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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NOV 2020 VOL: 219
2020-11-05 15:03:19

文念中 好好拍許鞍華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香港電影(曾經)的厲害,就是人才風格四出,有王家衛也有王晶,有許冠文亦有許鞍華,海納百川百花齊放。其中,許鞍華是六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三屆金馬獎得主,與她合作無間的文念中決定自資及籌集資金拍《好好拍電影》,以影像寫一部香港給許鞍華的情書。香港(電影)需要許鞍華,值得有部關於許鞍華的紀錄片。

 

參與電影美術多年,文念中終於躍升導演,莫非行內人人都有個導演夢?「當年我在大學讀平面設計,很喜歡電影,一心想做導演,但因緣際會做美術入行至今,就將曾經想做導演的理想放低了。」入行後發覺製作電影相當複雜,便發現很多方面還要學習,重點還是放在美術上好了。


這一切的轉變,直至2016年參與《明月幾時有》美術指導。他與助手一同看完杜琪峯的紀錄片《無涯》,就想到為何一直很少關於香港導演的紀錄片?關於女導演的更欠奉?助手更問文念中:「為何沒人拍許鞍華?」他靈機一觸,過去一直與許鞍華合作多部電影,想到自己與對方的工作關係、朋友關係,有了這個方便,可以接近她,何不親自操刀來拍?於是他想了一會,便短訊告訴對方這個想法。許鞍華笑說當然可以,只怕沒人想看。


有趣是,能夠令文念中鼓起勇氣的,並非其他以視覺華麗見稱的導演,而是多拍文學及社會等主題電影的許鞍華。文念中認為,許鞍華的風格同樣強烈,像《天水圍的日與夜/夜與霧》已展示她的特性,就算沒有華麗的畫面,對她處理電影的手法都很有興趣。「許鞍華是個很勤力的導演,好幾次做年代電影,她早已做了海量資料搜集,很清楚想知自己想要甚麼。我最深刻是第一次與她合作《男人四十》,她一開始就想拍鳳凰木,英文是Flame of the forest,森林中火紅色的花,這是個很清楚的畫面,在一片綠色下,帶來一種觸目火豔的顏色,亦是她對這部電影的美術調子。」

 

要拍攝一部關於香港導演的紀錄片,文念中說2016年開始拍攝,直到2018年收機,無論在《明月幾時有》的拍攝期間,後來到內地做後期,還是到電影上映回內地跑宣傳,至今前後經歷四年時間。「這段期間,我們有相當多聯繫,很少導演願意付出很多時間給別人拍紀錄片,真的感謝她。」

初執導演筒,文念中作品沒有想像中的華麗,甚至極力掩蓋美術設計效果,他直言沒有考慮過美術問題。「開拍初期,機器、技術、器材不是最好的選擇,甚至有些畫面比較粗糙及不太專業,但由於夠真實,相信觀眾仍有感覺。以整部電影而言,我想帶出是一個平實、沒太多包裝的想法,盡量簡單,減少一些有情緒的空鏡、音樂,不算很戲劇性。」這一切,都是想帶出許鞍華的故事。


「我們並非要做一部分析許鞍華電影的紀錄片,不是要寫一篇電影論文,卻想讓觀眾更了解許鞍華、許鞍華與香港電影,以及許鞍華與香港這三個方向。」


為了這三個方向,文念中決定用許鞍華入行四十年、執導過逾三十部作品(包括電影、電視)來說她的故事。「我發覺很多導演拍電影,原來是拍自己的成長及生命裡的寫照,除了口述以外,沒甚麼比用許鞍華的電影,說許鞍華的故事更好了。」


好好拍過許鞍華之後,文念中轉述紀錄片的一段情節,展示他拍此片的重大意義。「她一出道已經很成功,既拍到自己想拍的社會議題電影,亦拍到一些文學著作的電影。她說過電影是她的老婆,文學是她的情婦,所以她的創作思路,離不開社會議題、人文精神及文學,我覺得這些東西沒離開她。隨著她的成長、年紀漸大,很多直接影響她的東西,例如《天水圍》、《桃姐》等作品,展示很多香港的獨有面貌。」他不得不提及首次與許鞍華合作的《男人四十》。「片中張學友住在美孚新邨,整個環境出來了,不經意在作品中拍到舊社區保留的面貌,某程度上看見了香港轉變。」

最後,文念中透露,其實《好好拍電影》還有「下集」,可惜在一念之間拍不出來。「片中有場導演發火的片段,大家看到的是上集,可惜下集大家看不到。當日她很憤怒,但其實還未嬲完,一直走到海邊。由於我是現場最少被她罵的那個,大家都叫我安慰她,那時我的掙扎很大,到底拍不拍好?難道要一手拿鏡頭拍她,然後另一手拍拍她膊頭問她有沒有事?」最後他決定放低錄影機,那隻手將近拍到導演的肩膊那一刻。「她將對講機一手拋進了海。我心想:哎呀!無拍到,哈哈⋯⋯」世事呀!■

  

issue NOV 2020 VOL: 219
2020-11-05 15:03:06
Becky Yeung 尋找我們的VIBE

「你相信same vibe(氣場相近)的人終會相遇嗎?」唱作歌手楊碧琪(Becky)提問,讓我想起初次從台灣歌唱選秀節目《聲林之王2》欣賞她的空靈演唱,除了深感其歌聲療癒,還不期然羨慕起當地樂壇人才輩出,並感慨香港樂壇種種問題。

殊不知後來查資料,卻驚喜發現Becky是「同鄉」(香港女生)。由此期然又記起其他「從台灣紅返香港」的歌者故事,心念一轉——與其豔羨別人的好,我們也多留意香港好聲音吧。機緣下,也就衍生了是次訪談。大概這就是她說的「同好相吸」吧?

 

text.Ko Cheung

photo.Bowy Chan

makeup.Kaho Cheng

hair.toyoho

outfit.molamola_official

venue.Negative Space

 

留下來還是往外闖
「香港是我的成長地,當然想知香港人怎樣看自己的音樂。從馬來西亞《The Voice》打開名聲、憑《聲林2》跟首席導師林宥嘉合唱〈致姍姍來遲的你〉竄紅,並開始了個人原創,寫出如〈Cry Cry It's A Lie〉、〈不可能再見〉(demo)的Becky,笑說港台樂迷文化略不同。

「港人較慢熱和被動,傾向默默消化歌曲,不常表達感想;台灣人相對熱情和直接,不時會DM(留言)我直抒己見。兩者迥異的反應頗有趣。」

至於音樂土壤,Becky曾與台灣歌手如六艾司(小冰)、李友廷和吳霏等合作歌曲,「那邊樂界朋友較多、情感更深,香港樂壇則仍在摸索。」故趁疫情空檔,她正深思,「究竟應留港發展,還是往台灣打拼?」

 

音樂是我的救生圈
Becky直言本性好競技,「參加《The Voice》純粹陪朋友觀摩,誰知自己卻入圍了。」她調皮地指向經理人暗示對方就是那「朋友」,讓大家笑了。「我屬『直覺派』非『計劃派』,從沒幻想在幕前做唱作歌手。當年從英國大學畢業回港後,是從網媒起步,天天忙寫稿、趕拍片、衝設計,為別人說故事及向大眾傳播資訊。」

忽爾走到鎂光燈下,源於對虛擬世界的不安。「那時跟同事相處融洽、工作穩定,似乎無甚不好。奈何我是『太陽山羊和月亮巨蟹混合體』,外表看似恬靜無恙,心思卻極度敏感,面對網絡生態太急太快欠深度,隨之就迷失了。」Becky幽幽地說,「再者,本身疑有遺傳性的抑鬱,家庭教育亦傳統又嚴厲,才6、7歲已有情緒問題:幼稚園常哭泣,中小學要定期見輔導員,也曾被校方建議休學等,一度困擾得直接想過自殺。」

幸好最苦時,Becky遇上音樂。「從小家人就逼我考小提琴,故不太喜歡玩樂器。直至加入詩歌班,我學會運用個人聲音紓緩情感,跟環境與人互動,才領略到音樂的自由、樂趣,也不再感到孤寂和難過。」因此當其身陷工作低潮,也就決定裸辭及參加音樂比賽,「不為獎項,只想挑戰自己,也親身與人交流,為未來重新定位。」

 

懂你的人不用解釋
回想路上收穫與掌聲,Becky說,「若問我有『天份』還是『幸運』?自覺後者佔大多數。」感激眾人的愛護,她表示未至於要「不負眾望」,「但起碼別怠慢別人的支持,也要對得起自己。我期盼日後用心做好音樂,給共同創作的團隊和樂迷等,從我的作品中獲得安慰,也重拾生趣,一起成為same vibe夥伴。」

視音樂為「靈魂相會」想法浪漫,但現實社會挺殘酷,尤其網絡時代,人人自視「評論家」,假如被意見和口味不同的haters批評或質疑,會怕有壓力嗎?「如今想專注做創作確艱難。初起步我基於好奇,也不時上網看或讚或彈的留言,遇上建設性的,當然開心,反之亦頗傷神。」

思前想後,Becky認為,「太上心,只會分散力量和精神,反而做不好本來的事。那就take it easy, doesn't matter,別被外在聲音帶着走,也別刻意經營,盲目地討好誰。自覺有想做又值得做的事,就忠於內心聲音去享受吧。真正懂你的人,自會體諒和尊重你的本質;不喜歡你的人,罵夠和發洩完,也會散去,何必介意?」

 

給自己的心定錨
特別經歷2020年疫情與無常,Becky反思,「為何人會『抑鬱』?皆因我們太介懷過去,當改變不了已發生的事,難免心生不憤;為何人會『焦慮』?皆因我們心急追逐未來,渴求結果,無可避免會緊張。走過2020,我感到『現在就是時刻』,與其問『舊時點解唔咁樣,日後又會點樣』,倒不如珍惜當下,盡力活出真我。」

她相信,當一個人的心思純淨,無論將來身處何方、在做甚麼,「你總會找到自己vibe,遇到合拍的同伴,在屬於你們的樂土上,享受到生活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