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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3 16:57:47

REEL TO REEL專訪:何藩.由街頭攝影走入情色世界的靈慾擺蕩

Text: 李開泰 
Photo: Bowy Chan

許多人認識何藩(1931—2016),都是源於他攝影大師的身份,但相片只是他藝術創作的一部分。1961年,他轉而踏足電影界,既當演員、也當導演。最終以「色情片大導」之名留世。對一般民眾來說,這個稱謂少不免附上有色眼鏡。而在部份文藝人士之間,卻又成為了異色魅力的名詞。兩種理解宛如鴻溝,卻似乎同樣失諸交臂。

今年10月,「REEL TO REEL 影像溯源 2021」將舉辦港、台首個何藩電影專題節目「再現.重構——何藩的文藝艷色」。與何藩相識多時的資深影評人羅卡,乃REEL TO REEL INSTITUTE的顧問之一。在影展正式開始前,他與兩位創辦成員及策展人:劉嶔及龔秋曦Aki,與我們進行了一場深度訪談。除了重談何藩的藝術成就,也嘗試將他從各種兩極之間,還原重塑。

 

 由左至右:羅卡、龔秋曦Aki及劉嶔

由街頭攝影走入情色世界

何藩乃世家子弟出身,年輕時已在攝影界闖出名堂,獲得近300個地區和國際攝影獎項。他後來選擇以情色電影作為自己的藝術轉向,難免惹人猜度。坊間甚至從他生前的片言隻語推敲,斷言情色電影是他謀求生計的無奈之舉。羅卡卻認為此乃順利成章:「他一路做街頭攝影師,但那只能徒具虛名,無甚發展。若果他走去電影,就能慢慢再試其他東西。我覺得他是街頭拍多了,便想拍點人,所以就拍人像,再下去便是裸體……他想將自己的攝影活出來,我覺得他找機會拍室內的、有節奏的、有場景的,這個過度很理所當然。」

Aki亦以何藩生前的口述資料作補充,他認為自己在攝影方面的追求「似乎已經到頂,於是便想以活動影像開展其他的嘗試。」劉嶔則從當時香港電影業的處景入手,指出70年代本地市場流行「拳頭、枕頭」的類型片。其中功夫武打的題材未必適合他,傳統的言情文藝片又倚仗台灣去拍。香港的特色反而是融合多種元素:「有喜劇、有thriller、有動作,也有倫理。例如他的第一部長片《血愛》就是這樣。其時他要成為導演,很自然就要拍這類型的戲。但我覺得有趣的是,當拍這些戲的時候,情色橋段的部份又能夠跟作為攝影家的他,十分之匹配……在這些情色的場景之中,內容並非由說故事去表達,而是用視覺上的手法想像出來。」

 

《浮世風情繪》,劇照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香港電影資料館提供

主流裡的破格派

為了追求美學極致,毅然走入遭世人側目的情色世界。由此說來,是否足以表明何藩是一個甘為藝術付出所有,不理世俗眼光的前衛之士?這個讓許多文藝愛好者趨之若鶩的想法,卻僅屬何藩的片面。Aki提到,何藩一直都想令更多人知道自己的作品,故此對票房也有執著。劉嶔認為,何藩其實從來都處於主流的陣營。只是香港影業的運作模式,賦予了導演極大的權力,使得何藩電影時常能夠表現出濃烈的個人風格,也令他有機會嘗試自己的美學追求。

羅卡坦言,香港自60年代至今,就從未有過藝術電影的市場:「你說王家衛的《重慶森林》是藝術電影嗎?根本算不上。純粹是因為以往國泰、邵氏的製作太過模式化,所以人們才會覺得費里尼、新浪潮這一類就是藝術片。我覺得何藩根本是在主流裡面做些實驗、做些特別的東西。」既然主流與通俗之間的二分在何藩身上並不成立,對「情色藝術」的執拗也大可不必。羅卡續言:「我不喜歡所謂的『色情』或『情色』,兩者都是同一回事,就是『咸片』。他不過是在當中做點創新。例如他的敘事有時候會重疊,一條線直落、一個個場面加上去,毋須起承轉合……不像大公司般要嚴格審查,他的電影基本上是低成本製作,老闆只為圖個樂,所以他就可以發揮下,在細節處落工夫。」

 

  

無法歸納的中產式唯美反叛

當然,何藩並非只重技巧,他也有言志與批判的元素。劉嶔便以《浮世風情繪》為例,提到何藩電影中的道德教誨與女性地位:「你看未央生的歷程,他每遇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變成了主角一般。包括有一場男女通過床板上的洞做愛,便是由女人出計去成事。但他的電影裡總會有點道德信息,這是五、六十年代大多數香港電影必備的東西。反而八十年代新浪潮編導不會這樣……相較之下,何藩電影的處理則有他的特點。」

羅卡認為,何藩本人並不老派,說教之舉純屬劇本問題,他骨子裡仍是反叛。然而,比起新浪潮熱嘶力竭的強烈風格,何藩的別緻之處恰好在於,他的批判往往顯得唯美動人,羅卡將之形容為「中產型的反叛」:「中產反叛是什麼呢?負面點講,就是吃飽飯找事幹。但換一個講法,他們都是愛好西方的事物,崇尚自由、喜歡實驗,不跟傳統去走。例如他在台灣拍的兩部戲,都會加上青年一代去象徵反叛。但這種反叛不在於社會覺醒,或是針對大建制及意識形態,而是美學。」

 談到這裡,羅卡略帶惋惜地說:「這件事沒有機會問他,為何他的每一套電影都是不同女主角?即使他捧起了一個新造型,他下一套戲就不會再用。而十套有九套,那個女主角都被他塑造到美輪美奐。其二,我覺得他的類型永遠不跟從他人,反而李翰祥的風月片永遠都會有一個格局……大部份都取材自《笑林廣記》。但何藩每套電影的場景都不同,一套去丹麥、一套去新加坡、一套講空中少爺、一套在巴堤雅的酒店內風流快活……你問究竟什麼是何藩風格呢?其實又無法歸納出來。」

 

 《迷》,劇照由 REEL TO REEL INSTITUTE 提供 

靈與慾的半生擺蕩

雖然何藩的電影難以被歸納,但有一個主軸卻是貫始終,那就是靈和慾之間的掙扎。Aki表示這是他每部電影都會觸及的命題:「由早期的實驗電影到《迷》,然後由七十年代直至九十年代的戲,都有繼續探討這件事。例如《我為卿狂》中,那個太子爺跟幾個女人在一起。雖然與其中兩個特別開心,但就迷失了自己。」

羅卡認為,靈與慾除了是情節上的安排,實質也是何藩內心的矛盾。箇中慾望並非指一般的情慾,而是一種彰顯自我的表演慾:「他不是喜歡胡混的男人,完全是family man。我覺得他『慾求不滿』之處,是在於對電影的追求。用最世俗的說法是,他已經在攝影界揚名,電影上他也要做到……但他有很多打擊,他本人也常常提到,包括題材、資金有限,又沒有大明星可以用。有時他期望獲得多些人的評論,但讚賞的聲音寥寥無幾。太多事情令他depress,但究竟他追求什麼境界?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為卿狂》,劇照由名威影業有限公司提供

雖然失落名利,但何藩終究有一個朦朧的藝術理想,推動他一套套電影拍下去,這就是靈與慾的本質。而當這種掙扎被世俗化,便成為了電影裡的橋段,羅卡續說:「好像《長髮姑娘》中,在老婆與野女郎之間的選擇。到最後他發覺原來自己老婆又靚又好,根本不用外求……情人和老婆,其實是一體兩面。」在此,羅卡又不期然憶起往事:「我記得好深刻,他在八十年代每拍完一套戲之後,就會找我、石琪及吳宇森傾談很久。他時常問我『下一部該拍什麼?』又不是我拍,又不是我當老闆,怎答他呢?只能夠給他一些意見。我覺得他真的頗小孩子。」

劉嶔之後補充提到,《血愛》及《四度誘惑》裡都分別有文藝創作人,半推半就下拍攝色情作品的故事。這不排除是出於商業考慮所加插的情節,但或許確實隱含了何藩個人的投射。

  

用形式 線條進行實驗

何藩的攝影技藝無庸置疑,而電影又為他的藝術延伸,其中自然蘊含了不少他的鏡頭功架。訪問當日,Aki就向筆者播放了《長髮姑娘》的開場片段,電影裡的巴堤雅酒店,被何藩修飾得猶如勝地一般。牆身的鮮明色調,以及周遭的幾何事物,都被勾勒得更為立體。許多的拍攝手法,包括大量的遠鏡、對角線的運用、光暗的深淺對比等,顯然都是承襲自相機攝影的技巧,跟一般的電影視角大相徑庭。

羅卡認為,何藩在攝影上的獨到之處是在於形式(Form)。他不需要過多刻意的烘托,就能夠展現出某地某人的真實面貌:「例如在中環街市的樓梯,上下幾層的光影。人們在此進進出出,為日常而奔忙,就足已帶出許多的想像。他毋須像左派導演般,描繪這班人是衣衫襤褸,然後又有個西裝筆挺的有錢人,向他們擲雪茄……他是用個form,配合說出來的內容,將當時上環他所看到的日落、海邊、車來車往,用一條線勾出來。那種東西既貼地,又不是簡單的貧民苦態。」

提到線條,羅卡說這是何藩的另一個專長。不同於簡慶福等擅長以意境敘事的攝影師,何藩喜歡用簡潔的線條來表達:「他光影有層次,線條則呈幾何圖形……這些在電影裡面都有表現到。而在黑白以外,他也有大塊大塊的色彩。你看《淫獸》,乍看只是一套『咸濕』的瘋殺片,很低級而已。但如果細心留意,它每場戲都是有意思。它整部戲都是用手提來拍,camera是無定的,就是要表現男主角的浮躁,對人際關係了無信心。」

 

《淫獸》,版權由天映娛樂有限公司全部擁有

 

Good Sex/Bad Sex

至於在構圖方面,羅卡認為何藩經常都會有一些實驗性質的嘗試,故此時而失敗、時而成功。例如《淫獸》裡的人肉市場就未夠成熟,而《浮世風情繪》的女體大蒲團則較為結實。及至《我為卿狂》,就是進入了另一個境界。箇中的巧妙,是Bad Sex與Good Sex的美學分野。

一般人判別Good Sex和Bad Sex,大多是以道德作準。因此夫妻閨房之樂就被視為Good Sex,而除了士人階層以外的勾三搭四則為Bad Sex。但羅卡表示,《我為卿狂》沒有這種言說,而是直接用美學的觀感讓觀眾明白Good和Bad:「片中五個女人和兩個男人之間的關係,是visually令你看到好壞。曹查理抓住村上麗奈舞弄,好噁心。我起初還質疑何藩為何要搞這一出。他其實就是告訴你這是Bad Sex。」

那麼何謂Good Sex?將葉玉卿變成一個塑像,儼如女神一般。她在開篷雙層巴士上交歡的一幕,羅卡亦給予高度評價:「你狂野之餘要有風格……我覺得巴士那場戲,彌敦道的招牌在車頂飛過,都好精彩。至少是神采飛揚、有趣。」

 

由自我表現轉向自我內省

晚年的何藩回到美國與家人生活。之後也時常回到香港,跟羅卡等友人相聚。2004年,劉芳剛逝世,在香港舉辦追悼會,何藩也有回港出席。他當時向羅卡表示,自己退了休就是退了休,不會再拍戲,也覺得拍電影是件頗虛榮的事情。

這種簡樸的心境,也多少反映在他的晚期作品。羅卡曾將之形容為「從西方式着重自我表現轉向東方式自我內省」:「你看他晚年的電影,個mood比較平穩了。當然他的實驗性質仍在,只是沒有太多激烈的東西出來,而且好像愈來愈迷茫,發覺許多事情都好虛幻。例如《浮世風情繪》的結局,便是回歸到去大自然,捨棄一切。《罌粟》也是,最後都是無尾……老人家般的感覺。」至於這種轉變從何而來,羅卡也不太清楚。

 

《罌粟》,劇照由無限動力實業有限公司提供

劉嶔則認為許多創作都是受制於外部條件,所以他不想用個人的角度去揣測何藩。只是從電影本身的觀感來講,「《三度誘惑》、《四度誘惑》比較凌亂,但裡面會有所謂一些言志和自覺性……包含了sensational的社會新聞。去到《罌粟》,個故事就變到好簡單,整部戲像是將他以往某些苦心孤詣的個別場景,完全地做足……作為遺作,這個都頗為特別。他似乎可以脫離了許多drama,變為一部傾向純影像的電影。」

但劉嶔強調,這種變化不能歸結為「平靜」。畢竟《罌粟》的背景,就是設在較為封閉的傳統農村社會,自然會撇除了許多都市類型片的元素。但人的病態其實依然存在,只是沒表現得太過狂野。「有趣的是,雖然說它走這種調子,不過最後一幕又好像《我為卿狂》般,補了一場花轎中的強暴戲。可能是商業和藝術上的雙重考慮,總要有一點比較強烈的東西,卻因此給予影片一個奇異和超越的風格,與一般主流電影講求完整清楚恰恰相反,而《罌粟》本身偏偏是當商業片行銷。」

 

再現.重構——何藩的文藝艷色

何藩生前常與獨立公司合作,不少底片和放映拷貝都已經失傳。今次「REEL TO REEL 影像溯源 2021」單在尋找片源方面,便面臨重重困難。Aki表示,有許多影片的版權都不知道由哪間公司持有,就算找到拷貝也未必能夠獲得授權。而如果拷貝屬於孤本,也不能拿出來放映。所以需要按照影片的價值,以及現有的資源作取捨從,希望能從何藩每個創作階段至少選一部,尤其是鮮於本地公映的作品。今次選片中的《迷》,便是特意從台灣覓拷貝進行數碼轉換,將這部幾成神話的電影再度重現觀眾眼前。

劉嶔和Aki續指出,香港的電影檔案一向比較散亂。現有的修復工作,也只囊括了香港影史的一小部份,對象也通常是相對有名的導演和作品。「REEL TO REEL 影像溯源」希望能夠為整個華語影史進行一些補遺,而何藩是其中一個可以關注的代表。藉著重構他的電影藝術,將可有助回溯情色電影,以至其他現在仍較少研究及展映的影片類型,在香港的舊日發展。

 

【再現.重構——何藩的文藝艷色】

活動日期:10月22日至11月6日

預告: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v6MkPNx6e0

查詢:http://reeltoreel.org/nproject/rtrfh2021/

選映電影包括:《迷 Lost》 (1970)、《昨夜星辰昨夜風》(1975)、《淫獸》(又名《桃花劫》,1978)、《浮世風情繪》(1987)、《時代之風》(又名《豪門聖女》,1990)、《我為卿狂》(1991)、《罌粟》(1994)

 

 

issue OCT 2021 VOL: 230
2021-10-18 19:10:17
集百家之小誌 ZINE COOP

 

香港地「喜歡做Zine的人」與 「喜歡看Zine的人」為數不算少,但聚合點或較分散。受出版、推廣、宣傳及發佈等情況影響,前者多數靠一己之力宣發作品,後者又不易於大型書局及便利店找到心頭好。雙方往往只可經創意小店、獨立書店、不定期的書節及市集等相遇。

出於「愛Zine及眾」的心,設計師Forrest Lau及獨立出版人Beatrix Pang 於2017年共同創辦推廣香港小誌文化的團體「ZINE COOP」,善用網絡平台聯繫本地不同Zine作者與讀者,每季度又參與在地或海外的藝術書展,亦嘗試印刷及發行《ZINE COOP PAPER》,拉闊大眾對Zine的認知及推動發展。

 

text.Ko Cheung

photo.Bowy Chan

 

 

從何時起與Zine結緣?何以成立ZINE COOP?
Beatrix 於外國讀書時,初接觸Zine文化,對其傾向個人化表述、獨立出版及議題多元的特質感興趣。回港後,開始發掘哪裡有Zine,最初常到銅鑼灣時代廣場的Tower Records(已結業)尋實;後來喜歡DIY創作或出版,又參加YMCArts港青「新鮮獨立fanzine小型誌」展覽及「自發作」工作坊等。期間,結識志同道合的Forrest,又合辦ZINE COOP跟同好分享Zine文化。


Forrest 2015年,我動手創作第一本個人Zine《薄簿仔》,2017年,跟Beatrix開展ZINE COOP。原因單純,就是本身喜歡Zine文化提供主流以外的空間,予人發表較小眾、自我、獨立的受想,呈現模式也見創意與想像力。惟創製過程中,發覺「各有各做,各有各睇」,有點孤單與分散,於是想主動透過ZINE COOP與人溝通。

 

 

ZINE COOP有何推廣的宗旨或目標?
Beatrix 坦白說,無具體的推廣期表。ZINE COOP是自負盈虧的組織,我、Forrest和其他成員(早期有三三及楊仔,如今則有其他人加入)都是抽取公餘時間參與,不想給大家添壓力。畢竟Zine講求隨心和自發,參與者於「興趣」以外,更需要「強烈的熱情」,不想被規範和責任磨蝕心神,減低動力。
若要談原則及方法,頂多是以 「香港」為核心,但凡跟「Made by / for / in HK」的Zine,無論是本地人或外國人做,我們都會關注。還有形式不限,線上平台恆常介紹,線下藝術展、書節及展覽等,都值得嘗試。尤其疫情影響,社會變化多,需多動腦筋和心思。像無法到海外交流,我們首次申請藝發局資助,希望爭取資源開拓新項目;以前曾跟「藝術在醫院」或各大院校合辦工作坊,連結更多層面的社群。我們相信教育很重要,愈多界別及年齡層接觸Zine,可以開拓更多想像、話題及設計模式,使Zine氣候更成熟。

 

Forrest Zine自由又自主,創作者或讀者可按興趣探索所需。推廣上,我們看重創意交流的過程與火花,遠多於成效或數字。譬如2017至2019年仍可隨意出行,我最愛帶著香港Zine遊歷不同城市,也觀摩當地的Zine作品及點子。另外,我喜歡參與各類工作,如前陣子就教智障人士做Zine。別以為創作只限文青,其實每個人都有想象和設計能力,像有些智障人士專注力強、有些想象力高,或有些手藝好,每本Zine最終各顯個性與美學,彰顯「人人可做Zine」的核心價值。

 

 

 

好奇香港Zine有何特質?有否特別難忘的推廣例子?
Beatrix Zine通常關注次文化,主題廣及性與性別、歌影視到社運等,方向又隨時代變遷。早年香港不少工會及組織印製資訊性較重的書仔、期刊,算是Zine雛型;八十年代,「黑鳥樂隊」郭達年曾出版獨立刊物《黑鳥通訊》,將無政府主義和音樂觀點糅合,屬較早實踐西方小誌文化的先行者之一。
近年因雨傘及反修例社運,更多年輕人關注時局,印刷及出版技藝又普及化,運動期間就湧現Zine創意高峰。當時我和Forrest趕緊以「自由之書」(Freedom-Hi)企劃作紀錄,從初期只落Index到後來盡量收集百本小誌的封面、封底、雙開頁面,按月為時間線展示變化。同時,亦推出「BURNING IXXUES」國際企劃,延伸關心同期於加泰隆尼亞、泰國等地的社運狀況及Zine作品。因為Zine不只為消閑,也是歷史與時代的人文側寫,捕捉主流以外的面貌及聲音。

 

 

怎樣可以更好地推動Zine或獨立出版?
Forrest 最開心看到部分Zine作品後來又獲南韓及德國同好欣賞,引進兩地參與Zine展覽,這很美好。Zine並非從眾的刊物,傾向探討次文化或屬Fan Zine,人們會按各自喜好去創作或選讀,既難一言蔽之地定義「Zine是甚麼」或「群族中有誰」等,推廣上亦多了挑戰。但「無法定義、不必定義」正是Zine的價值所在吧?所以愈多人參與也愈好,特別ZINE COOP只靠我們幾個人、幾雙手,時間亦不足,有時即使多想完善地管理及發佈,亦難免有其局限。假如每個人可從自己開始,主動地整理資料、圖像和數據,一起連繫相關單位,合力於線上線下互動,或可促進Zine的流動,透過一個又一個的點,連結出無邊界的Zine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