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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0 01:07:04

第17屆香港亞洲電影節 讓香港人一齊集戲

Text: Nic Wong
Photo: Bowy Chan

疫情下的香港,這一切變成了「新常態」,慶幸第17屆香港亞洲電影節(HKAFF)尚在如期舉行。事隔一年,我們再度找來影展總監的徐匡慈(Clarence)與節目策劃胡芷晴(Didi)來個訪談,訴說今屆HKAFF的轉變之餘,共同提到生死關頭之下,究竟電影與電影節,還有甚麼意義呢?

 

J:《JET》
D:胡芷晴(影展節目策劃)
C:徐匡慈(影展總監)

 

J:疫情下舉辦香港亞洲電影節,有何難度?

D:今屆我們揀少了電影。整個環境有太多未知數,觀眾未必吸收到太多,加上電影各有不同擔憂,可能影響到上映及發行,所以半被動的轉變下,我們作出很多主題性的改變,主題及目的感覺強烈一點。

C:亞洲電影節來到第17屆,我們的目標一樣,都是想給觀眾帶來過去一年我們覺得最好的亞洲電影,有些東西想說的電影。疫情及社會狀態之下,我們正好可以聚焦做一些主題,到底現今世界是怎樣?社會是怎樣?人心是怎樣?

 

J:今年就連「午夜狂熱」、「焦點國家」及「焦點導演回顧」都沒有了。

D:戲院配合疫情下的開放,「午夜狂熱」有頗大風險,而且叫大家帶口罩看電影8小時,的確有點困難,更何況這個欄目的氣氛希望大家開心,與整個電影節的主題有點違背,所以今年要停一停。至於「焦點國家」及「焦點導演回顧」,主要是導演演員無法飛過來,由於沒有直接互動,不如之後找時間再做了。

 

開幕電影:《手捲煙》

 

J:今年香港亞洲電影節重點是甚麼?與往年有何不同?

D:正如今年的宣傳語句:「光影載癒,一齊集戲」。年初疫情爆發時,我不斷思考,現已到達生死關頭,電影還有甚麼作用?戲院又要關門,這些時刻還可做甚麼?電影給觀眾甚麼?後來疫情慢慢穩定下來,卻發現電影能夠給人們一個綠洲,一個想像空間,當我們去不到某些地方,達不到某些夢想,仍然能夠透過這些娛樂、影像、故事等,給我們一些希望及情感牽動,簡單來說,就是娛樂。當其他娛樂都做不到的時候,電影更加重要,於是很想放在今次亞洲電影節的主題。

 

閉幕電影:《一秒拳王》

 

C:「一齊集戲」是很重要的,疫情期間戲院關門,大家可能改用不同形式看電影,自己一個人去看電影,但看電影不只是電影本身,而是一起去感受經歷那件事,而電影節更是一起去看,然後聽到分享,與電影工作者之間交流等,這是很重要的。同時,電影節能夠讓電影與電影之間都有對話,將不同電影放在一起,在同一世界的不同角度,不同意見,彼此都有交流分享。

 

《永筆言敗》(A Thousand Cuts)

 

J:「一齊集戲」的情況下,有甚麼好戲推介?

C:譬如今年有兩部菲律賓電影,一部叫《永筆言敗》(A Thousand Cuts),當中講新聞自由。現時菲律賓政府對異見媒體有很大的針對性,講述菲律賓有知名網絡媒體被政府封鎖及拘捕,嘗試打壓其運作,我們深深覺得這是一個全球性議題,自從很多國家有民粹式政權,然後打壓新聞自由,所以這部紀錄片可反映全球性現象。另一部是藝術電影圈比較出名的導演Lav Diaz的作品,向來他的電影相對較長,但新作《人畜之別》(Genus Pan)只有2小時36分,當中講述道德矛盾及良知,可說是帶出不一樣的電影語言。

 

《阿紫》(The Good Daughter)

 

 

D:近年大家對紀錄片的感覺及興趣強了不少,可能看了很多電影都會發現,有時創作不及真實,不如從其他真實事件中學習及反思,世界的轉變及複雜度,已經高過我們的想像度及創造力,看看不同年代、不同地方的話,有否東西可以借鑒。好像台灣紀錄片《阿紫》,講述一個在越南長大的女子,身在第三世界窮國,她本身是個商品,命運被家人控制,被賣到另一個國家做妻子。當大家覺得她在比較富裕的國家,日子過得較好,妹妹及其他親人都想嫁到外國,但她其實寧願留在越南。所以,我們生存在不同環境下面對問題,可能當下看不到大畫面,只是想離開,但生命中有更多不同的啟發。

 

 

第17屆香港亞洲電影節
日期:11月3日至22日
網址:www.cinema.com.hk
網上小冊子:https://bit.ly/HKAFF2020

 

 

 

 

 

issue OCT 2020 VOL: 2020
2020-10-08 19:21:08
Quist Tsang 在片場學做自信好人

按照黃子華的哲學,說得出「我好鍾意返工」的人必然是鬼上身,那劇照師曾覓(Quist)正是嚴重個案:「能入行,我已達成人生中最理想的職業,至今每次拍照仍感到非常興奮。」未如預料中在片場被大罵,但要當劇照師,或是回歸基本的攝影師,必須擁有過人的自信和抗壓力:「香港街頭很多東西都不可以拍,但難道真的不拍嗎?會被罵那就罵吧。」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因美和攝影結緣
她愛美,也愛紀錄美。曾以時尚攝影師為業,迷戀走超現實路線又前衛的David LaChapelle,早期在《號外》和《周末畫報》等工作,頻繁出差是常事,取景器內的都是美人美景。入行五年後,她經過浪接浪的洗禮,冒起一陣迷茫,也同時對濾鏡下的人造美好失去熱情:「漂亮的人事物設置得宜,每個人都可以拍得好,那為甚麼要花我的時間去拍攝呢?攝影對我的意義不是立於華麗背景前,拍攝漂亮的場景。」

手臂和背部的紋身是她的標誌,於是本地著名劇照師木星邀請她當模特兒,知悉這位紋身女孩已有好幾年攝影經驗,有次就叫她幫忙接下劇照拍攝的工作,別擋著鏡頭就可以:「但你有時阻了人家也不自知。」2013年上映,由吳彥祖主演的《控制》成了她的出道作品,但這個出身自藝文界的新人心裡不舒暢,自覺格格不入,於是不久後便轉行當人母。一年半後木星再次致電,邱禮濤執導的《兇手還未睡》,把產後失去自信的她拉了一把,和社會重新接軌,快門跳動至今。拍時尚照時,她無法容忍丁點不完美,模特兒雙頰略胖,或是額上冒痘都看不過眼。現在她在意的是個性,缺乏魅力的精緻五官顯得淡然無味,只有自信和個性才能牽著鏡頭走,這正是傳說中的搶鏡。

 

 

捕捉分秒的自信
「劇照師也要有自信,沒自信怎說服別人被你拍?開口就支支吾吾的狼狽相,單看你的蠢樣子已經預計你拍得爛,人就是如此膚淺。」她的工作就是要快、狠、準,以觸覺和自信作出判斷。還未上畫的《風林火山》眾星雲集,在炎夏拍攝嚴冬的畫面,有一場演員們穿著厚衣,擠在狹窄空間,她需要在事前和副導演溝通,要求在喊cut後保持動作,才能在廿秒內捕捉具壓迫感的瞬間。不可不提,電影那富有氣勢的海報並非出自劇照,而是當劉青雲、梁家輝、衛詩雅等演員等待開鏡時,Quist主動邀請他們站在海山樓中央擺拍,主動性和觸覺缺一不可。

她對動作片存有偏愛,特別喜歡戴著耳機聽音樂,突顯透明膠板後那槍林彈雨的落差。自從參與涉及大量動作和爆破場面的《非凡任務》,見證過潘耀明那專業俐落的攝影團隊,她像是開了竅,也真真正正愛上電影業,往後的作品都顯得自在舒心。適當的取鏡角度、配合條件相符的器材,並隱身於有利的立腳點,漸成一系列的自然判斷。一枚好劇照,她認為該具備交代故事及細節的功能,所謂的細節包含演員的情緒轉化。參與麥曦茵導演的《花椒之味》,她努力捕捉演員面上第一顆淚珠,不夠落力就只會拍到呆若木雞的狀態,照片便用不上。同樣地,動作片中你沒拍到汽車凌空飛起來,只拍到火屎,就不夠震撼。

 

 

偷懶 會一無所獲
專業的劇照師是不能偷懶的,無論環境多麼不容許,也要選擇在場。有場在不足四十尺廁格內拍攝的戲份,連同演員,共有八個工作人員擠在一起。只要有拍,儘管效果不理想亦起碼有紀錄,仍可後製:「地方狹小拍不到、爆炸和槍戰又拍不到,若然習慣性拍不到,久而久之你甚麼都不用拍。真的懶不得,每一鏡都有它獨有的意義。」

現在本地劇照師不多,她坦言當中質素參差,有的由演員下巴朝上拍,有的連水平線都是歪的。可惜部分製片仍是以成本先行,或是因參考對方作品不足而錯判,但她相信作品會說話,合作過便知龍鳳,畢竟這圈子、這社會都非常現實。當然,一個巴掌拍不響,科技的普及令公眾忽視了攝影的專業性:「不是你平日拍拍風景、拍拍貓狗就自稱專業攝影師,自我膨漲後就來工作。你有想過後果嗎?你承擔得起嗎?這般亂拍是浪費了電影賦予的資源。」

 

 

在幸福家庭中學做人
這份理想職業,她形容是可憐的,又同時是幸福的。可憐的原因是心儀的照片,最後在過程中可能會被篩走。為免一次又一次的心痛,Quist會為電影公司提供一站式方案,包辦電影海報設計,除了由這位在場人士挑選重要劇照,甚至在取景時,腦中已有海報的構想。她自問非馬虎之輩,有時一天拍下來的滿意劇照就有上百張,這樣的態度讓她入行這幾年也不曾聽過一句責難:「做到最好就沒人會挑剔你,我通常對自己交代較多,如果做一件事只為和他人交代,那不是由心做的作品,好極有限。」

類似的說話亦出現在已故的陳木勝導演,她負責《怒火》的劇照拍攝,這位人格高尚而親切的電影人也說過,認真工作的人沒人敢欺負,而趾高氣揚的則很快被淘汰:「在我而言,他的離去是很大的啟發,拍電影說到尾還是學做人,尤其電影圈很多政治,無論身處哪個崗位也要做個好人。」

電影圈如大家庭,也像個濃縮的社會,工作以外要兼顧人事,相熟了、肯磨合就好辦事:「這裡沒有那個部門是不重要的,說我劇照不重要,難道你要在母片中找某一格,再慢慢截圖嗎?」成為一份子後,連工作也成了樂事,就像拍《花椒之味》時,導演在屋內拍攝,工作人員在屋外燒烤,她偶然會去吃一、兩顆魚蛋。有好演員、好美術、好燈光支援,容許她專注地影一張好劇照,就是劇照師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