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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20 VOL: 216
2020-09-02 15:04:25

常態的深思 陳柏宇

 

text.CC

photo.Bowy Chan

make up.Jesscia@Jessica Chan Workshop

hair .Alex So@The Attic

watch.BELL & ROSS

wardrobe.lululemon

venue.Ocean Park

 


BELL & ROSS BR 03-92 Diver Blue Bronze
lululemon Evolution Polo & ABC Pant Slim

 

獨家健康之道
羽毛球、桌球、哥爾夫球,都是陳柏宇(Jason)熱衷的運動,撇除講求敏捷度的羽毛球,其餘兩項也是思考型的運動:「練習過程會不斷問為甚麼,像是為甚麼球會呈現這種形狀。所以最困難的不是把球打出去的瞬間,練習過程更為重要,風向、斜度、距離等都需要思考和計算。」他向來喜歡運動,對飲食和減肥也建立一套自家理解。坊間的減肥充斥著偏方,他認為減肥的心態已有不妥,因為減肥只是過程,體重也容易反彈。要達至生理和心理健康並行,健康的生活模式才是應該追求的目標,訂立健康的飲食日程,也別忘添加自己喜歡的食材,令心靈也同樣得到滿足。

BELL & ROSS BR 03-92 Diver Full Lum
lululemon Airing Easy Short Sleeve Shirt

 

人家常說,男士到了特定年紀,身形管理的難度加倍提升。他雖然充分感受到變化,但對略胖也沒過於恐懼:「過肥容易生病,過瘦也不是好徵兆。千萬不要相信瘦才是美,其實胖一點也沒甚麼不好,也要留意心理健康。生理和心理,我寧可先選生理健康,接下來心態也更容易健康。」在兩年前當父親後,他把大量時間放在女兒身上,也直接成為減少運動量的原因。和健身房相距十分鐘車程,假設時間充裕地操練,來回就花了兩小時,而他寧可留在家中。幸好,女兒現在長大了一點,他笑言不再需要用時間換關係:「以前她沒溝通能力,親近與否就視乎陪伴時間的長短,現在多了心靈溝通,對話內容也明白多了,可以有短暫而有意義的交流。」於是他正重新調整運動量,回到他喜歡的舉重器材前,同時平衡親子關係。運動這回事,沒藉口,也沒捷徑。

 

BELL & ROSS BR 03-92 White Camo
lululemon Airing Easy Short Sleeve & ABC Pant Slim

 

置身未知汪洋
Jason是個陸地派,但他喜歡看海。今年年初和太太往澳洲昆士蘭工作,海陸空之旅除了踏足白天堂沙灘、在半空眺望聖靈群島心形礁,還有進行難忘的浮潛活動。對深不見底的海中心,人類總是恐懼的。畢竟對比習慣已久的陸地,我們對海底的漆黑仍然充滿未知,直至今年為止,全球的海洋地圖也只是繪製了五分一,已算是人類史上的一大突破。每次浮潛,對Jason而言也是一次心理戰:「浮潛時只是往海中心游都會有恐懼感,有時會不自覺增加呼吸,但我總會推自己一把,在極驚恐前嘗試多游點。」硬下頭皮,掌握了呼吸的節奏,張開眼便伴著海龜和水母,目不暇給得把負面情緒都擱置。

 

BELL & ROSS BR 03-92 White Camo
lululemon Airing Easy Bomber
5 Year Basic Tee & Commission Pant Slim 28"


海洋的無力和盡力
向來對環保和動物議題有一定關注,眼見人為的垃圾和污染影響海洋生態,他往往感到無助:「首先要問,為何垃圾最後會出現在海中呢?這不是單單憑我們能控制的。」我們並非把垃圾送進海的經手人,既然不是導火線,他認為毋需過度緊抱責任。由源頭減廢入手,並找尋更理想的垃圾處理方法的同時,也要保持探求真相和數據的冷靜思維。他舉例,自備環保袋是常見的環保方法,事實上卻要使用三十次以上,才能和製造時所產生的消耗拉個平手。皆因不少環保袋以不織布製造,而不織布多數混了塑膠,當中所用的膠料比一般膠袋多10倍以上,基本上無法回收。另外他還提及常被視為綠色能源的太陽能,太陽能板含有鉛、鎘等重金屬,若質量不佳而難以回收,所產生的破壞比生產的電能還要高。

其實這都是資金和政策的問題,撥出資源就可以建立更妥善的回收系統,不少油污事故都因省錢而用上易破損的工具,而政府也應實行法律規管:「市民可以幫忙這句話已經聽太多了,最能幫忙的是更有權力的人,但如果地球的狀況已經這樣糟糕,還要以資金先行,也真的無話可說了。」以個人來說,Jason還是盡量出力,除了出席環保相關的活動,也早就開始研究及參考永續海鮮的建議。所謂的永續海鮮,就是按照可持續發展策略而捕獲或養殖的海鮮,因為來源有保證,所以不會影響生態系統。對海洋有心的人多著,但還是要保留獨立而好奇的思想,還有無邊際的討論空間。■

 

 

issue AUG 2020 VOL: 216
2020-08-11 16:18:22
畫筆決戰推土機 PEN SO

前陣子一枚黑白照在網上成為熱話,建築風格是英國文藝復興式的手法,整體氣圍無疑是倫敦街頭,行人路上卻是一張張的華人面孔。建築其實是座落於畢打街與德輔道交界的舊郵政總局,於一九七六年拆卸,而插畫家Pen So便把這美好的昔日地標以黑白繪畫:「每次看舊照都感到難過,這些建築其實可以保留,但因商業價值高而迫著發展,我卻是想由內至外保育的人。」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和新發展角力
Pen So成長於葵芳,那時的葵芳是新市鎮,他的戀舊細胞也許萌芽於祖父母的家。二人住在佐敦的舊唐樓,小時探望難免因拾級而上而抱怨,以為理所當然的登山級體驗,某天發現原來會消失。長大後他的畫筆下幾乎都是充滿建築的景物,尤其熱衷到油尖旺、大角咀、土瓜灣取材。有一次在新填地街遇上一棟舊建築,是粉紅色外牆的弧形唐樓,美得很,於是決定作畫。數月後卻換上一片墨綠,他事前對清拆毫不知情:「那刻才知道要鬥快,畫畫不會趕上發展速度,後來我得到一個指標,只要窗邊沒人在曬衣服,就知道準備要收樓。」香港大部分的舊建築物都集中在中心地帶,拆卸和興建的影象,每天以走馬燈的速度頻繁地上映著。

自從有了意識,他都慣性拍攝合眼緣的建築。所選的景物雖然隨心,但往往偏好非地標、非熱門的類型,他總愛捕捉小人物、小事。「世界那麼多人,不是人人都當主角,不是主角便不用留意嗎?我看電視劇會留意茄呢啡,一棟大樓我會注視那幼細的裂縫,它背後擁有一個故事。」建築物中他尤其愛舊式鐵框窗,每個的形態總有點差異,他畫起來心情份外舒爽,而新式的鋁窗和玻璃沉悶非常,一式一樣得他隨手畫個方形便算。

完整地戀舊
戀舊情懷不是這幾年在他體內冒起的事,小時會跟父親一起看許氏兄弟的作品,迷上《半斤八兩》,可惜在同班同學裡找不著知音。螢幕上的小人物性格,還有那洋溢親切感的港式市儈和斤斤計較,可以叫他樂上半天。電視撈飯的日子,還少不了於早上卡通片時段後,以及《都市閒情》後播放的粵語長片,他一律不放過:「很早就意識到舊物比較適合自己,黑白予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舊,港漫也是黑白色的,於是便朝這色系畫起來。」

因為常畫舊建築,他總是在黑白照中尋寶,也思考保育和發展間的平衡點。他曾看過一個探討各地保育文化的節目,以東京及倫敦為對比。東京原宿區是潮流重地,但中心點卻有座明治神宮,體現了日本人對保育的執著。倫敦同樣重視舊建築,但偏向保留外觀並改變建築用途。近年,香港不少保育項目均採用倫敦式手法,上環元創方、大館、茂蘿街7號(前稱動漫基地)皆可作例,但Pen So還是偏向內外一致的保育態度:「我喜歡原汁原味,我曾幻想香港有個以老香港為題的主題樂園,表演人員都穿上懷舊衣衫,扮演著以往的職業。住的酒店是七層大廈的模樣,要使用公共廁所,樓下有人拋飛機欖。既然這社會往發展前進,我便是追求百份百保育的人。」

唸包裝設計出身的他,早已理解設計的意義在於為人解決問題,現在作品獲得關注,他更在意自己的社會責任,每一筆都要考慮觀眾會得到何物。他記得Supreme在2007年推出紙袋,大家再次展示fashion嘢識條鐵的姿態。事實上,紙袋是因應紐約街頭禁酒而設計的,底部更有對警員不滿的字眼。而無印良品常強調推廣簡約的優質生活,甚至以沒有標籤作為隱性標籤,他笑言這是消費主義的手段,但又的確展示到鮮明想法:「很多設計貌似很商業,但堅持背後理念是我做設計的命題,我深信想法大於技法。」而繪畫出昔日的香港會大廈和三角碼頭等昔日舊建築,也是被他確立了的社會責任之一,灌輸保育,可以有很多種形態。

閱讀體驗之執著
《香港災難》和《禁靈書》是Pen So以個人名義推出的作品,前者以第一身視覺紀錄香港發生災難的場景,包裝是一本記事簿,裡面附有小紙條等,而後者則是被詛咒的書,內有亡靈,內附的信件、符,或是網上資料都有助解謎。《香港災難》是比賽中的獲獎作品,自然獲得出版社的注目,但因為紙質和加插紙條的指引較為複雜,始於報價至後來的製作都困難重重。於是到了《禁靈書》,他在放下畫筆後也成為工廠工人,把紙條放在理想位置、負責包裝入袋,也跟進印刷事宜,「我對紙本很執著,每次都跟印刷成本打仗。現在為資訊而看書的人減少了,更多是為了享受閱讀,人家期待著精品書,我不想用普通粉紙交貨。」

他自認在紙本上是麻煩友,和余兒一起推出《九龍城寨:場景故事畫集》,曾經存在外界難以察覺的瑕疵,也決定重新印刷。為《阮大勇的影畫藝術》當策劃,普遍的印刷成本約佔整體成本的三至四成,為求力臻完美,他不介意提高至五至七成。《香港災難》是他的首本作品,原本預計售價約為一百元,後來因成本而定價為一百八十元,但最後沒讀者說太貴。售價這回事,似乎讀者們都沒想像中苛刻,只要你物有所值。以往一本漫畫不過二十多塊,門小雷的畫冊賣二百多元還是秒速售罄。Pen So認為,市面的軟件為對漫畫有興趣的人提供初體驗,體驗後便輕易認同售價合理:「畫家畫一格花幾小時,讀者不過看幾秒。以前他們覺得漫畫是次文化,賣十元八塊很合理,現在大家都重視了,甚至有人視為藝術品,就不再討論有多厚、有多少頁。」

近年漸被看見,除了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他早前曾跟法國出版社洽談合作機會。對方把紙上的香港景物看了一遍,建議他多畫點有國際視野的內容,於是他開始思考把畫筆跳出這城市的需要性。直至去年他和其他香港畫家獲邀到比利時畫廊參展,香港二字意料之外地成為焦點。「香港不再純粹地因歷史背景而被認知,他們覺得香港人很堅強,也不因為我畫的是香港景物、是城寨而沒興趣。香港的價值不同了,身處香港的我,這刻更加要以第一身紀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