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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21 VOL: 230
2021-10-07 15:49:42

自在地去活真的我 方皓玟

text & interview.Nic Wong
styling.Sum Chan
photo.Simon C
hair.Jimmy White@INDULGENCE
makeup.CircleCheung@ndnco.
wardrobe.SPORTMAX(black dress and white top)/ BOTTEGA VENETA (orange top)/ LOEWE(pink top)/ FENDI(brown dress)
jewelry.Tiffany & Co.

相信沒人會否認,方皓玟近年是人話的代表。入行二十年,方皓玟才獲得第一次紅館演唱會的機會,四場騷場場爆滿。今回抓住演唱會的尾巴,邀請她首次登上《JET》成為封面人物,她說一切絕不容易,感謝大家的愛。

人大了只想隨意,方皓玟向來隨性,努力自在地去活真的自己。即使近年受盡萬千寵愛,她仍懷著一顆謙卑,來面對不安的天氣。「對我來說,謙卑是一種習慣,也關乎一個人的際遇,心態上不難謙卑。每每遇到不順境時,我都會檢視自己,慣常看到自己的不足,所以謙卑是一種心態,而不是chok出來的。」

難怪,方皓玟奪得女歌手獎,開完紅館演唱會後,卻不覺她飄飄然。「無論廿年來經歷甚麼事,我依然會問自己是否做得好,謙卑心很重要,尤其這個世代很重要。」

謙卑、隨性、骨氣、自在,這些都成為方皓玟生命中的關鍵詞,也是香港人喜歡她的原因。

 

人大了只想隨意

方皓玟,原名吳嘉欣。回想當初,由吳嘉欣變為方皓玟,改名過程如為人般率性。「我很喜歡別人正正直直、大大方方,所以不如姓方。至於『皓玟』兩字,純粹覺得好聽。」唱歌多年,改名多時,她說兩個名字已互相融合,就連家人也習慣了,都叫她為Charmaine或小明,再沒有人叫她原名了。「我覺得方皓玟已經融入了吳嘉欣的生命中,吳嘉欣也融入了方皓玟。最主要是,無論我的喜好或性格,個人透明度很高,幕前幕後分別不大,純粹是一個名字的改變。」

1999年簽約新藝寶接受訓練,2002年正式在台灣出道,最初十年簽約大型唱片公司,2010年轉投現時效力的小公司至今,剛好度過另一個十年,看來比較得心應手。「一直以來,我當然不是順風順水,但不覺得過得特別苦,每個階段都很有趣,學到不少東西,不斷發現自己有不足,所以由台灣做幕後,回香港做幕前,走過大公司、細公司,歌曲唱過一首又一首直到今日,整個學習過程很美麗。」沒有苦盡甘來,只有逆來順受,不斷學習,不感難捱,正是她不斷努力的真諦。

從大公司走到小公司,方皓玟覺得最重要是歌手本身清楚自己的個性如何,需要哪一類型的配套,或者能夠在哪種空間裡適應生存。她笑說自己身處小公司,所得到的預算比以前大公司更多。「小公司沒有太多歌手,就會不惜工本在自己身上,所以得到的東西更多。但我認為大公司、小公司都好,最重要還是適合自己的個性。」

在方皓玟眼中,獲得觀眾的認可及喜愛,往往是一個雙向關係,是巧合不是計算。「說到底,其實都是歌曲好聽與否。每種類型都有好聽不好聽,而歌手寫歌或唱歌給大家聽,到底有否新鮮感,是否有趣,都是互相追求,沒有絕對的答案。」她坦言,一向做音樂都是還原基本步,製作最好聽的歌,好像她總是寫好歌後拿回公司給團隊一起聽,大家覺得好聽就一起去做好。「無論歌曲的最後結果如何,你依然覺得那首歌是好聽的,這才是最重要。至於得不得到大家喜歡,是我們控制不到的。」

 

 

讓我下沉浮沙之下

歌曲好聽,多少也有些因素,可能是新鮮感,可能是時勢所致。方皓玟唱過很多療癒人心的鼓勵歌,她直言歌迷的喜好對她沒有壓力,反而自覺唱作鼓勵歌略嫌太多。「我暫時不想寫鼓勵歌了,已經唱了不少,不如講一些自我世界的東西,所以之前寫了首〈浮沙〉,就讓無力感侵蝕自己,好像浮沙淹沒了城市的感覺一樣,覺得沒壞,不一定只做鼓勵歌,當下如實地唱出自己現今階段的感覺吧。」

今天的方皓玟,甚至願意放下筆桿與樂器,暫且放低創作歌手的身份,單純從表演者角度演繹歌曲。好像月前的〈你好嗎?〉,就是徐繼宗作曲、林夕譜上歌詞。「我寫曲詞寫了十多年,都說過不少自己想說的價值觀及處境,但人去到不同階段,我也想追求音樂上的交流,何不與一些自己很喜歡的音樂人合作?譬如說,我從來沒唱過林夕的詞,於是今次就邀請夕爺來寫詞,當我從演繹者去欣賞歌曲,才發現很多領域是沒有遇過的。」她透露過去自己寫詞,通常會寫一些易唱易記的詞,很多東西在創作階段已經方便了自己,但今次完全不一樣,比較高音,歌詞也偏向詩人,氣質不一樣。「當我掌握時很有趣,就像refresh了自己再做新人的感覺,是一個陌生的挑戰,所以期望日後有更多單位的合作。」

 

變幻於當前每下心跳 至最重要

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這幾年世界大變,方皓玟的人生亦有了改變。結婚生子後,她坦言自己整個人的生活模式改變。「多了一份冷靜,多了一份隨意,看事情不會太易上心,也少了脾氣,始終面對小孩子,自然會昇華到另一階段,我覺得這個身份及角色都讓我工作相關變得隨遇而安,變得自在,有好的反應。」她直言,以往未婚時各方面都比較急、有脾氣及多點稜角,但現在整個人自在得多,工作時獲得一個更好的能量。

「如果要我說一件比較叻的東西,就是覺得自己不叻,最叻是這樣,我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一個人最重要是,不要覺得自己叻,否則很危險。當一個人知道自己不足,才有繼續進步空間,繼續向前行。我自問很多方面都有進步空間,包括唱歌、跳舞、寫歌種類、說話技巧等,依然力求進步。」

剛完成的紅館演唱會主題為「LOST n FOUND」,方皓玟記憶猶新。「感覺很開心,紅館地方大,有多點資源做製作,給支持自己的fans去看,我覺得是雙向的,我給他們一些愛,他們又會給我一些掌聲鼓勵,反應也是超乎我想像。」她笑言不似表演,而是一個溫暖的聚會,分享一個愉快及難忘回憶的晚上。

方皓玟笑言,每個造型都很喜歡,每一部分所傳遞的訊息不同,環環相扣很重要。「Dreadlock造型像劫後餘生,幾震撼,帶出蒼涼的感覺,正好是我想表達LOST n FOUND中的那份滄桑感;另外十二門徒那部分呈現出一個極樂,《最後的晚餐》代表食慾、物慾的豐富狀態,最後去到極致,社會又會變成怎樣的狀況?之後我穿回T恤上台唱〈你是你本身的傳奇〉的部分;也是很香港的感覺,所以我喜歡感情很真摯,所以特別有印象。」

 

愛恨有盡時 即管參透

經過LOST n FOUND演唱會之後,她直言演唱會中得到很多愛。「開到四場紅館演唱會,已超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坐足八成半,本來我還只預計開一兩場,每場有八千多個觀眾,一共四場,感到很多愛,亦是我做現場這麼多次show,最淡定、最享受、最滿意的一次演唱會。」她深深感動,疫情下每晚依然有多達八千人入場為她打氣支持,不斷給她很多愛與力量,鼓勵她與香港人繼續努力。

眾所周知,方皓玟唱出也重視人話,到底過去多年來她的隨心而行,是否真的為她錯失了很多機會?「當然啦,否則我的路會更加順暢。但我沒可能為了一些不同意的事來改變自己迎合別人。如果要從『錯失機會』及『扭曲自己』,我一定會『寧願』錯失機會。」她表明,機會錯失了還可能再出現,但扭曲自己後,再不能回頭。「說穿了,這就是我的選擇。我決定自己不去參與,所以就算錯失了機會,我也不會後悔或者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說到底,方皓玟如此我行我素,是否與首本名曲〈分手總約在雨天〉的歌詞「我會隱藏我淚腺」不符?她笑說此歌原本作給關楚耀,輾轉間沒人選唱,既然所有人覺得是一首好歌,不如由自己去唱,結果街知巷聞,才有今天的方皓玟。「一切自然自在就好了。我相信觀眾更喜歡真實的我,我也不介意給大家展示我的缺點。大家都是一個人,有優點也有缺點,只要呈現真實自己,喜歡你的人自然愛你,不用假裝一個完美的形象,因為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是真實的。所以,我要多謝大家對我的一切包容,多謝大家。」作為香港人,其實我們才要多謝方皓玟,多謝小明呢。■

 

issue OCT 2021 VOL: 230
2021-10-05 13:24:02
王嘉儀SOPHY 外闖的野心

 

看到坐著的王嘉儀(SOPHY),忍不住直接問她是否刻意節食,肢體看起來愈見骨感。她笑說在加盟新公司後思考多了,腦筋多動就自然會瘦。過往一直以獨立歌手身份遊走,去年旅居台灣兼用力吸收當地的多元,捧著金音獎提名回到香港,居然突然成了幻·國旗下的藝人。一個人多年,現在又說不上飛鳥找到落腳點:「進唱片公司不是安定了,反而要更成熟和努力,因為多了同行的人,但起碼不再是獨自一個人去闖。」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make up.Janice Tao

hair.Toyo Ho

styling.Somad

outfit.Anne sofie madsen@dmop

venue.谷Stage@dehub

 

台灣之旅,SOPHY帶回的手信太多了。2019年她推出首張國語EP《殘》,後來憑此獲得金音創作獎「最佳創作歌手獎」及「最佳另類流行專輯獎」提名。她在偶然Google下,才知道獲得金音獎的提名,就足以獲得三年台灣簽證和居留權,還有健康保險。雖然不能完全把兩地赤裸地比較,事實上創作的同時,胃部也要飽足,而台灣文創資源確是較多:「那兒做音樂會輕鬆點,洗費不用那麼多,畢竟我在香港會因交租吃飯而思前顧後。台灣給我啟發,於是回港要把養份分享。」

成為頒獎禮的座上客,跟當地的獨立音樂人碰面,她才目睹當城市支持多元音樂人時,該是怎樣的模樣。輕輕點名作例,9m88、落日飛車、YELLOW黃宣等,不但能在音樂界獲得注目,也能走進主流的商業市場。只要是好音樂,不論音樂種類,也能被看見。但這趟旅程上,無論是有固定團隊與否,她都會感到寂寞,尤其是堅持不被理解時,更容易孤單。她相信,源於個體的不同,孤單這回事是無法倖免的:「沒人是完完全全被了解,也沒人需要完完全全了解你,因為人的不同,才顯得『你終於明白我』那刻有多美好。」孤單是一種思考,當下除了學表達、找互相理解的人合作,也學習去理解,有些事情是只有自己才會懂。

 

 

她不是未曾獲得傳統唱片公司招手,但深知自己需要空間摸索道路,也並非側重商業模式運作的歌手,很難和傳統公司完全吻合,所以才選擇到台灣一趟。在當地也迎來重要的契機,2020年初,林二汶和岑寧兒在台灣舉行演唱會,SOPHY也有去,還在現場認識了幻·國的經理人和團隊。大家吃了個飯,對方知悉她一人在台灣,偶然在電話上問候幾句。直至回港後,對方才正式邀請她合作。對於一紙合同,她未覺特別安定,也未有歌手生涯目標達成之感:「進唱片公司不是安定的一種,做創作的人若然想到安定,就大概難進步。可能我不是抗拒安定,而是我渴望進步而已。」安心的,是她家裡的人,起碼知道女兒不是獨自外闖。回想唸法律後居然全職投身音樂界,她笑言家人對那貨不對辦的結局該是受了莫大驚嚇,但她言行若一的決心,似乎讓母親服了顆定心丸,前陣子在麥花臣舉行的演出,家人也是全力支持。

雖然簽了香港公司,但她的野心不單局限在城內。曾經有日本廠牌,有意邀請她推出《殘》的日盤,她形容當刻是頭腦爆炸般的沖擊。在台灣,她發現歌手們不時出席日本的音樂節,甚至獲得當地的獎項:「我既然有更多資源,就想去遠點!我覺得很興奮!當我感到興奮,我就知道決定是對的。」種種加乘下,她不畏言自己的野心可以在台灣、在日本,在任何地方。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做喜歡的音樂,以前甚至會想廿四小時只做音樂。現在人大了,也謙虛了,從台灣回來我自覺很渺小。」那個程度的專心,她在思量後覺得未必最健康,未有把空間騰空,讓自己認真生活。於是決定做音樂的同時,把其餘的交給可信的團隊處理,這樣是對自己和別人都有信心的表現。於是最近不難留意SOPHY和品牌的合作多了,她笑言是累的,但不敢投訴:「我若要以歌手維生,就不能不去想商業的事,而是要留意比例,如果超過創意或初衷,這樣的比例就不合理。」

關於外表,或是以肢體展現姿態,她提起在台灣也有攝影師邀請她當模特兒的事。或是在拍MV時,她對燈光師如何打燈,或是攝影師所用的鏡頭,統統都想了解一二。當然,一個向來專注音樂的創作人沾上了品牌事,你大可以膚淺地說是擺甫士的工作、毫不音樂,但SOPHY嘗試吸收當中的營養,更大膽展現四肢五官,也開始享受被看見另一面。「當然希望大家先聽音樂再來找我,但對方聯絡我的原因,可能是聲線、可能是幻·國有新藝人,可能是我的白色頭髮。我無法控制人家如何認識我,但我由心希望留住大家的,最終是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