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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20 VOL: 216
2020-08-07 15:42:22

杜翰煬 再見設計大師

「你認識哪位本地平面設計師嗎?」杜翰煬(Leumas)如此問著身邊親友,而主流的答案有兩個:陳幼堅或李永銓。「說得出已經很好了,但明明李永銓以後不是沒新人,為甚麼會這樣呢?」源於如此異像,加上發現香港缺乏深入探討設計師歷程之著作,在繼《乒乓》和《進念人人人︱︱香港流行文化的異數》後,推出新作《The Next Stage──香港新生代平面設計師訪談》,集合十二位新生代設計師,為正前來的新人勾勒出一幅參考地圖。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enue.見山書店

十二位設計師,包括毛灼然(Javin Mo)、黄樹強(Kenji Wong)、羅德成(Katol Lo)、林偉雄(Hung Lam)、陳濬人(Adonian Chan)、黃嘉遜(Jim Wong)、高少康、歐俊軒、陳淬清(Sarene Chan)、許瀚文(Julius Hui)、鄧志豪(Wilson Tang)和麥朗(Jonathan Mak),分別歸類為「店舖和活動」、「本土文化和社區參與」、「中國內地、澳門和日本」以及「網絡文化和應用程式」四個層面。去年起Leumas把正職以外的周末都安排了訪問,各以萬字起跳,這是他所演繹的文字深度。現職顧問公司,負責處理社交媒體項目的他,明白市場趨勢,卻不願流水作業:「要看數據、內容不多於兩分鐘、最好每句都是精華摘要,我明白這是潮流,但總有人要寫字、多說一點。」以往曾在端傳媒工作,相信了深度報道的力量,也拒絕當標題黨。同一套信念投放在設計業,就是要了解設計師,切忌用作品結案陳詞:「看著一家大公司的標誌,總有人覺得醜,覺得這般工夫便收幾百萬很過份,但討論就如此結束,在欠缺分析下絕不公道。」

這類深度訪談的書籍在台灣有一定市場,台灣設計圈的凝聚力強,連圈外人也會被吸引而找尋相關著作。身兼平面設計師及插畫師的他,亦深感新一代設計師難達致非常團結,比較之下,因為著重設計師協會,也多和商業掛鉤,前輩級的則不時聚首:「你不會在設計營商周看見年輕人,那些場合都是讓西裝友握手和交換卡片,顯然不是為設計圈服務,官方未能凝聚整個行業。」在香港經濟起飛的黃金年代,商業項目的設計機會甚多,近年冒起的則是藝文項目,也不乏民間自發的展覽,於是心態也隨生態轉變:「這十二個人都沒想過當大師,大師一字現在有點負面,也不馨香,年輕一代不太賣賬,寧可改革。」Leumas先以高少康作例子,原本的「靳與劉」因他加入為合夥人而改名為「靳劉高」,他卻沒有打算成為靳埭強2.0,在培訓新人之際,也沒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

另一個人辦則是Hung Lam,年輕時也替靳叔打過工,那個年代的龍頭公司像四大天王,頒獎典禮沒獎到手會天崩,潛移默化地設計前總牽涉獲獎的計算。後來成立了CoDesign,加上信了佛,方回歸做好設計本質的初心。Hung Lam也在書中分享,以往買一部蘋果電腦要供半年,九十年代他曾工作的小型設計公司中,只有老闆才有資格使用,Leumas說這是科技把行業劃分的關鍵點:「打工打到某個時間,便看有沒有那個大師賞識你,沒就繼續打,科技未進步所以你只可以打工。」十二位設計師的年紀橫跨七十後至九十後,但同樣歸類為新生代,皆因他們都見證網絡興起,甚至是喝網絡奶水長大的一輩。不但排版毋需再手動操作,也充滿被看見的渠道。

「以前要接到中銀、馬會的項目才能成為大師,現在無論是畫玻璃或是做文字設計,各人都憑仔細的鑽研而變得知名。」他舉例,為《The Next Stage》負責書籍設計的九十後設計師麥綮桁,早前憑《香港北魏真書》獲得香港出版雙年獎的「出版大獎」,因為不時在社交平台發佈亮眼的作品而獲得關注。現在剛畢業的設計系學生,擁有著比過往幾代更強的硬件配備,寫程式、剪片樣樣皆精。Leumas卻認為他們在好奇心上差了一截,部分也要歸咎於網絡。「暫時還沒封網,網絡世界還是自由的,但不代表你掃過螢幕就是自由。很多人讚好後不會了解更多,你不能等社交媒體派發資訊給你看。」看到一本帥氣的書,他還是鼓勵大家去書店找實體版閱讀,甚至出席作者的分享會,透過人與人的交流,才能在封面以外看到更立體的真實風景。

九年前的一個訪問,Leumas說了句「前輩們都想辦法達成理想,但新一代很快放棄」,他重新審視後,整理為九年後的版本:「這九年世界複雜得多,現在年輕人的求變心態強多了,也不再跟隨傳統步法。」在政治上可見同樣趨勢,以往只有泛民和建制,當察覺到過往那套似乎不可行,年輕人便會思考在傳統泛民外的可能性。他亦以香港漫畫為比喻,漫畫和設計皆需要傳承,儘管以前風光,現在算不上流行,亦並非要立馬放棄:「現在畫風還要像《龍虎門》嗎?頭髮還要像《風雲》般飄揚嗎?這便是時機思考如何轉型了。」■

issue AUG 2020 VOL: 216
2020-08-07 15:42:16
Dear Jane 最後的吼聲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Makeup.German Cheung
Hair.Jamie Lee@Jamieleehair
wardrobe.SOPH.(Tim, Jackal, Nice)、A.P.C.(Howie)
Special thanks.青山不墨 for calligraphy

本年初一首〈銀河修理員〉,Dear Jane與Wyman祝你在亂流下平安,MV累計400萬收看次數。還未夠喉,聯手再譜出〈哀的美敦書〉,摸不著頭腦的歌名,原來是「ultimatum」的英文譯音,意思為「最後通牒」。回歸Dear Jane式情歌,更被譽為「最強兵歌」,同時教人知道,弱勢的也有權提出最後通牒。

 

Dear Jane給大眾的印象,向來是專唱情歌的樂隊,尤其是七字歌名的Dear Jane式情歌〈哪裏只得我共你〉、〈只知感覺失了蹤〉及〈經過一些秋與冬〉。近幾年刻意改變風格,收起情歌印象,來到今年終於再與樂迷們談戀愛,即將推出一張情歌唱片。其中〈銀河修理員〉大受好評,邀得Wyman作詞,主音Tim提到,雙方合作始於去年容祖兒〈心之科學〉及鄭融〈13樓的大笨象〉之合作。「去年底開始籌備今年新碟,想到不如與Wyman合作。多年來彼此認識,直到這一刻才合作,頗有緣份及感到榮幸。」

〈銀河修理員〉被指有不同解讀,但官方解釋是一首Tim與太太之間的愛情故事。來到〈哀的美敦書〉,宣傳語寫著:「弱勢的也有權提出最後通牒」,正是一首慘情歌。身兼作曲的結他手Howie說,當初他將歌曲demo暫名為〈Sadness〉,聽起來很哀怨,卻沒要求Wyman寫上甚麼題材。「Wyman真的是一個大師,可能他也感受到那份sadness,所以寫了一些慘情歌詞,改名為〈哀的美敦書〉。」

情歌可以動情激情苦情慘情悲情,鼓手Nice坦言今年plug的兩首歌都比較保守。「都是別人所說的『Dear Jane式情歌』,即是classic rock ballad,回到最初我們編情歌的方法,亦是我們最拿手的,始終兩年沒有做這種曲風。過去兩年我們嘗試撇除之前的聲音,例如玩電子、去年就玩不同年代,今年回到之前band sound的形式,而整張唱片有不同元素,離不開大碟的愛情主題。」

 

談情都要講時機。成員們幾近四十,大時代下再談情,Tim笑說自己心態沒大分別,反而讚賞Wyman的歌詞幫了很大忙。「這兩首歌的詞不簡單,所說的東西很有層次,可能十年前唱〈銀河修理員〉的話,我們未必感受到太多。經歷時間轉變,大家才明白愛情不是年輕時覺得的戀愛大過天,卻是很岩巉,互相欣賞對方,互補大家,十幾歲時卻不會明白,覺得對方不好就找另一個……」

與Wyman再度合作,二度推出〈哀的美敦書〉,被譽為「最強兵歌」。到了這個年紀,還想做兵?Dear Jane眾人齊齊表白:

比較沉靜的低音結他手Jackal坦言未試過做兵,因為沒有那份勇氣。「做兵這個詞語,好像很低等,沒有將軍這麼高級,但我佩服那股勇氣,如果你不斷對一個人好,真的要付出很多。」

Howie自爆,他是樂隊中最接近做兵的一人。「人總會愚蠢一兩次,但當你知道自己跌入那個範圍時,第一日就要離開,所以聽到有人做了三五七年兵,對方已經結婚生仔,卻仍然希望對方回頭,這樣太過分了。」

Nice慨嘆自己差點中招,表白過但食檸檬,慶幸起碼對方不是玩,否則等了三五七年的留言者,可能就是他。「這首歌的真正意義是,雖然聽起來很慘,但跌入『做兵』的位置,真的要快點走了。」

Tim想了想大賣廣告:「其實做兵也是一個修理員,兩首歌可以有關係……」

 

而,〈哀的美敦書〉正是一次明知女神會走,卻是最後的咆哮。Howie及Jackal說他們會選擇慢慢消失,不會發出最後通牒;Tim表明會遞書,但不問結果遞完即走。還是Nice最識玩,手上無煙仿有煙,輕輕說句:「最後通牒,我會,但通常那個人就會搵返你。遊戲是這樣玩的。」聽罷,一眾成員恍然大悟,不禁竊笑。

識玩一定係咁玩。〈銀河修理員〉大受好評,歌詞可變奏出其他意義,今次〈哀的美敦書〉更公開談到弱者也可以發出最後通牒,這種意有所指顯而易見。然而,這支向來政治色彩不濃的樂隊,最後依舊選擇淡淡然作結:「玩音樂,說穿了都是希望搭建一條橋去接觸聽眾。這次我們高興的是,歌曲深入民心,能夠安慰他們、陪伴他們,讓大家在短短幾分鐘逃離出現實世界,心滿意足了。」Dear Jane最後的吼聲,還是心領神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