曾經與我們老總金成、現ViuTV監製花姐一起合作經典音樂節目《Sunday新地帶》,為四大天王等拍過不少MV,其後拍不少廣告,包括和記天地線。「最初入TVB,全因為當年父親生病,我從加拿大讀完書回港,可惜不久後他便離世了。當時是90年代初,我需要一份工作,唯有藥石亂投,本來想找當時非常興旺的電影業,居然沒人請我,就連助理製片、場景等工作都沒有,入行無門,相信是當時太興旺,只找熟手,不想帶新人。」

 

走不進電影圈,唯有入電視箱。「記得當時人事部問我想做甚麼,我想做戲劇組,他卻說沒有空位,只有綜藝組下的音樂組或文教組,我唯有就選擇了音樂組拍Music Video,因為文教組與更我的理想距離更遠……」這麼多年來,有件事情他耿耿於懷,原來又是人事部。「當時我做PA,月薪只有$5,500,反而其他人有$6,500。於是我問人事部:『我都大學畢業啦,為何我人工這樣低?』他卻說不知道我那間是否野雞大學……」他直言,TVB人工出名低廉,當年主要靠電視台以外面的工作來平衡收入。

 

從古到今,TVB的PA出名惡做,笑問袁劍偉此工作是否滿清十大酷刑之一?他直言:絕對啦!「第一,你要有很多個媽媽,帶很多個媽媽上身才可返工,大家都很直接,第一是磨練你的自尊心;第二是體力,非常demanding,不停地製作music video、音樂節目等等……」TVB如此大公司,為何要這麼折磨一個個小小PA?「我相信這是一種當年的公司架構問題,它是一個電視工廠,既然是工廠,當然想將output最大化,愈多產品愈好,運作機器愈少,賺錢就最多。」幸好,袁劍偉很快就由PA升上導演,一般人可能三、四年都未能升職,他卻以兩年兩個月升到導演,可能是升職最快的紀錄之一。「可能我入去那時較成熟一點,一般人讀完中學入去,都是19、20歲,但我入去時已是22、23歲了,變相處理所有事情的能力都不同。」

 

 

發掘全智賢

說來謙虛,袁劍偉早已得到一眾天王賞識,特別選擇他拍攝MV及廣告,就知他有多厲害。「那時候,我走進了一個香港流行樂壇最黃金的十年。可能大家覺得最黃金的是梅姐、哥哥那個年代,但我覺得不是,反而以製作來說,最黃金的年代,一定是四大天王那一期。因為當年唱片賣得好好,大家就爭相透過music video來爭取領導地位。」他提到,當年TVB拍一首歌曲的MV,只有$7,000,包括買道具、租地方、租車等等,但當年唱片公司總會幫手,就算想動用吊臂都沒問題。「在唱片公司的暗裡合作下,當時造成了這一個浪,不只培育了我,還培育了一班導演,例如陳龍華、盧冰心、唐婉儀、小美、楊偉業、林浩源等等,都是一班拍攝比較特別的人。」

 

回想當年與眾多天王天后合作,袁劍偉坦言與黎明最合作無間,慶幸自己給他看中,獲邀拍攝和記天地線廣告。「我很多謝他,當年他很賞識我,要知道他是天王那麼高,我卻只是一個TVB導演而已。」第一次與對方合作拍廣告,就是遠赴新疆天山拍攝,與當時年僅16歲的全智賢一起拍攝的和記天地線廣告。「那時候,全智賢還未出名,最記得黎明經理人陳善之給我看了一餅VHS,他說那個女生不錯,問我感覺如何?我一看就覺得她的樣子很美、很特別,將這個韓國女生放在香港來說,感覺非常清新。」當然,後來全智賢如何厲害,已是後話了。

 

今時今日,MV可能只是歌曲的宣傳之一,幾分鐘一閃即逝,但當時歌星們都希望MV可以讓他們更特別。「其實MV的自由度大得多,做甚麼都可以,色情、暴力也沒問題。記得當年我經常與草蜢合作,又或是關淑怡、Beyond、太極等,他們都喜歡特別、突出的事情。」只可惜,他深感MV導演的職責是,服務歌星及歌曲,要顧及他們的形象。「正如我最近為姜濤拍了〈蒙著嘴說愛你〉MV,那個主位一定是姜濤,我只不過是錦上添花,很明顯的,但做電影就不同,主位卻在導演那裡,作者的感覺強得多。」廣告也是一樣,主要還是服務商品,所以廣告導演是錦上添花的行業,主位在於創意團隊,因此兜兜轉轉,他終於等到50歲才正式走進電影圈。

 

回溯過去的日子,他在95年從TVB跳出來接拍MV、廣告,千禧年開始全職拍廣告,十年後發現自己真的很想拍電影,就開始自己寫劇本,卻發覺自己寫得很差,把心一橫到英國報讀劇本寫作的碩士課程,重新學習講故事的技巧,最終回港後執導了個人第一部電影《暗色天堂》。「原來講故事是一件很複雜的事,當時我們作為廣告導演,總覺得很容易,電影全長90分鐘,不就是當作90條廣告那樣拍嗎?當然不是。而且,如果一個電影導演不明白文本,根本不能拍電影,必先要明白文本,才做到這件事呢!」最後一句,似乎得罪了不少由攝影師出身,以影像行先的香港導演呢!

 

片名無可疑

 《暗色天堂》票房叫好不叫座,來到今年最近上映的《死因無可疑》,本應去年尾上映,後來延期至今,依然不用改名。「這部戲的起點是這樣的:3年前我收到電影公司send出來的一張書單,就是與日本一間出版社合作,書單上大概有100本書,其中一本是《黑暗之家》,廿幾年前我睇過一次,當年看得很緊張,現在再看緊張依然,於是與電影公司提出拍這個故事,但書名《黑暗之家》對香港人來說沒甚關係,可能改成《狹窄之家》更有關係,所以當時我想想應該改成甚麼。」

 

「這個故事是關於一個小朋友自殺或被殺案,但眾人都不知事情怎樣發生,我就想到一個中性的新聞用詞『死因無可疑』,當時我們每日看新聞都會看到兩三次。不幸地,三年後香港發生了不開心的事情,令『死因無可疑』變成不同的意義。為何我堅持不改名?朋友說我聰明了、有噱頭,不再改《暗色天堂》這些沒人看的戲名,我卻說是過獎了,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三年前名字已經改好,現在改名避一避的話,似乎又很奇怪,我只能說這是創作人的固執了。」

 

 

成長於九龍城寨

袁劍偉說過,《死因無可疑》是一部驚慄片多於懸疑片,花了不少心機在描述角色的心理。早年,袁劍偉亦是讀心理學出身,他坦言大學只是打開了大門,但更大影響的,可能是從小成長於九龍城寨的經歷,因此深信人性本惡。「由0歲到13歲,我都住在九龍城寨,所以我看東西可能與大家有少許不同,例如我眼見身邊朋友突然變成黑社會,突然變成蝦蝦霸霸,其實很特別。我發現整個過程都是關於『恐懼』兩個字,無論你是被人欺負,抑或準備去欺負人,當中都有一份恐懼,而那份恐懼將自己變得更強大,或者將自己變成恐懼,所以我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較難看見人性光輝的一面,所以我這兩部電影(《暗色天堂》及《死因無可疑》),其實都是探討一樣事情,就是恐懼!」

 

恐懼的大原則下,將日本驚慄小說《黑暗之家》翻拍成香港電影,當中花費了不少功夫。袁劍偉坦言,現在的人物角色比過去立體得多。「它是一本廿幾年前的日本小說,寫角色比較單向正面,例如我們以往所看到的日本電視劇集《前程錦繡》,人物很正面。又或是上次接受Do姐訪問,我問她覺得《網中人》與現時劇集有何分別,她說以往人物比較單純一點,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沒那麼複雜及立體。所以,我覺得這次改編成為電影的難處是,如何將類似日本這樣正面的人物轉化到香港,從而令那個人物立體?如何在正直之中產生惡念?這,就是我想變做香港的感覺。」

 

就這樣,袁劍偉選取了著名哲學家兼經濟學家海耶克的名句「地獄之路是由善意鋪成的」,用作電影主旨及宣傳語句。「這句說話有很多面相,亦有很多解釋,我舉一個簡單例子,例如街上有兩個行乞者:一個斷手斷腳、一個健全,你會施捨給哪一個?相信會是斷手斷腳那一個吧。當人人都給錢斷手斷腳那一個,而健全那一個看到的話,又會否想到自己要好似他這樣斷手斷腳,才會乞到錢?」這只是個人層面,但地獄卻是一層又一層。「如果被行乞集團看到,他們可能會找一些孩子回來,然後弄斷手腳、弄盲雙眼,從而希望他們是否賺多點錢?於是乎,我們的善意卻變成了別人的地獄。」今次電影,他將內容環繞保險業,深感保險業本身意圖很好,有事可以保障受益人。「但假若有人濫用這個系統,又會否變成了某某人的地獄呢?」

 

螳螂婚姻關係

《死因無可疑》當中,袁劍偉加入了不少隱喻的象徵,當中有寓意隱形的甲蟲,以及夫妻相殘的螳螂。尤其螳螂,雌雄交配時,雌性卻會咬掉雄性,非常恐怖。袁劍偉說,片中黃秋生的角色對林嘉欣有愛意,相反卻沒有。「對於林嘉欣角色而言,其實是一種master and servant,或者master and slave的關係,多於愛情。」那麼,他自己與林嘉欣的夫妻關係之間呢?袁劍偉有點尷尬地笑說:「我不覺得每個夫妻關係都有利用的成分,但這個權力分佈是不能避免的。兩個人真的很難在完全平等的一個權力架構,基本上不可能的,總會一個強、一個弱…」笑問他是否一隻很大的雄性螳螂嗎?「都沒用的,哈哈哈!」

 

今次袁劍偉起用了陳家樂作為電影的真正男主角,主因是他能演出陰柔脆弱的一面。碰巧導演最近又拍過姜濤MV,是否將來只有陰柔脆弱的男兒,再沒有古天樂、劉德華的那一類型?「這又是否代表父權沒落?男女關係那個平衡已經不同了?以前李小龍、成龍代表男性的權威力量,但我們有多久沒有武打明星的出現?最後應該是甄子丹了。可想而知,父權力量開始慢慢削弱,加上男女關係那個平衡點已經改變了。現在母親可能是權力中心、金錢來源,當權力平衡變成這樣,又會否影響大家對男人的想法?」

 

只有林嘉欣100%信任我

提到林嘉欣,大家都會覺得為何老公如此糟質老婆,尤其這位老婆出名甜美漂亮,是否刻意要她去犧牲色相?「沒有,我寫劇本的時候,其實沒想到有哪位女明星適合去演,更不是早已決定由她來演,問題是,這個角色的壞是一種against type,而我所認識的女明星,的確沒有這一種壞。」竟然,我想到好幾個名字,讀者們又想到沒有?「當我寫出一個這麼壞的印象,最大的考慮是,我和那位女明星有沒有那份信任?尤其女明星有她的形象,放在一個導演的手上,我做得如何,真的會直接影響她,所以我們之間有這個互相的信任,絕對不可以斷裂、崩壞,只要一崩壞,拍到半路就會玩完,因此大家的信任程度幾乎要100%,就成了很大基礎,為何我要找她去演,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相信我。」果然,男導演與女明星成為夫妻,就有這一種優勢了。

 

真心想說,很久沒見過可以如此盡情發揮的林嘉欣了,大抵都是合拍片的禍。「不如這樣說,自此有合拍片之後,不要說女明星,就連男明星都沒甚麼新人,新導演也要等機會很耐。我們真是斷了層,男明星永遠都是最上面的五、六個,之後已是余文樂,再之後呢?女明星都有同樣問題,慶幸林嘉欣可以演一些特別少許、文青一點的角色,已算是相當幸運的一個,但林嘉欣之後,又有沒有呢?」

 

來到最後,打趣笑問一下袁劍偉能夠娶到出名有腦知性的林嘉欣,是否人生中一項很威風的成就?他特別顯得一臉尷尬,一臉嚴肅,然後搖搖頭說不!「為何我們能夠成為夫妻?因為大家都可以聊天,聊到電影、書本、藝術品,雖然現在我對她的陶瓷沒甚麼興趣,例如大家都喜歡畫,包括classical painting、impressionism(印象派)、法國那時候的Fontainebleau或畫家Courbet等等,所以很多東西可以聊得上⋯⋯」當然,成為林嘉欣老公,藝術水平當然有番咁上下,當你看過《死因無可疑》後,更會知道袁劍偉的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