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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21 VOL: 225
2021-05-17 16:09:18

聲音治療師 Paul Yip 雜音不過一種感受

 

就算是地盤打樁、又或是天籟之聲,都存在喜歡或討厭的人。聲音治療師Paul Yip視聲音為中性之物,也不過是震動的音頻:「嘈音的對岸也沒有絕對的安靜,有聲音粒子的存在,就不可能是完全安靜。」於是他以頌缽、天鼓、海洋鼓等的聲音帶來治療,以音樂質感帶來身體的共振。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special thanks.太一音樂

 

 

你本來就喜歡療癒派的音樂嗎?
最初我是聽日本音樂的,第一隻買的CD是CHAGE and ASKA,也喜歡小室哲哉、TK Rave Factory、X Japan和椎名林檎,後來到加拿大升讀大學,因為太喜歡音樂,唸到大學四年級就決定離開校園。那時開始認識Post Rock,迷上了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他們來自蒙特利爾,於是我展開了一段流浪,自駕到當地,想欣賞維期一個月的音樂節。

 

後來怎樣接觸聲音治療?
後來回到香港,就希望把蒙特利爾的精華帶來這裡,嘗試更多實驗性的聲音。我不時會想:「雜音和安靜能否同時存在?」這是很矛盾的問題,但研究過後就覺得世上沒有絕對的安靜,能量和粒子的震動就是聲音,故此有存在,就不存在安靜。所謂雜音也是我們的感受,雜音就像吃辣,是一種刺激,不是辣就不好。後來我主力參與舞蹈劇場的配樂或現場表演,2015年參加了韓國舞蹈節,認識了演奏靈性樂器的奈良裕之老師,也曾一同前往熊野古道作音樂修行,後來就愈來愈喜歡。

 

身體、情緒、靈性,如何透過聲音治療環環相扣?
基本上,低頻率對應的是身體層面,中間的對應情緒,高頻的則對應靈性。身體會有個調頻共振的作用,類似結他調音,如果兩條結他線同音,其中一條震動,另一條也會跟隨。一個缽會有穩定的震動頻率,會影響身體的水或細胞分子,共振作用就令細胞回到正常的流動。有科學家曾進行實驗,對著一盤水播放音樂,發覺水份子會呈雪花般的形狀,也會變成更好質素的水。我也試過為癌症病人以聲音治療,當然並不是要減少癌細胞。化療和電療的過程讓他們非常憂心,也難以入眠,希望聲音治療能讓他們放鬆,進入深層休息。

 

 

撇開治療,你認為聲音的本質是甚麼?
若以佛學的角度去討論,可以是色和空,或是有和無,我們能感知的實相是色。聲音的特別之處是你觸不到,但你感受得到,像是光,看得到但摸不到。聲音可以讓你往內在步去,進入最澄空的狀態,相反也可以往外擴張個人的覺知,和外在的事物融和,兩邊就像陰陽般循環。

 

近年坊間不乏數小時內完成的頌缽課程,你留意到是怎樣的情況?
很多頌缽工作坊,不太著重如何敲好一下缽,也沒太在意當刻的狀態。反而較多會教你把缽放在某位置,對應相應的脈輪,就會達致某某效果。聲音治療的主要目的,應該要引導參加者回歸平靜,或是超越煩惱。作為聲音治療師,使用樂器時,當然要維持在平靜之內,否則會傳遞暴躁或尖銳而令人不適的聲音。個人的修為,以及能隨時進入專注而平靜的冥想狀態是重要的。

 

你的課堂為何包含樂理的部分?
就算樂理知識欠奉也可以使用樂器,但如果具備樂理知識,用法就可以有更多可能性。例如三拍和四拍的輕重處理,而快速和具重量的節奏會帶來刺激,放緩的節奏則較放鬆。重覆性的節奏本來就有催眠的功效,沒那麼多free flow,就能引導那些容易胡思亂想的人,一步步穩定下來。

 

接受聲音治療的心態應該是怎樣的?
療癒的過程是雙向的,不一定是依賴聲音治療師,對方也可以為你帶來新靈感。最好當然是他已有心理準備接受治療,才能和聲音治療師一同經歷這條路。有人的心態是來看看你是甚麼料子,已有批判思維,自然難以放鬆。數年前還試過在郊外進行一對一治療,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對方覺得感覺不大,於是便突然離場。要在三言兩語下準備對方的狀態並不容易,那我只好作個榜樣,示範如何調整至放鬆狀態。

 

頌缽聲音

 

Rav Vast 聲音

 

天鼓聲音

 

Shruti Box 聲音

 

風鈴聲音

issue MAY 2021 VOL: 225
2021-05-14 16:59:08
李佳芯 藝術即日常

 

這幾年,李佳芯(Ali)偶然都被問及同一個問題:「你在追求甚麼?」回溯體內元素,藝術是植根已久的根:始於攝影、由水墨擴張,近月也初嘗陶藝之樂,也為陳葒校長的「十年補天藝術展」捐出第一枚陶碗。「到了這年紀,老實說,獎項都拿了,再不是等一個獎當里程碑。我想做更多有價值的事,沒拘泥於要用哪種藝術方式。有人找我做就會用心做,想擴闊藝術能力,讓更多人開心。」

 

 

text.陳菁

photo.ngok

hair.Ziv Lau

makeup.Omix

stylist.Stephen Yeung

wardrobe.Celine

 

你第一個與藝術相交的時刻,是怎樣的呢?Ali清楚記得,那是用傻瓜機的年代,解像度還很低,她就把相機帶在身邊。雖則不知何謂構圖和黃金比例,但捕捉偶然遇上的景觀、物品,以至氣氛,就夠讓她著迷:「畫面有感覺就拍,現在再看照片都是歪的,也常拍攝又暗又灰的燈光,顏色就像有冤情一樣。我不是為找工作而拍攝,後來卻因為這些相片而找到工作!」廿多歲那段日子,她應徵工作室助理,說白點就是打雜,負責安排拍攝工作的聯絡和衣物。傻瓜機的照片,還有點畫作,就成為她的作品集。因為顏色和當中滲透出美感,她就被選上了。

但早於當時,她就對藝術好奇。就如大多家庭,覺得靠畫筆糊不了口,女孩子不如唸商科,畢業後當個祕書,安安樂樂。中四、五雖然無緣美術科,但每每經過美術室,那三部陶瓷機就足以讓她駐足,由無到有,是多麼叫人心跳著迷的魔法。畢業後,也有了自由意志,她才學素描、油彩、水墨、寫字,直至去年完成了散文集《心之所往》,也尚未有新工作,於是跑到最近的一家陶藝工作室學起來,算是圓了個心願。

過往大多與水和墨作伴,水墨有趣,要有幻想,但又最考工夫和經驗:「水墨沒淆底的空間,落一筆就化開,只好按著化開了那點繼續走下去。那一點確確實實存在,你可以視為污點,但怎樣化為好看的圖案就要靠技術,包括下筆的準繩度和力度,以及毛筆的角度等等。」創作在她而言是一種內在平衡,無法強求,感性地想表達一件事,也要留三分理性去細想是否可行。初試陶瓷,看似毋需太多幻想,只要專心塑造所想的形態即可。而拉坯又可以修坯,像油畫一樣容許修飾,事實上卻要追趕分秒。

 

 

在開課後不久,就接到「十年補天藝術展」的邀請,製作一枚作品作慈善義賣。她笑言本來被邀繪製水墨畫,但看見同場的藝術家包括華戈和水禾田等,便決定捐出首個陶藝作品。沒料到第一個是個普通的杯,作展覽她又怕太細囈,於是後來選擇猜泥,把陶泥一顆顆拼貼,沒構圖,順著感覺去創作。最後花了超過五十小時,完成名為「遊夢童心」的陶碗作義賣。進爐前陶碗試過在中央裂開,以致無法達成最初底面顏色一致的計劃,甚至忘了以針在碗底簽名,這場和時間的搏鬥確是一步一驚心。

「本來沒想過叫『遊夢童心』,意思是人生旅途上有太多跌跌踫踫,現實告訴你儘管已編排好多周詳的計劃,明天還是會有突如期來的事,會令你恐懼和不肯定。不如懷著童心順著做,回到小孩的狀態吧!跌倒就再站起來,去遊、去發夢、去幻想吧,結果不一定如你想像中那樣差。」一顆顆的陶泥,就像是藝術展的核心——為基層兒童的一對一補習,那是陳葒校長這十年致力推動的事,曾經當過補習老師的Ali,亦同意當中能產生無盡的力量:「現在學生要用Zoom上課,但人和人面對面很重要,科技遠遠比不上。一對一補習這事很原始,而第二個人可以緊扣第三個人,力量可能微小,但能傳到遙遠之地,每人都連繫著。」

 

 

最近連繫上的,還有資深畫家兼演員陳勉良,二人未曾在劇集裡碰頭,但在近日另一展覽中,二人就聊個不停。有趣地,話題裡不包括半句戲劇事,全都圍繞著畫畫,其中一個確立的結論,是畫家都是對世界有愛的人們。「一張餐桌,大家會因喜好各異而作出不同的評論,金色不好看、木面不適合,但畫家總是聚焦於最美好的一面,不太好看的便略作修飾。這是對物件有愛的表現,也呈現出藝術家的眼光和胸襟。」

若要她嘗試對藝術二字作出詮釋,想必是無止境的。工作上,把印在A4紙上的劇本消化再演出,然後再讓觀眾理解,就是將平面化為立體的藝術。日常裡,傳到鼻腔裡的咖啡、米飯和麵包之香氣,以至是餐碟上的擺盤設計,均是貼近日常的美藝。作為演員,每天都活於藝術之內,掀動觀眾的嘴角,或是和偶遇的街坊合照,她視為和世界接軌的方式:「我心目中的藝術不高深,每個人都懂,有生命的、接觸到心靈的,還有讓人快樂的都包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