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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AN 2021 VOL: 221
2021-01-15 19:50:38

MV是神聖工作 Karson Liu

 

見面前的晚上,Karson Liu又沒有睡了:「現在我兩、三天不睡也可以。」語句裡沒有半點為肝臟仍然運作而自豪的意味,他指指眼眶下兩厘米一帶,示意黑眼圈已經蔓延到這地步。
昨夜未眠,是因為收到剛剪好的MV版本,重播再細嚼,隨著一次又一次往腦門衝去的興奮血液,後來又天亮了。今年他迎來密集的MV場景設計工作,無論作品數目還是無眠夜,同樣是一時三刻數不清的,而他正式入行的日子只不過兩年。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portrait)& 受訪者提供

 

 

 

.入行:2年

.Instagram:@karsonliu

.2020年作品:泳兒〈溝渠暢泳〉、衛蘭〈帶走你的垃圾〉、陳蕾〈娑婆〉、章尾而〈Pretty Liar〉、李靖筠〈嗚哩雙刀〉

 

甚麼時候開始接觸場景設計?

我在香港藝術學院唸Fine Art,主修雕塑。可惜香港出不了藝術家,假若極有才華的畢業生有機會能擠身Art Basel,但很多畢了業都沒出路。以前主修雕塑的只有九位同學,我常說笑不如開家友善的五金舖好了,反正那些物料和技能我們都懂。我在讀書後期已經接下服裝助理的工作,後來就參與MV的美術設計,對比其他同學,特別是做雕塑的,我想發展得比較貼近,又能繼續做作品的也許便是我。

 

場景設計的過程是怎樣的?

一個月前會收到通知,有新歌將要推出,問你接不接場景設計,我大多會回覆:「好啊!可以要多點資料嗎?」而往往那些資料到埗時,就是開拍前一星期。多數已經找好拍攝場地,我就開始構思和布置。有時我會在工作室搭個木板底座,然後再物色道具。我習慣傍晚六、七時在深水埗尋寶,例如陳健安〈廢學〉的道具很多都在地攤買來,二手物品的質感就是不一樣。在工作室拼砌過,拍攝當日便把材料搬過去,重新搭出場景。

 

工作時的挫敗感或難受來自哪裡?

AGA的專輯〈So Called Love Songs〉封面拍攝工作,陳設和拍攝只有各一天的時間,拍攝完便需要馬上拆走。當刻是最瘋狂又心酸,所有人都回家了,自己的團隊就留下來拆景。先要把注滿水池的水抽走,再把整塊用石膏造的佈景拆除,起碼裝滿了廿多個垃圾膠袋。而〈廢學〉是在唐三樓拍攝,首次視察場地時我沒察覺樓梯是那麼斜,當天來來回回搬了很多木版和十多箱物品。到最後一場在洗手間拍攝的戲份,我本來為了要將太陽花插進馬桶並灌入水泥,一早準備了膠手套,最後累得直接徒手處理。這年捱夜的密集度,已經讓我無法在凌晨四、五時前入睡,作息都調整不了。

 

拍攝資金對你來說是難搞的一項嗎?

普遍上美術團隊能分發到萬多元,以前對錢沒概念,曾經因為計算錯誤,加上發現道具不足,最後要自掏腰包付兩萬元。其實我能接受自己沒薪水,甚至自掏腰包,那是我的決定,但我的底線是助手要有薪水,不可能要人家一同虧本。我以前試過類似情況,當中上級會先賠上下屬的收入,人家壓榨別人,你不能有樣學樣。現在對預算控制較著緊,我不想再因為預算出錯而捱麵包,每碼七十塊的布看似便宜,但廿碼就是天文數字!

 

場景設計體現了「鏡頭三分鐘,台下十年功」?

的確只有三分鐘!但我並不介意。有的道具準備好,鏡頭卻拍很少,甚至沒用上也是常見的事情,陳蕾〈娑婆〉中有個面具我做了整天,本來是計劃讓陳蕾一直佩戴著,是主要的飾物,最後卻一閃而過。但我相信導演的決定,我自己也有過濾,不是買回來、付了錢便必須要用,仍然是劇本、歌詞和文本先行。現在我會紀錄多點,由零到一百的模樣,我想讓大家知道這是很多人的功勞。以前我不太留意參與單位的名單,現在會完整地看完。

 

你覺得香港MV被期待嗎?場景或美術被重視嗎?

這是我思考良久的問題,到底是因為我從事當中,於是我覺得MV更被注視了?還是確實好看了?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我沒留意?近年不同導演投放更多力度在作品中,不但導演和歌手的關係緊密了,連導演和團隊的關係也很好,於是作品質素亦相對提升。香港觀眾看到成果,我覺得有被期待多了。

 

除了以個人出發的美學評價外,你期望觀眾怎樣欣賞MV作品?

做MV對我來說是很神聖的事,人家把全年最有潛質的作品交托於你,而MV的視覺效果可以為歌曲帶來很大的影響。如果你對歌曲理解不足,其實很對不起人家。YouTube下的留言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而很老實說,和美術有關的留言並不多。部分留言會寫著:「MV和歌曲並不相襯」或「MV很差」,我希望他可以分享得詳細一點。意見無論好或壞,我都很高興,起碼被看見。




issue JAN 2021 VOL: 221
2021-01-15 19:49:56
由場景到手造服 Dorothy Lau

 

綜觀今年在樂壇的作品,劉君冬(Dorothy)名下的想必需要好好列個清單。除了主力的MV美術指導工作,還負責唱片封套設計,甚至參與MV中的演出和演唱部分。其中亮眼的一項,是負責手造服裝:「我不時在工作室通宵造衣,把布化為衣服,我覺得很浪漫。」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入行:3年

Instagram:@thedorothylau

2020年作品:Dear Jane〈哀的美敦書〉(服裝設計)、陳凱詠〈天生二品〉(美術指導)、鄧小巧〈與人同行〉(服裝設計)、許靖韻〈別為我好〉(美術指導)

 

入行前對服裝設計已有興趣嗎?

我對漂亮的衣服總是很著迷,在澳洲唸大學的第一個暑假,回港後想找份兼職、當個售貨員,於是印了一疊履歷表到元創坊派發。派發到一家設計師工作室之際,設計師說讓我當學徒,他偶然會為演唱會設計服裝,於是我每個暑假都會去幫忙,送衣服、為客人度身,也幫忙買咖啡。唸大學一年級時我才十七歲,算是對行業有初步理解。畢業後,我本來已在澳洲的畫廊工作,亦已經踏足當地Fine Art圈子,偶然回港時,朋友把我介紹去當美術助理,後來工作愈接愈多,於是決定回港,MV、短片、網劇、電視節目也有做。

 

Fine Art和美術指導,是否兩個不同的狀態?

無論學士或碩士課程,我同樣主修Fine Art。美術指導或服裝設計,往往涉及解難能力,而Fine Art和我當下創作最大的關係,是訓練了對概念的想像,也比較鼓勵以概念先行,再考慮如何實行和表達出來。去年泳兒〈野木蘭〉是我首個服裝設計的工作,導演想做一個服裝和場景連著的作品,泳兒則在場景中掙脫而出,我就硬著頭皮試試。最後設計出一條長裙,還有一層像薄膜的場景,兩者都用上相似的物料。如果不是如此順理成章,我也許不會有信心嘗試服裝創作。 

 

借衣物和手造服裝,除了時間多少以外,你存有偏好嗎?

團隊會問我想在名單中冠以甚麼職務,如果我負責手造,或是投放大量創意的,我會選擇「服裝設計師」(Costume Designer),如果衣服是向品牌借來,則是「造型師」(Stylist)。我偏好手造,但有時把兩者混合的效果也許更理想。服裝設計需要切合歌曲內容,例如鄧小巧〈與人同行〉所說的是創傷,我便在膠造的衣領裡藏了手寫的字和藥丸包裝。

 

除了設計以外還有其他的考量嗎?

這工作要講求環保並非易事,但我會儘量做。Dear Jane〈哀的美敦書〉裡,四位成員的服裝都由二手衣物改造而成,有的在美芝購入,有的是從網上平台免費收回來的。事前要做好路線規劃,順著地點一口氣接收衣服,才不會浪費成本。另外,負責鍾楚翹〈midsommar〉的場景,除了少量木方以外,都用上過往作品留下的道具,添置的也是二手物,盡量達至減廢。我是素食者,相對而言吃素也許幫助更大,但同時亦有點像贖罪吧,平日的工作實在浪費太多。

 

為服裝設計前,你會嘗試先了解穿衣者的個性?

黎曉陽這個人比較靈性,甚至有點看透世事,專輯封面也在柬埔寨拍攝,寬鬆而多層次的設計會比較適合,像是隨意的僧侶服。而馮穎琪《Surreality.Live》講述一個自我尋找的旅程,〈POOR U〉那首歌,她邀請了六人一同合唱,每個人都代表不同角色,盧巧音代表智慧、布志綸代表怒氣、吳林峰代表正直、per se的Stephen是陰柔,而我是另一緯度的馮穎琪。除了統一紅白為主色,各人的服裝都是在借回來的衣物上,額外配上手造飾物表達角色。盧巧音的是有威嚴的領子,而Stephen的則類似Harry Styles常穿的Pussy Bow。這項目一直都有幫忙,所以設計上可以更度身訂造。 

 

香港MV的討論度開始提高,當中包括服裝嗎?

我相信是包括的,但有時人家會留意場景多於服裝,例如〈Two at a time〉借來一架衣服,當中包括很多大牌子,大家對那個泳池的關注卻比較多。但在頒獎禮,大家卻偏向留意服裝,我想是有各自發光的部分。如果我對某個作品有情意結,我真的會看畢所有留言。大多都是籠統地說歌手很漂亮,而那未必和衣服有關,如果有歌迷會留意到歌手形象有改變,我絕對會暗爽。

 

包括你在內,現在參與MV製作的團隊也挺年輕?

甚至有年輕化趨勢!剛入行的人有很多事情想試,而MV是個很好的契機,而相對廣告或涉及劇情的作品則不一定有太多可探索的空間。我也是比較年輕的一群,一群年輕人一起工作,會比較有革命情懷,整副心機都投放當中,很有火,年輕化是健康的事。我小時香港流行偶像派,或是琅琅上口的慘情K歌,近年我覺得連歌曲類型都豐富了,R&B可以是主流,香港人也終於開始聽Hip Hop,甚至是Post-Rock。香港年輕人回到廣東歌行業,也令音樂多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