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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20 VOL: 2020
2020-10-08 19:03:15

潘源良 最愛是罪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潘源良向來是slasher,以填詞人最著名,還有演員、足球評述員等,早年亦寫過《郎心如鐵》、《幻影特攻》等電影劇本,導演作品相對較少,但今年「突然」有部作品《聖荷西謀殺案》登場。如今年過六十,他決定放棄其中一個「最愛」——足球,卻保留更多時間及體力,追尋其他更大的夢想。

 

潘源良執導拍電影,可是一件相對少有的事情,他入行近40年來僅僅4部:1986《戀愛季節》、2011《出軌的女人》、2012《影子愛人》以及最近上映的《聖荷西謀殺案》。電影方面一向不算多產,但他只拍自己喜歡及想拍的電影。「如果說作者論,我總是拍一些感情關係,可能是年輕一點,可能是事業型,可能是玩玩吓,亦可能像《聖荷西謀殺案》的異地心態。我一直喜歡探索感情、關係、變化、身份、追夢之間,與角色性格或其他緣故而出現的衝突⋯⋯」

他的愛情世界,無論從歌詞、電影還是個人經歷,大概略知一二。他不諱言,年輕時探討慾念、夢想,當時掌握得不夠全面及立體,直到最近拍《聖荷西謀殺案》,感覺大不同。「始終是舞台劇改編,有完整的人物劇本可以參照,就能夠借助一些條件加入想像空間,以我這樣的年紀,為角色注射足夠的性格和衝突。」

《聖荷西謀殺案》的重點,除了移師到「聖荷西」上演外,而「謀殺案」亦是高潮所在。「『謀殺』這兩個字好像與我們距離很遠,但社會上每日都有發生,任何關係之間的衝突,就算一對愛人、同居密友等等都可能隨時辣著,例如我們間中聽到『我想殺咗你』、『攞刀斬你㗎』,不是想像中出奇。」奇怪是,你以為只是香港地少人多,生活急速,人們特別燥,撞口撞面衝突較多?偏偏遠在聖荷西,同樣發生!「譬如電影裡面那間湖邊大屋,搵景時覺得可以住一世,設計富現代感,又有足夠採光,沒有鄰居騷擾,屋外拍多少架車都可,非常方便,但人到了那個地方,反而更易焦慮,如果男女關係之間有何前因後果,真的可以有大轉變,尤其是女方懷孕的話⋯⋯」拍完異地情殺的故事,他坦言未有移民大計,反而更想拍出阿Sa坐在湖邊大屋有份不安感,正好表達人靚衫靚風景靚,不一定是好事……

珠玉在前,要改編《聖荷西謀殺案》成為電影,絕對不容易。潘源良有些改動,但必先跟隨幾個原則。「第一,我希望盡量忠於原著,不要改到阿媽都唔認得,卻又不能像舞台劇只拍事件發生那幾日。電影與舞台劇不同,必須要交代Sammi、阿Sa、佟大為等主要人物,之前發生甚麼事,之後由原著投射出來等等。第二,就是淨化每個角色的心理,由何時到美國遭遇甚麼事情,他們相遇後想法如何,其後進入屋內有何轉變;再者到阿Sa來到,怎樣勾出前因後果,所以我需要淨化這三人的心態,與舞台劇有些分別。」

如今電影由鄭秀文、蔡卓妍與佟大為主演,潘源良直言三人是他的心水首選。「很早階段,我已提出如果找到Sammi配阿Sa,這個組合就很理想。然後,記得若干年前看《蘋果》已覺得當時年輕的佟大為,面對金燕玲、梁家輝那些老戲骨,依然演到那種感覺。同時,他與Sammi、阿Sa那個三角關係的可能性,頗為適合,加上他是老實型小生,所以在被擺布的情況下反擊,依然能夠表達到那份脆弱,所以我覺得今次絕對是三重彩!」他特別補充,林嘉華亦是電影中一個難得合適的人選。「如果不是他,我實在想不到找誰來演,尤其年歲配搭不容易。」

開拍《聖荷西謀殺案》之際,潘源良與當時女友Rita(現任妻子)正值熱戀期,他笑說私人事與創作分得很開,現今生活稱得上如意,卻不敢說成熟,對愛情仍然不如寫作般通透。「對我來說,寫東西是一個想像及領悟過程,但愛情感情關係相處事情上,的確要在人生中具體領略,而不是靠一些金句或想法或創造的語言,還是相輔相承吧。」最愛是誰,還是最愛是罪,可能只是一線之差……

說到底,年過六十大關,對他影響極大,更揚言絕不好玩。最簡單是,他不再踢足球了!「起碼不能像後生仔去搶波。想像一下,如果自己是年輕人,見到有個60歲阿叔走過來搶波,我也怕弄傷他啦,想到這裡就不踢好了。現在還是打乒乓波,出一身汗算數。」雖則他經已掛靴,但訪問前的半夜,他依然捱更抵夜看了場車路士。「絕對不能用『捱』來形容,通頂睇波,至今我依然享受呢!」■

issue OCT 2020 VOL: 2020
2020-10-08 19:02:56
張達明 陌路不如麥路人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生老病死,是命中注定,還是人定勝天?2011年患上鼻咽癌,經過數年的抗癌期後,張達明苦盡甘來,最近參演《麥路人》獲得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由陌路轉入同路,就算無法再扮速龍討人歡樂,但首次參與正劇鼓動人心,努力地走著演藝路的下半場。

 

 

能否戰勝病魔,有時無從稽考,張達明說自己只能拜謝神恩,經歷不同事件後,他卻有更多不同方法角度思考。「近年我試過在舞台上演楝篤笑,講述生病的過程,如何醫病,當中找到好笑及感動位,所以都是一個經歷,一個過程。」

死過翻生,他自言現今狀態只屬一般,不算很好。「好的話,就是想做甚麼都做到,現時行路、行樓梯都可以,一時時啦,尚算OK。」最明顯,最困難,就是每天花很多時間將自己看上去回復正常。「今早弄了很久,但仍然未似一個正常人。」健康沒有捷徑,只有持之以恆。他堅持做運動,保持正常飲食,早點睡覺,也許就只有這些了。他現時一星期跑3次,下一步想參與十公里跑,「5K一定得,10K都想試下,但未必可以。」

「現在我是另一種狀態,每日做很多運動,不斷經歷拉筋的痛苦,飲食上的節制,不像以前放開懷抱創作,我想再扮速龍都很困難了。」

大病過後,張達明沒變的是,堅持創作及演出。「視乎工作是甚麼類型,譬如是舞台,有多種演出方法。以前我是演員出身,主修表演,後來愛上寫劇本,第一個獎項是導演獎,我相信舞台劇導演都可以。」至於電影導演,他更想做,希望拍自己的故事,可惜暫時做不來。「太辛苦,舞台劇都辛苦,綵排時間長,但現場沒那樣複雜,相反拍電影要因應現場天氣、光線、拍攝進度、燈光、音響、道具等,現階段我實在難以做到。」

好像去年上映的電影《家和萬事驚》,改編自1993年張達明創作的舞台劇《亞DUM一家看海的日子》,就交由邱禮濤執導。「我經常與人說,生病不用害怕,就算我生病,都能做到一些令人想像不到的事情。它是我第一次寫的得獎舞台劇本變成電影,第一次做電影監製,真是驚喜。最重要是,很多人願意合作,碰巧有合適團隊及角色分配,做到接近夢想中想做的作品就好了。」

創作尚待進行中,但復出後片約不斷,今年有ViuTV劇集《地產仔》、電影《家有囍事2020》及正上映的《麥路人》,其中後者讓他得到今屆金像獎最佳男配角,亦是他多年來首個電影獎項。「這次獲獎是所有人的努力,電影難得獲得十項提名,讓大家更清楚地看到我獲得提名,否則大家可能看看名單就算。最重要是,電影拍出作品本身,從而令我得獎,所以這個獎項真的屬於大家的。」

如果看過《麥路人》,你會發現其實張達明戲份很少,但他那角色造型,真的不是人人做到。「這個角色很難找到其他人,就算找你們演都做不到。他又瘦又殘,普通演員連特技化妝也很難做到,但那時候的我是真髮、真臉,幾乎沒化妝,只化了少許煙屎牙。」最難還是那種瘦削,他說當時演出大概107磅,幸好之後努力做運動,如今總算扮到「正常人」出街了。

病後常說「醫有醫緣」,拍戲亦講求緣份,他接到角色看到劇本,驚覺與自己多年前寫的舞台劇劇本《圍板外》題材相近。「三十年前,我寫過三個在街邊睡覺的男人,如何面對生活,有何夢想,到底應否爬入後面新建的大廈?」當年在演藝學院上學,每天從地鐵站出來,他都看到露宿者,相當心痛。「今次《麥路人》所說的更多,不只我這個在街邊賣垃圾的中年男人角色,還有老年人、小孩子、母親,以及曾經很富有的郭富城角色。讓我最拜服編劇的是,他們這班人竟然沒有吵架,而是互相幫忙,生活如此辛苦下還互相幫忙……」

三十年前問題嚴重,三十年後問題仍未解決,張達明同樣黯然慨嘆。「有些問題是永遠存在,包括生老病死,失業、吵架、小事化大等等,總是永遠存在。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他們所面對的困難有多大?甚麼事情所引起?每個年代每個地方都不同,《麥路人》所說的不是露宿,而是有瓦遮頭,無家可歸,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新的狀態。我當然希望,這些事情可以解決,痛苦可以捱得過,但不只人類,大自然也是一樣,很多動物都會遇到山火,北極熊沒東西吃……」難怪,演過百多部喜劇的張達明,今次亦第一次參與悲劇,一改逗人歡笑的慣例,還呼籲大家要保持正能量,做些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