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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20 VOL: 2020
2020-10-08 19:02:56

張達明 陌路不如麥路人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生老病死,是命中注定,還是人定勝天?2011年患上鼻咽癌,經過數年的抗癌期後,張達明苦盡甘來,最近參演《麥路人》獲得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由陌路轉入同路,就算無法再扮速龍討人歡樂,但首次參與正劇鼓動人心,努力地走著演藝路的下半場。

 

 

能否戰勝病魔,有時無從稽考,張達明說自己只能拜謝神恩,經歷不同事件後,他卻有更多不同方法角度思考。「近年我試過在舞台上演楝篤笑,講述生病的過程,如何醫病,當中找到好笑及感動位,所以都是一個經歷,一個過程。」

死過翻生,他自言現今狀態只屬一般,不算很好。「好的話,就是想做甚麼都做到,現時行路、行樓梯都可以,一時時啦,尚算OK。」最明顯,最困難,就是每天花很多時間將自己看上去回復正常。「今早弄了很久,但仍然未似一個正常人。」健康沒有捷徑,只有持之以恆。他堅持做運動,保持正常飲食,早點睡覺,也許就只有這些了。他現時一星期跑3次,下一步想參與十公里跑,「5K一定得,10K都想試下,但未必可以。」

「現在我是另一種狀態,每日做很多運動,不斷經歷拉筋的痛苦,飲食上的節制,不像以前放開懷抱創作,我想再扮速龍都很困難了。」

大病過後,張達明沒變的是,堅持創作及演出。「視乎工作是甚麼類型,譬如是舞台,有多種演出方法。以前我是演員出身,主修表演,後來愛上寫劇本,第一個獎項是導演獎,我相信舞台劇導演都可以。」至於電影導演,他更想做,希望拍自己的故事,可惜暫時做不來。「太辛苦,舞台劇都辛苦,綵排時間長,但現場沒那樣複雜,相反拍電影要因應現場天氣、光線、拍攝進度、燈光、音響、道具等,現階段我實在難以做到。」

好像去年上映的電影《家和萬事驚》,改編自1993年張達明創作的舞台劇《亞DUM一家看海的日子》,就交由邱禮濤執導。「我經常與人說,生病不用害怕,就算我生病,都能做到一些令人想像不到的事情。它是我第一次寫的得獎舞台劇本變成電影,第一次做電影監製,真是驚喜。最重要是,很多人願意合作,碰巧有合適團隊及角色分配,做到接近夢想中想做的作品就好了。」

創作尚待進行中,但復出後片約不斷,今年有ViuTV劇集《地產仔》、電影《家有囍事2020》及正上映的《麥路人》,其中後者讓他得到今屆金像獎最佳男配角,亦是他多年來首個電影獎項。「這次獲獎是所有人的努力,電影難得獲得十項提名,讓大家更清楚地看到我獲得提名,否則大家可能看看名單就算。最重要是,電影拍出作品本身,從而令我得獎,所以這個獎項真的屬於大家的。」

如果看過《麥路人》,你會發現其實張達明戲份很少,但他那角色造型,真的不是人人做到。「這個角色很難找到其他人,就算找你們演都做不到。他又瘦又殘,普通演員連特技化妝也很難做到,但那時候的我是真髮、真臉,幾乎沒化妝,只化了少許煙屎牙。」最難還是那種瘦削,他說當時演出大概107磅,幸好之後努力做運動,如今總算扮到「正常人」出街了。

病後常說「醫有醫緣」,拍戲亦講求緣份,他接到角色看到劇本,驚覺與自己多年前寫的舞台劇劇本《圍板外》題材相近。「三十年前,我寫過三個在街邊睡覺的男人,如何面對生活,有何夢想,到底應否爬入後面新建的大廈?」當年在演藝學院上學,每天從地鐵站出來,他都看到露宿者,相當心痛。「今次《麥路人》所說的更多,不只我這個在街邊賣垃圾的中年男人角色,還有老年人、小孩子、母親,以及曾經很富有的郭富城角色。讓我最拜服編劇的是,他們這班人竟然沒有吵架,而是互相幫忙,生活如此辛苦下還互相幫忙……」

三十年前問題嚴重,三十年後問題仍未解決,張達明同樣黯然慨嘆。「有些問題是永遠存在,包括生老病死,失業、吵架、小事化大等等,總是永遠存在。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他們所面對的困難有多大?甚麼事情所引起?每個年代每個地方都不同,《麥路人》所說的不是露宿,而是有瓦遮頭,無家可歸,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新的狀態。我當然希望,這些事情可以解決,痛苦可以捱得過,但不只人類,大自然也是一樣,很多動物都會遇到山火,北極熊沒東西吃……」難怪,演過百多部喜劇的張達明,今次亦第一次參與悲劇,一改逗人歡笑的慣例,還呼籲大家要保持正能量,做些好事來。■

issue OCT 2020 VOL: 2020
2020-10-05 15:27:29
隔離也可以 打邊爐 陳凱詠

打邊爐這般舒爽的樂事,在隔離期間也要繼續,哪怕是場一人邊爐。由唱片公司主播到正式出道,陳凱詠(Jace)其中一個學會的道理叫「做音樂,開心、爽最重要」。由大熱的〈天生二品〉突然轉個180度,推出不曾出現的情歌類新作〈隔離〉,擴闊自己的可能性之餘,也由心希望大家聽得爽。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hair.Kenki Lau

makeup.Echo Make Up

wardrobe.Lane Crawford

大家一起打邊爐
出道第二年,對上的作品〈天生二品〉成了四台冠軍歌,一句「I just wanna 打邊爐」突然襲來,提神又有趣,更是由衷地真心:「加句打邊爐很棒,我覺得搞笑、爽、開心,沒特別意思的,也因為我們那時真的很想打邊爐。」喜歡就做,她承認是個自我的人,過往也創作著自我的音樂。先沉醉內心的雀躍,再觀察製作團隊的情緒是否同步,未有深入地考慮受眾。把歌手事業視為藝術的她,後來才反省過份自我,或許等於自私:「有人說過,藝術不是完全自私的,如果只是自己開心而沒人明白,就等同沒感染力的藝術。如果想有感染力就需具備同理心,懂得逆地而處。」

被科技隔離
於是她接受了本來抗拒的新作〈隔離〉,靈感來自今年的疫情,語帶雙關地講述關係中被對方拒之門外的難堪。當中涉及一連串屏幕裡的小劇場:單剔是封鎖的意味、藍剔是耐性的考驗、上傳限時動態是等待對方看一眼,靠科技談戀愛的現代人應該都懂。如果不是從事這行業,Jace大概不是個跟上科技的人,甚至討厭衍生的計算。假如單憑社交平台的模樣去認識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以謊言堆砌,也不足為奇。「但如果這是世界的大氛圍,我該如何在這麼多猜忌中仍然自在,又保持溝通中的直接和真誠呢?」
相比下,她絕對相信真實的接觸,眼神、語調、肢體動作,統統騙不了人。以〈隔離〉緊接著冒起的〈天生二品〉,起初並非她的意願,推波助瀾的是四周為她著緊的人,遊說她是時候要唱點大路情歌:「他們說,有個人特色是好的,但真的沒人認識你。」困難在於她欠缺戀愛神經,曾經把愛情說得雲淡風輕,情情塔塔不過是三幅被。但戀愛就是最容易引起共鳴的事,於是在嘗試投入的過程,她在字裡行間也感受到痛楚和不忿,同時發現全新的自己。

唱歌以外的事
但要當歌手,把歌唱好只是基本。她在畢業後加入環球唱片,當歌手前她是公司的主播,主要負責訪問本地和海外歌手。當時歌手夢遙遠,未感到五味雜陳,專心做訪問之餘,也摸索著唱片行業的營運和宣傳期工作。後來她有了對入行的想像,無間斷來回於練歌和排舞之間,身心都投入在夢幻的藝術中。可惜理想和現實總是有點距離,亦因此而觸發她體內的嚴苛細胞:「何謂專業的歌手?不是有作品便是歌手,我是否擔當得起歌手這個稱呼呢?」去年還是新人,她在訪問中甚至不太敢自稱為歌手,自從作品愈來愈多,唯有加速步伐,也嘗試理解藝人的成功之道。做到自己的藝術範圍之餘,令身邊人都工作得愉快也極為重要:「有人說我面對製作團隊也很友善,太不像藝人,但我覺得保持自我很重要。我從來沒懷疑做自己的好壞,因為做自己必然是最好的事情,是對宇宙最負責的事情,我有我獨特的存在價值。」

拒絕隔離飯香
獨特,卻不等於非主流。歌詞中自命天生怪奇,但身在大公司的她自問主流非常。音樂世界廣闊,香港的獨立音樂漸受注視,她亦知道市場上非主流音樂人多的是,亦值得更多掌聲和支持:「雖然未有突破性的嶄新想法,但我不是願意墨守成規、跟隨大氣候的人,我想在香港所謂主流音樂中做到丁點變化,帶入更多非主流元素。」香港人總是愛自稱是歐美、韓國樂迷,再補充甚少聽廣東歌,開派對等大小場合都以外語歌製作歌單,種種都讓她為廣東歌感到不值:「明明是香港人,明明說廣東話長大,我不想要從外地音樂中尋找慰藉,我相信廣東話有十萬種可能性。」這是她一直的目標,用廣東話做國際化音樂困難也花時間,難在語言本身發音鏗鏘,單是展現慵懶狀態又要咬字清晰就是限制。進化的工程未見盡頭,但不想改編外語歌,也不跟隨別國足跡,就必須花上無限的歲月:「從來文化和社會變遷都要花幾十年,說不準我們正在這時間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