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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21 VOL: 227
2021-07-28 13:19:20

HIR studio 大會堂長椅的前世今生

 

包括塑膠在內,香港人對垃圾回收的態度,大多等同潑出去的水。無論是棄掉或放進回收桶,只要不在眼底就好,回收物的後續確是沒人在意。建築設計室HIR studio在沙田進行收集膠樽活動,經過設計和處理,成為放置於沙田大會堂的公共膠長椅,完成「取之沙田,用之沙田」的目標。同時展示膠樽轉世後的第二次人生,原來可以悅目地回饋社區。

 

text.陳菁
photo.受訪者提供

 

回收後的明日

藍紙、黃罐、啡膠樽,這句回收口號細細個也聽過,以為是早已植根的常識,但膠樽實際的回收情況,至今依然強差人意。無論概念或意識,仍然顯得遲緩。前陣子,每回收一個膠樽,便退回一毫的回收機器,才開始走入更多場所。翻查了數年前綠色和平的污染物調查報告,HIR studio負責人Howard發現,原來每天平均有四千件塑膠流入河道。塑膠物飄流到大海,經過幾個階段,又重新跑到人體內。「塑膠回收後到底去哪了?這是很大的問號,沒後續,沒紀錄。政府也是這樣的態度,把塑膠送到回收廠、切成膠粒再送往中國,之後就不管了。似是完成工作,實際是無法提升質量。」

回收除了量,也看質。膠樽下有個三角形塑膠分類標誌,裡面的數字代表塑膠編號。不少產品並非採用單一種塑膠,有時甚至混了紙和鐵,或黏有招紙和蠟,香港回收廠的機器未及先進,儘管人手分類也會出現誤差。只要塑膠含有雜質,就難以轉化為良好品質的再生產品。後來在收到沙田大會堂翻新工程邀請後,Howard和另一負責人Irene,以及建築設計師Jeannie,就決定用設計為社區注入環保意識。

 

 

抗衡貪圖方便的慣性

先在沙田區收集膠樽,當中20%、約半噸為可用的高質素回收膠,切碎為膠粒後,再鑄造兩個用鋼鐵製成的模具,把膠粒注入再做成塊狀組件,把它們轉動至不同角度和形態後,最後製成以城門河為靈感、十二張放置在大會堂內的塑膠長椅。組件式的設計,除了節省成本,亦以便空間用途改變時,長椅可一同變身。假如長椅的表面變得殘舊,亦可熔掉再重新鑄造。
香港住屋空間有限,騰出地方儲存膠製品,再等待兩星期一次,甚至更長的回收絕非易事。回收團體「不是垃圾站」被Howard點名盛讚,義工班底為回收廠省下一大筆運輸和人力資源的支出,但普遍回收站都遠離民居,於是習慣方便的香港人會選擇直接扔掉可回收品。「沒誘因去回收,或許因為不常接觸回收塑膠製造出來的產品,不知道成品可以有多漂亮。作為設計師就是要去創造日常可見的精美產品,給予回收的動力。」

 

 

休憩處的用心

他以荷蘭回收膠設計公司Precious Plastic為例,在城市收集,然後在同一城市的回收廠處理,並生產產品,那可算是最理想的模樣。在沙田區長大,也目睹城門河水質日漸清澈,他相信該區擁有獨特的文化,居民間也因歸屬感而有緊密連結。要是回收文化能穩定推廣,灌輸環保意識想必並非難事:「新城市有甚麼餐廳,沙田居民都清楚不過,如果有一群人知道有張由膠樽而來的長椅,全沙田也會很快知道。」

椅子雖小,但可以更用心。涉及人為設計之處,Howard認為政府部門應要花上更多心神,並投放資源於公共空間設計,而並非在城市內把椅子複製、貼上,搭建出一式一樣的沉悶模式:「有時空間是有的,但並不舒適。大會堂現場本來沒甚麼椅子,他們考慮太多管理問題,蓋過了使用者的需要,以及設計的本質,這確是有待改善。」各區也有獨特個性,早前HIR studio也為將軍澳圖書館設計名為「Page Turner」的作品,紙版由回收紙改造而成,搭建如翻頁狀態的公共空間設置。只要揉合文化元素和人文精神,具備歸屬感的設計即可誕生。■

 

issue JUL 2021 VOL: 227
2021-07-27 16:04:12
Upcyco.co 底皮伸張環境正義

 

何謂底皮?某天去深水埗皮革店買皮革,嫌它太厚,店家會用機器把它分薄。光滑亮麗的那塊,在不久後會成為皮袋或錢包,而餘下的那塊,就是底皮。因為量多,底皮們的命運通常類似,就是直送堆田區。回收皮革品牌Upcyco.co,會在中途攔截,捧回工作室重新設計為企業用產品或休閒小物,就算底皮也可以得體非常。

 

text.陳菁
photo.受訪者提供

 

 

那些被遺下的皮革

底皮再造這回事,Upcyco.co負責人Yuki Liu估計,香港或許沒人願意做。需要時間分工,又要仔細分類,直接在皮革店購入一塊,必定省下大量氣力。她畢業於THEi時裝設計課程,飾品設計課堂以皮革製作為主,學習中發現製造期間留下大量物料,於是開始研究環保處理的方案。先到深水埗或其他皮革店收集底皮,再和同樣擁有設計背景的拍檔Carson Leung一同構思產品造型,然後外判予懂得衣車縫製技術的婦女製作出成品。

透過THEi背景,Yuki在畢業後申請了校方的資助,也和園藝科的師弟妹合作,推出皮革盆栽套,中間放置仙人掌。同樣堅韌的元素合併,產生和諧的自然美學。偶然,部分國際品牌會主動聯絡上二人,提供生產餘下的皮革物料,甚至有些本地品牌,會把賣不完的皮袋或家具送往工作室:「始終希望想用環保方法處理產品,部分大公司開始有意識,例如地產公司有green team,負責處理環保事宜,也為企業策劃環保活動。」大公司和小品牌聯手,類似的合作在外國比較常見,她估計是外國人對舊物料沒太大抗拒,而缺乏支援下,香港小品牌難以生產大量環保產品。

 

 

二次減廢

對部分人來說,底皮也許比不上雞肋,棄掉也不可惜。削去已加工和上色的皮面,皮底總是厚薄不一,手感有點像麖皮,厚的只需塗上面油,略作加固即可。但薄的沒了皮面支撐,可以比紙巾還要薄,一撕就能分開。要在加工過程達至zero waste,未免有點過份理想,所以團隊便透過設計盡量減廢。首先是構思出互鎖設計(Interlocking system),如同建築中的入榫技術,把平面扣實,避免使用鈕扣和皮線。線本來的浪費不大,但市面的品牌會用縫紉機製作,就消耗了電力。另一個方法,是用刀模形式(Die-cut),把多塊皮革疊加,像是編織般製成手袋。收集回來的底皮大小不一,所以要不時設計全新產品。如果還有餘下的底皮,也會儲起來作試驗之用,但不會太勉強地連一厘米大也要留起,盡力就好。二人亦計劃採用含有仙人掌纖維的植物皮革和玻璃皮革,能力所及地把光譜擴張開去。

 

 

一塊皮 一次教育

除了製作企業用產品,如筆袋、咖啡杯把手、置物盤和零錢包的Upcyco.co,還延伸出支線品牌cyco.cyco,製作皮革生活小品,也不時參加手作市集,也在過程中正視公眾對皮製品的固有觀念:「他們會質疑產品質素,甚至跟名牌比較,其實名牌和質素並不掛鉤,我們所用的部分是意大利皮,不過沒了面層而已,很多人都被牌子蒙蔽雙眼。」每次市集都是教育的機會,除了設計和產品本身,Yuki認為品牌所帶出的訊息更為關鍵。既然環保尚未普及和被接受,部分人連Upcycling也不知為何物,就由小品牌擔當起教育的工作。這種正義感,她稱之為環境正義(Environmental justice)。紙張、塑膠,是政府已推廣多年之物料,但剩下的物料如皮革,則沒人規管,也沒人收集。「我們代政府機構,或是代地球去做這些事,也是略盡綿力罷了,環保事都要靠積少成多,我是這樣相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