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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21 VOL: 228
2021-08-02 15:54:37

鍾雪瑩 不想成長的我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Location.Dada Bar + Lounge

鍾雪瑩,填詞筆名「鍾說」,可能是今年最多港產片上映的女演員,包括《狂舞派3》、《殺出個黃昏》、《媽媽的神奇小子》,還有未知能否趕及今年上映的《正義迴廊》等。我形容她好像「女版岑珈其」,她卻說:「我想呀!我很喜歡珈其的!」當岑珈其已成人父,希望搣甩「萬年學生」的角色,她卻暫時希望自己不要過份成長。

 

作為新人,年僅26歲的鍾雪瑩真的十分多產,最出名是前商台DJ、Jace陳凱詠的「御用經理人」(因為二人是同學),近年多拍MV、電視劇(TVB及ViuTV都有),就連姜濤的手都拖過了。最有趣是,她最初踏足娛樂圈,卻是十年前亞視的《亞洲星光大道3》參賽者。「那時15歲讀中三,很喜歡看《亞洲星光大道》,知道公開招募活動可以看到明星,於是為了追星而報名。」當時她迷上了一位現役女歌手,尷尬笑說希望不要公開。「當時我甚麼都不懂,只是貪玩,完全不知道入行是甚麼。」

《亞洲星光大道3》入圍後極速落敗,但參與比賽的人,通常喜歡一直比賽下去。後來,鍾雪瑩參加商台舉辦的廣播劇比賽,目的不是成為DJ,而是希望入行做演員。「那時商台有廣播劇比賽,寫明招募廣播劇演員。從小我就聽商台,就試試參賽,同時又有寫demo寄給DJ急急子,結果兩邊同樣錄取,成功進入商台。」

即使任職商台,她依然一心做演員,遇到不少演出機會,就像現已上映中的《殺出個黃昏》及《媽媽的神奇小子》。「我是個多心的人,很想同一時間做很多事情,亦自覺處理得到。直到某個階段,我卻發現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似乎不夠負責任。電台是一件我能力做到的開心的事,而電影是我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我有必要對我喜歡的事情負全責,當兩件事同時發生,我又無法做到100%,這樣令我很傷心。」

 

電台與電影的選擇,她最終選擇了電影,但她對電台沒有恨意,只有感激。「我不是對某一範疇失望,而是對這樣的自己失望。我慶幸自己曾經任職過電台,更特別感謝林若寧。他總是問我是誰,別人為何要聽我?因此,我會反思每一日自己所做的事,是否對得住聆聽及閱讀我創作的人。」

那麼,鍾雪瑩的特色是甚麼?「我沒有刻意去想,我知道只要做到最好,個人獨特之處就會衍生出來,所以我經常會提醒自己,幸運以外我還有甚麼?所以,商台的鍛鍊,真是非常痛苦但快樂。」

結果,不少導演慢慢發掘出她的特質,以致她的片約不斷。「我聽到最多的,就是我沒有特質,很平凡,能夠變成故事裡的人、你我身邊會出現的人。再加上,我樣子不美,很多角色太漂亮是不可能的。」於是,今年她有份拍攝的電影,至少包括《狂舞派3》、《殺出個黃昏》及《媽媽的神奇小子》,各自感覺及得著如何?


「 《狂舞派3》,當初我又有少許看電影、看跳舞的心態,因為他們本身是團隊,彼此間非常熟悉,加上我個人慢熱,較少與其他人溝通,所以電影拍完就完了。《殺出個黃昏》,就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所有人都想做好一件事的力量。他們都很專業,基本上只有我有機會出事,而大家都不希望我出事,就算我有時不知飄到那裡,他們都會幫忙招我的魂魄回來。再加上看到幾位前輩演員,專注得來完全沒有疲態,我開始能夠理解整個電影操作,專業是基本原則。

至於《媽媽的神奇小子》,則涉及更多人的製作,演員很多,對我來說是一場觀察。這部電影裡有很多演藝學院畢業的演員,他們早已熟悉,加上我不懂得與人相處,所以那一次我又再觀察更多,看看如何與對方合作。」

說到底,究竟有多喜歡電影,寧願放棄電台都要做演員?她直言不一定要做演員,卻想成為電影業界中的一份子。「我沒有追求甚麼,純粹是小時候至今,電影在我成長的旅途上有很多陪伴、故事及維他命。如果人生只做一件快樂的事,一件讓我奉獻的事,就只有電影了。」

面對未來,她沒有太大目標,只想繼續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做一個好人。更甚是,她不希望因環境而被催迫成長。「老實說,我不想成長,不想以後不能再為低B事情而不開心,也不想不能再看卡通片,更不想要穿西裝學習品酒,以這樣的態度面對未來。要是這樣,我寧願不想成長。我當然會努力學習處世,但絕對不會切割小時候開始一直建立自己的部分。」■

 

2021-08-02 15:37:47
黃秋生 陳淑儀 朱栢康 福禍相依

 

年半有多的反覆,讓劇場又開又關,上月似乎穩定了點,可以開放八成半的坐位。演出期延遲了一整年的舞台劇《ART呃》也將於八月登場,黃秋生、陳淑儀、朱栢康這個演藝學院師兄弟組合也磨拳擦掌,準備就緒演繹討論人性和價值觀分歧的劇目。對於近年的複雜狀況,包括劇界和延伸的教育問題,看似是禍,但他們卻看得見那令人振奮的福。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make up.Jolinn NG(秋生)& Maggie Lee(淑儀、朱康)

hair.Taky Chung@AdmiX Hair Styling(秋生)& Ray Mork@AdmiX Hair Styling(淑儀、朱康)

 

回溯到兩年前,監製張珮華已物色好選角:神戲劇場創辦人黃秋生、演藝時期的同班同學陳淑儀,還有因演出《拚死為出位》而叫她難忘的朱栢康,那時《金都》還未上映。這樣的三人組合,對她、對一眾舞台劇觀眾而言,同樣夢幻非常。在《金都》上映後,朱康先後獲得台灣金馬獎和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也接下了一連串的電視劇和MV演出。在劇場靜止的時間,他開始踏入另一種拍攝模式,這次回到娘家,自覺有點兩邊不是人,也需時調節。在劇中擔當三人之間的中間人,最大的難度是沒有對白的部分:「當中間人必須了解分歧在哪,角色有好一段時間需要坐在一旁觀察。我眼中這兩個角色的視點,應該要等於觀眾的切入點,在沒對白下,也別搶了他們的戲。」

 

三位演員是演藝學院的師兄弟,淑儀更是朱康的老師。秋生聽說朱康是新一代的舞台巨星,這個人物關係圖的便利之處,是如果對新星有何不滿,可以直接聯絡旁邊的投訴單位。「別問有沒有火花!如果問及三個男人,就是指有沒有爭執和互相不妥對方。而我們是沒甚麼火花的,沒火花最好,代表和平共處。我生命裡發生過太多火花了,實在不是那麼過癮。」劇場重新開放前,不少舞台劇都選擇退而求其次,隔著個螢幕照演,秋生認為實在難以提供精神的飽足:「往餐廳吃飯,不是單單吃飽那麼簡單,只求吃飽的話你在家烘兩塊麵包也會飽。如果餐廳去不了,要叫外賣,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好一段時間前一同讀過劇,七月開始排戲,能實在地踏上舞台就足以令人好好珍惜。

 

 

《ART呃》是1994年的劇目,圍繞著三個好友因藝術而引發的爭執。同一劇本,曾在2008年於香港演出,當時名為《男磨坊》,由淑儀配黃子華加鄧偉傑主演。事隔十三年再演,轉了個角色,因為自己成為了中年人,對該年齡階層的尷尬和困窘也更為理解:「戲劇很有趣,愈親近的人,就愈難以說出心底話。但這套戲的安排裡,曾經難開口的話最後都一併湧出來。你說像現實嗎?如果現實真的能說出口,就不會有那麼多衝突發生,坦白其實可以化解很多事。」有人以為這套戲談及政治,不,這是說人性。假如一個劇目,是基於某個時代的一件事或某個背景,秋生估計那絕不是能長時間生存的作品。這次的作品和人有關係,例如妒嫉和出賣,這是幾千年都存在的本性。否則時間過了,會成為純粹的文本,而失去演出價值。

 

 

演員們謝幕後,如無意外秋生應該會回到台灣,神戲劇場亦需暫別觀眾。類似的告別,適用於香港劇壇,甚至是香港人。短時間內,他看不見目前的光景會突變,包括市場、資金、人才流失,也包括政治因素:「像是電影,整個電影工業是消失了,回不了去。現在就到舞台,要留意未知的變數。不是你想做就做得到,儘管有錢、有市場也不一定能做,可以沒人拍,連劇本也寫不了。」

 

空無一人,令人聯想起去年林奕華主導的劇場影像系列《一個邀請:人約吉場後》,三十位演員在沒綵排下重新步入尚未重開的劇場,進行沒劇本的演繹。在亮燈後,朱康深呼吸,然後吐出一個個由劇場延伸的單詞,說到「教育」時,他就說不下去了,心裡纏繞著的問題,是這地方還能否容許教育、容得下分享。經過一年沉澱,看似是為自己開了一道小窗:「我的確覺得教育模式不再像以往了,是怎樣,或是該怎樣,大家都在等待被通知。我會否覺得心灰,一點點吧,但每個環境和時代都有要處理的困難,let's see what will happen。」

 

 

說到教育,最切身的必然是淑儀老師,除了學院關閉那段時間,他都繼續教學的工作,也見證著學生們的心態轉化,回來後就學懂了珍惜:「他們給我的感覺是,我在這個時刻身處這裡,而我喜歡這件事,那就把它做好、演好。以前以為今日可以走堂,明天再上也沒所謂,但原來非必然,他們回來後多了點成熟,少了點躁動。」聽見師弟妹的新面貌,秋生以一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作結,就如他前陣子把兩塊幾近枯乾的紫羅蘭葉放到水裡頭,居然重新長根,後來放回泥裡長成兩大棵紫蘿蘭,現在正等待開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