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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SEP 2021 VOL: 229
2021-09-28 16:58:32

The Boogie Playboys 老土當有趣

 

The Boogie Playboys的造型每次都很亮眼,如果工作多,一個月就能用完一罐髮蠟。這個星期他們又剛剛一起訂購新衣服,而錄音室的家品,都是向美國公司訂造。由曲式到演出效果,從頭到腳,都儘量貼近五十年代的美國文化,Rockabilly這回事,需要大量的堅持去支撐:「這幾年好像有個趨勢,只要愈忠於曲風,人們自然會更欣賞,聽眾不是傻的。」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Rockabilly除了音樂,也包括車、軍事用品,到底Rockabilly是怎樣的存在?
是模仿1950年代環繞著美國文化的一系列活動,音樂是其中一項,車、紋身、理髮店,還是女性的Pin-up打扮也包括在內。自五十年代末的Space Age,汽車的線條都尖了,有個火箭尾,色彩飽和,也有很多抽象的線條和圖案,各項事情都充滿美感。音樂方面,Rock and Roll由藍調演變出來,而Rockabilly便由Rock and Roll加白人喜歡的鄉村音樂Hillbilly混合而成,音樂繽紛又強勁。

 

作品的曲式很西方,但歌詞卻非常舊香港,靈感從何而來?
因為我們就是「老餅」!那種歌詞或者是受到許冠傑和黎彼得的影響,前者絕對影響著整個曲式,要使用比較貼地和舊的用詞。作為後輩,看到前人的作品成功了,如果要把很當代的用字放置在Rockabilly中,反而有種格格不入。故此我們每個人寫的詞都帶點不同取態,Felix的較鬼馬、藍調人的較生活化、Barry的較抽象。我們的本意是愈老土愈好,老土對我們來說也不是貶意,老土可以當有趣。前陣子我們受邀上《Chill Club》,因為各表演單位的風格都不相同,於是負責團隊建議我們翻唱MIRROR的作品。剛開始我們都很苦惱,把他們的曲式轉作Rockabilly花了不少時間,但那是很有趣的解讀和設計。

 

你們喜歡的是五十年代的曲風,那你們怎看最新的音樂作品?
Barry和YKM也有做音樂工作,會了解市面最新的歌、曲風取向、背景等,不反感,但不會特別喜歡。最新的音樂,也許不是以我們為對象,有點像是我們小時聽四大天王,但父母不感興趣一樣,到某個年紀就覺得這些並不重要,聽歌的口味也真的會變挑剔,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專注,有更喜歡的歌讓你選擇。

 

 

Rockabilly是否有特定觀眾群?
一般聽眾通常不會聽得很專門,不會特意聽Blues、聽Rockabilly。我們一開始只是專心創作我們認為跟Rockabilly相像的作品,沒料到反應比想像中正面。常有人留言說:「香港居然有Rockabilly」,其實如果你知道這種曲風,照常理應該有留意到我們,畢竟據我們所知,The Boogie Playboys仍是香港唯一一隊Rockabilly樂隊。另外也不時有人誤以為我們在走七、八十年代的曲風,就是許冠傑或《油脂》那種,或是形容有點Disco,其實沒有半點Disco,而時間點是五十年代,故此一般觀眾往往對音樂種類或年代發展有點混淆。但我們的目標從來並非取悅大眾,而是超越自己。

 

有人覺得玩band是十幾廿歲的事,你們覺得三十歲以上玩音樂的困難是甚麼? 
玩樂隊從來不是年輕人的專利,否則太極都要散band。我們到外國看表演,不少是六、七十歲的表演者,香港很多有夾band的音樂人都有三十年經驗。本地的情況也許有點不同,外國樂隊可以用音樂維生,香港的可能某個成員會為糊口,突然去了當監製,樂隊就解散了。我們沒有生繼和做音樂之間的掙扎,因為並非以樂隊作為生繼來源,也不適合作事業。所謂事業,有很多妥協,不想做的也要做,The Boogie Playboys就是要忠於最想做的音樂。

 

成為參與美國Viva Las Vegas Rockabilly音樂節的首隊華人樂隊,作為亞洲罕有的Rockabilly樂隊,在香港可以多做點甚麼?
香港人對舊文化的認知未必足夠,香港有種速食文化,而玩懷舊是要針對某個時代去發掘,香港人不太習慣,故此不夠專門。非常希望想多點人玩,一起討論Rockabilly文化,一起買衣服、買家品,令整個社群壯大。日本、台灣、印尼、韓國等也有Rockabilly圈子,雖然不大,但也比香港大。台灣辦個演唱會,也有幾十人是必到的鐵腳,但我們無法做到。過往曾舉辦的Dirty Boogie Rockabilly Festival,每年也有幾百人參與,事實是鐵腳不多,兩、三年就換一次血。如果有更多忠實的歌迷,形成群體的成數就較高。

issue SEP 2021 VOL: 229
2021-09-28 16:54:38
Blood Wine or Honey 感謝香港人的好奇

 

音樂無分國界,來多補一句,做音樂的難處亦同樣無分國界。James Banbury和Joseph von Hess在英國時就已經是音樂人,在大約十一年前來港定居後,在表演場合打過招呼,後來在稍微熟落後才有組樂隊的想法,隔了四年,今年推出第二隻專輯。對比兩地,甚至全球,他們都觀察到明顯的共通點:「除了一小撮人以外,世界各地的音樂人所面對的問題之一,是獲得非常微小的尊重。」二人未有一面倒地偏向那個盛產樂隊的國度,反而源於香港人對以音樂為維生者的好奇,多少有點窩心和安慰。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你們是因為生活而留在香港,還是因為音樂而留在香港?是全職做音樂嗎?
Joseph 我們二人都不是全職參與Blood Wine or Honey,James初來港時在廣告界和市場推廣界都工作過,現在則從事各種和音樂相關的工作,最近我們為日本歌手Natsuko Nisshoku的作品負責編曲,就像以往在倫敦的家裡,那個花園下的錄音室,透過電郵和創作伙伴溝通一樣。而我必須找一份工作,基本上只要能夠做的,我都會做。現在我在國際學校裡當老師,指導學生如何能順利通過考試。以往我偶然會對那些把音樂視為興趣的人有批判之心,明明有份金融業的正職,但又捧著支電結他出現,Rock一下。但回看自己的狀況,其實又能切身地理解。

 

在香港做音樂最好玩的地方是甚麼?
Joseph 以往也不時參與街頭表演,這種表演能和觀眾建立親密的關係,但因為沒有站在台上,所以大多人都沒付錢的想法。假若有人喜歡音樂,往往是單純地喜歡,而沒有視為一場音樂表演。曾經有人邀請幫忙表演,但會問一句:「你是來busking嗎?」才不是呢!如果要busking,我就會選址別處,他們這樣問只是因為不想付合理價錢,只是要我把樂器盒打開,隨便讓人把硬幣拋進去而已。

按照我的觀察,英國人也許因為悠長的音樂歷史,還有The Beatles和Massive Attack等世界知名的樂隊,他們總是自稱大概能了解你的創作和音樂類種,然後就別個頭去。但在香港,普遍人對街頭表演的興趣不大,如果能引起注目,他們的好奇又非常真誠。當我自我介紹為音樂人,他們也許不肯定是否喜歡作品,但都會問:「那是甚麼?工作是怎樣的?」有趣而又諷刺的,我來自著名的音樂城市Bristol,人人都做音樂、人人都是DJ,在那擠迫的空間我當時沒太多創作,在香港反而塑造更多作品。

 

 

隔了四年,在六月才推出第二隻專輯,你們不介意慢工出細貨?
James 對於緩慢,我們實在並沒有不介意,緩慢可以令人十分困擾。當然希望能提高創作速度,和當下緊貼一點,但我們選擇了聚焦於音樂的藝術層面,然後才看看會否有人對作品感興趣。我們樂隊和本地音樂界確是有點距離的,有時會假設,也許我們不被本地群體接受,又或許不必一定在香港表演,但仍然需要抬起頭注意一下動向。

 

很多人說在香港以音樂人身份糊口難,其實各地的音樂人都一樣難?
James 單以香港和英國作比較,也有幾項相似的難處:找尋排練場地、租用錄音室、難以憑創作獲得合理收入等。當然也包括對「正常職業」的界定,很多人覺得你喜歡和享受創作音樂,那就毋需付你錢。這個想法當中充滿悲劇性,試想想到底香港這城市為何會變得知名呢?是全靠七、八十年代香港電影所產生的轟動和意義,而人們似乎都忘了這個真正的原因。藝術所帶來的軟性文化和資金價值,實在是無價的。

 

〈Fear & Celebration〉和〈Tomorrow〉的MV都有種香港味,也有人視你們的作品為Made in Hong Kong,你們是怎樣想的?
我們可以是Made in Hong Kong,或是Made in華達(錄音室在所的華達工業中心),如此密集的工廠大廈在世界上並不常見,而在這樣的森林中創作是很有趣的體驗。只要你不想在綠幕前拍攝MV,自然會走出去,自然地紀實著城市的面貌。雖說Made in Hong Kong這標籤可能有點被經常使用,但我們並不在意,因為它代表著這城市擁有發掘靈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