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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31 12:49:49

米哈 乘著文學通往平行世界

 

「昨天喝了河豚湯」,來自日本江戶時代前期的俳句家松尾芭蕉的作品。喝了河豚湯也死不去,命大如此必有後福,明天一定會好天。單是生存,或是死不去,在艱難之時已是值得向生命歌頌的美事。有段時間,作家米哈無法執筆,也思考文字在崩塌世界的意義,最近引用該俳句作新書名字,分享五十位作家面對殘酷世界的五十種回應。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要好好活下去。

 

text.陳菁

photo.Felix Lam Pui Fung

venue.Bleak House Books

 

 

如同廚師味蕾失靈,米哈有段時間無法寫出半顆字。「這時代大家還需要書嗎?文字好像失去了功能,那我還出書來幹嘛?」自稱為讀者型作者,寫書不為了展示知識淵博,反而是源於對某個領域的認知空白,於是去翻找相關著作,再把學習成果輯錄成書。首本小說集《餡餅盒子》,是源於他對敏感的不認識;散文集《讓希望催促自己趕路》,來自於對未來的不知所措;正在籌備的著作與記憶有關,於是最近看了好一堆科學理論和腦神經相關的書本,而最新推出的《昨天喝了河豚湯》,則在殘酷世界的壓迫中孕育而生。

王爾德、米蘭.昆德拉、芥川龍之介等,他們從殘酷中走過來的過程都在書裡,懷著心結的你,也許在讀到特定章節時,就獲得舒解和安慰。「安慰這個字不存在負面,也不是一種罪,而接受安慰毋需內疚。世界太苛刻,對我們已經夠壞了。」與其要一口氣由封面讀到封底,他鼓勵按書邊紅點隨機閱讀,嘗試找尋你需要的安慰。這些書本設計的小巧思,源自有次分手後的無力狀態,他以分手作為遲交稿的理由,追稿的前輩居然喚他翻找自己著作的某個頁數:「我也想成為能提供一個頁數的人!那不是答案,而是一個提示,有提示就有向前行的力量,而並非提供答案,純粹有答案即是畫上句號,這都是我從偵探小說裡學回來的。」

 


他推薦的讀物,包括Alice Munro的《相愛或是相守》,以及三島由紀夫的《不道德教育講座》。在難捱的日子,有兩類書籍得到他的偏愛,一是能暫時逃離現實,並進入另一個世界的人物傳記,看多了就像一秒拳王般能比人超前一秒,而另一種正是偵探小說:「它所帶來的慰藉是源於有公義,不一定在法庭上出現,但公義必然會得到彰顯。我常提醒自己,絕不能視不公義為正常。」一行接一行的掃視,一字接一字的吸取,米哈形容閱讀如冥思,亦如繪畫禪繞畫,加起來就成為一種視覺的圖樣。這段時間要如何選書嗎?世界如斯刻薄,那我們對自己、對選書也要寬容,除了要看得下,也要放得下:「是放下也不覺內疚的書,假若世界爛透,而你自覺是世界一部分,已存在一塊相當巨大愧疚,這情況在上年紀的人身上尤其明顯。」

有種書,把對時局的諷刺用黑色幽默或童話世界包裹著,束好後再流傳開去,它們叫作文學。有時甚至跨過無數的禁書時代,可否算是走罅的佼佼者?「從來呢,用來走罅的東西是不會明言的。文學可以在禁忌裡存活,只因曖昧。」曖昧最美,戀愛中如是,文學裡也如是。說出來就會被禁、會死、會掉進準則,準則裡就會有紅線,也有剔號和交叉。

 

 

又極端地,它同樣能成為第一波被禁的對象:「當極權要禁,是視乎人。若是要被禁的,你寫本食譜也會被禁。為何要用蕃茄,蕃喎,是外國貨。禁這回事,有時也有文學性,涉及創作和想像力。有時他居然說得通,你也覺得匪而所思。」身為作者,除了要在一堆禁止中當生還者,還要在擔心寫不出比社會更荒謬的狀態下,細想如何透過文學,為讀者帶來對未來的想像。對米哈而言,文學既是想像,也是真實。那個世界要不是想像出來的,便無法建構出另一個平行世界,最後也無法在現實世界搭建另一條出路。「文學創作出來的那個世界,功能上遠多於安慰,那是另一個現實,是真實存在。比如說夢境不真實,但試算算廿四小時裡,你在夢境中逗留多久?那是真實的生活,只是很多人以為清醒才算現實。」反正現實中難分虛實的多的是,不如搭建多個世界,逃走又再回來。■

2021-05-31 12:43:14
Bipin Karma 重慶與森林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手捲煙》等待半年,終於上映。電影講述林家棟飾演的退役華籍英軍,相遇Bipin Karma飾演南亞裔古惑仔的故事。Bipin這個名字來自梵文,有著「森林」的意思,而電影殺入重慶大廈拍攝,果真是一次重慶森林的重遇,冥冥中自有主宰,就像Karma一樣,是因也是果。

 

《手捲煙》故事講述,Bipin所演的角色文尼為躲避追殺誤闖林家棟在重慶大廈的家中,以一百萬酬勞哀求他收留五日,最終二人發展了一段古怪的情誼,也讓大家看到這位來自尼泊爾「演員」Bipin Karma嶄露頭角。今回Bipin以一口毫不流利的廣東話接受訪問,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

「我在香港出生,未夠一歲回去尼泊爾讀書,大約八歲再次來港至今,當時我讀國際學校,所以要適應很多語言,不是廣東話,而是英文,因為要說英文才有朋友。可惜我沒有很好的語言能力,唯有多用肢體語言,而我亦比較擅長運動方面。童年時候都想表達自己,很早已學習跆拳道養成自律,並學到黑帶兩段,曾經想過成為跆拳道運動員,可惜最後失敗,改為鑽研飛躍道(Parkour)。如果沒有Parkour,也沒有興趣拍攝製作,更不會有機會拍《狂舞派》。」

沒錯,《手捲煙》並非Bipin首部參與的電影,《狂舞派》才是。「十四歲時,那時Parkour是生命,跟隨很多高手一起練習。後來知道黃修平導演拍《狂舞派》,想將Parkour放入跳舞電影之中,所以設定了Rooftoppers的角色,於是我們一班Parkour愛好者一起去casting,最終成功了,但當時我最主要是擔任替身。」他笑言,《狂舞派》最後出roller credit,看到有個演員疑似受傷,那就是他了。

 

因為Parkour,才有《狂舞派》演出,從而改變了Bipin的生命。「Parkour是一項沒有規則、沒有限制的運動,練習時必須克服困難,例如今次要跳一段距離,下次就想跳得再遠一點,亦令我對世事萬物更好奇,從不同角度看世界,因此很想從事電影這行業,但我沒大興趣做幕前,卻想講故事而非演繹。」

現在24歲的Bipin就讀明愛專上學院數碼娛樂科技學士課程,本來今年畢業,正正因為拍攝《手捲煙》,他推遲至明年才畢業。「我做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幫社工做一些外展活動,當時看到一位很有街頭智慧的小孩子,觀察他一段時間,想過如果我拍第一部電影,很想講述由哥哥照顧一名像他這樣的街童,不夠錢的話,想過我來演哥哥一角。沒想到我還未拍到電影,Kin Long(導演陳健朗)就找我拍《手捲煙》,當中文尼的角色,與弟弟有相似的故事。」

當然Bipin對演出有掙扎,主要是因為廣東話。「我的廣東話不好,但Kin Long說沒有太多廣東話對白,可以調節的,但最後他講大話,幾乎全部都是。當然我非常感激他,亦是這樣,我的廣東話才有少少進步。由於我不懂看中文,幸好拍攝前有時間翻譯,例如『點算呀』,我就會寫『TIM SUN ARR』,好像Daniel Wu(吳彥祖)這樣,需要很多時間練習。」吳彥祖真是這樣?「他接受24 Herbs(廿四味)的訪問是這樣說的。」

 

語言溝通,當然是一個心理關口,但Bipin證明自己衝破了。「當然廣東話是最主要的問題,文尼的角色是操流利廣東話,所以有點奇怪,但最終都努力地克服了。」他又表示,身邊很多香港朋友都不諳廣東話,卻一樣很成功。「最重要是找到自己天份,又有熱情,知道自己想做甚麼。正如很高興我學會了Parkour,又對拍片很有熱情,否則一直與其他懂得廣東話的朋友比較的話,即使我的廣東話說得很好,卻只可能與本地人相似,那為何要這樣?」

至於電影中的身份問題,他卻顯得有點避忌。「我不想回答自己是香港人或尼泊爾人,我只是人(Human)。」他又表示不想單純談及單一的歧視事件,建議大家入場觀看《手捲煙》,看看電影如何反映事實。

談到未來,面對電影或Parkour的選擇,他卻很清楚自己可以雙軌而行。「現在我仍然年輕,相信可以一起發展,就像我的Final Year Project,都是拍Parkour的幕後故事,目前我還在探索自己的可能性,有機會嘗試創作,參與不同藝術,數碼世界的未來,仍是無窮無盡的。」Bipin Karma身在重慶森林,面對上天注定的因果關係,他還是選擇繼續探索,就像那手捲煙的煙圈,尚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