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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3 13:40:40

Shawn 張小倫 七代劍手的大師兄

text.Nic Wong
styling.Calvin Wong assisted by Eddy Chiu
photo.Leungmo
hair.Jean Tong
makeup.Angel Mok
wardrobe: MAX MARA, ERMENEGILDO ZEGNA

人人都稱呼張小倫做「大師兄」,效力香港劍擊隊16個年頭,無論資歷及年齡,同樣遠超其他隊友。「張家朗、Ryan(蔡俊彥)跟我一樣都是肖牛,不過我85年出生,他們97年出生,足足大他們一圈。」這一代劍擊隊,已是他經歷的第七代師弟。

雖說是大師兄,但今屆東京奧運卻是他第一次踏足奧運賽場,隨即見證師弟張家朗奪得奧運金牌,他的心情同樣興奮,自覺一直留在港隊未有白費。賽場以外,他一直積極開拓第二人生,奧運期間多次直播開Live,動輒幾千甚至過萬人收看,拍得住明星開播,多番照顧亦調侃眾師弟,相處融洽,果然是真金白銀的大師兄。

 

 

參與劍擊多年,多次與奧運擦身而過?

我是香港劍擊隊歷史最長的全職運動員,今年已是第16年,經歷了七代隊友,畢業過去沒有這麼多全職劍手,兼職居多。以大賽來說,要從2010年廣州亞運說起,當時歷史性得到花劍個人銀牌及團體銅牌,其後狀態大勇卻遇上腰稚盤突出,甚至影響日常生活及行動,無緣2012年倫敦奧運,打擊很大,一度想過退役。

傷癒復出後,無論2013年亞錦賽、2014亞運會同樣得到獎牌,當時目標是2016年里約奧運,但我們見證著當年張家朗好像坐火箭一樣,成績極佳壓過所有人,成為隊中的皇牌選手,亦是花劍隊唯一個人賽奧運代表,自知沒可能超越他了,而我又過了30歲,想過退役,但教練希望我留下來幫年輕運動員發展。

直至2018年,我在雅加達亞運前的香港選拔決賽輸給Ryan,深感師弟們表現已超越我,不可能參與東京奧運,又想退役。最後我參與亞錦賽,視為退役前的比賽,卻在生涯中第一次奪得亞洲冠軍,本想完美退役,碰巧崔浩然同時退下,團隊不能一下子失去兩個主力,教練希望我為團隊爭取東京奧運資格,加上有外籍新教練來臨,帶來新衝擊,結果一拍即合成功衝奧,終於圓夢。


經過今屆奧運後,劍擊隊甚至運動員人氣急升,你對劍擊的想法有否改變?

本身香港地方這麼小,劍擊項目比較冷門,但因為一面奧運獎牌卻令全城關注運動員,包括比賽、訓練及日常生活等。慶幸當日政府買了播放權給本地四間電視台直播,就連商場、食肆、家中都能免費播放,加上香港運動員表現出色,在多個項目中奪牌,變相令很多市民增加了運動知識。這兩年間香港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人的情緒受影響,加上疫情令大家無法外遊,生活沉悶枯燥,當大家看到運動員有不俗成績,無論勝利抑或落後再追分,足證運動能夠凝聚及感動到很多人。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間是甚麼?

當然是家朗奪金的一刻!身為大師兄,經歷過七代隊友,終於見證到香港劍擊運動員可以站上奧運最高頒獎台,他更是我的隊友,那一刻相當感動!雖然不是自己奪得金牌,但隊友在團隊中奪得這個成就,可見這個團隊在多年來的堅持和努力沒有白費,亦很驕傲我留在隊中能夠見證這一刻。


作為「大師兄」,與師弟年齡上差距不少,平日如何相處?

沒錯,我85年出生,家朗、Ryan都是97年,我足足大他們一圈,有些隊友更是千禧後。無論劍擊場上、練習場上、比賽上,甚至社會上的工作經驗,我認知及經歷的東西比他們多,他們一畢業就做運動員,對外的事情沒多接觸,我作為大師兄,卻主動降低了身份,從不會高高在上,就像哥哥帶著弟弟,教他們如何面對及解決問題,他們也樂意發問,所以大家都打成一片,相處融洽。說真的,我們見面的機會比家人更多,一星期對足他們六日,出外比賽訓練更是朝夕相對,大家的默契感情早已超越任何朋友家人之間,非常清楚了解大家的性格,透過這種環境相處生活,建立了互相信任。如果鬼打鬼,生活不開心,團隊自然很快會鬆散。


沉澱數月過後,你會怎樣總結東奧?

記得過去大賽後,無論成績好壞,市民對我們回港後的反應都很冷淡,最多只有祝捷會、頒獎儀式,之後就徹底完結了。今次大大不同,很多機構、公司都開始找運動員合作,可見奧運會成功令大家知道,原來香港運動員這樣叻,市民亦開始留意運動員的表現及日常生活。正如以前我不玩社交媒體,也是因為經常隔離太悶,與家朗、Ryan同房一起聊天,便開Live放上社交平台解悶,慢慢發現網民會發問一些有趣問題,才知他們完全不知道運動員及比賽怎樣,於是我又在奧運期間不時報導一下日常生活、搞笑事。以往只有幾百人、幾千人支持,現在卻可能有幾萬人的問候及鼓勵,很開心,好像除了明星以外,運動員都一樣可以做到偶像。其實,運動員從來都是這樣生活,只是之前寂寂無名而已。

對運動員來說,其實期望著怎樣的支持?

最主要是運動員的收入。由當初到今日,人人都說運動員沒出息,收入不高,如果想提高運動員認受性,運動員職業化就應該提高入息限額,同時保障運動員可以雙軌發展。畢竟運動員專注訓練,很少時間做其他東西,如果能夠確保退役後有公司聘請,雙方有合作機會,運動員就不用擔心退役後沒工作了。我覺得政府又好、大公司又好,能夠多撥資源給香港運動員,不要逼我們為了搵食、生計而作出選擇,才能吸引更多年輕人付出走這條路。

 
你如何幻想自己的未來一頁?

我經常計劃自己的第二人生,尤其近月來劍擊發展在香港很熱鬧,很多人推廣劍擊,我希望完善一點,舉辦更多比賽給小朋友參與。始終場地有限,現在香港比賽很少,如果可以給初學小朋友,從5歲、8歲、10歲開始參賽,多一點交流,相信對劍擊的未來發展更好。

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3 13:40:34
李慧詩Sarah 與單車的愛情長跑

 

世人要遇見神的機會極為稀有,於是令最近頻頻參與分享會等活動的「女車神」李慧詩,顯得有點不真實。在開始單車生涯後,相信這陣子是李慧詩最豐富的時期,參與了三屆奧運,未有退役計劃,只是全職讀書同時也休息。一周裡叫她感到幸福的,包括星期天能睡午覺。

和單車像是一場愛情長跑,近二十年仍相知相愛,偶有賭氣但還是床頭打交床尾和。以往這位情人叫她著迷的,是共同奔馳的感覺,成了老夫老妻,反而享受踩著腳踏的身心平靜,就如她花了兩年時間撰寫即將面世的著作一樣:「兩者一樣花時間,唯一是我寫作經驗不夠,希望能多浸淫十年八年,追上我在單車的成就。」

 

text.陳菁
styling.Calvin Wong
photo.Leungmo
hair.Jean Tong
makeup.Deep Choi
styling assistant.Eddy Chiu

 

Wardrobe:FENDI x SKIMS cropped windbreaker, wide-cut sports trousers

MARINE SERRE jersey top (from JOYCE)

cycling shoes (Sarah Lee’s own)

  


 

踩單車踩了十多年,對現在的你來說,踩單車是怎樣的一回事?

入行時沒想過能做那麼久運動員,以前有個計劃是2016奧運後就退下來,沒想過多等四年、多去一屆奧運。還有能力踩車,以前覺得是幸運,現在覺得是幸福,像是找到另一半的命中注定。踩單車和愛一個人一樣,不可能對方所有事都是好的,總有令你受不住的部分,但會因為你很愛他而戰勝一切。在單車場上,確是有段時間覺得好累,但只要克服了就覺得滿足。由不喜歡到喜歡,我想是代表了確實的熱愛。

 

變得知名後,在街上要保持形象?

我經常被人認出,但不會因而不逛街,或是帶帽,這樣出街很辛苦。有次年初一去餐廳吃飯,鄰桌的人居然給我和同桌朋友各人一封利是!也有的士司機不收我車費,說能載到我是光榮,類似的熱情確是難以推辭的。運動員有點像是半個公務員,有很多束縛,也要顧及運動員形象。但我們又和公務員不一樣,沒下班時間,也沒制服,但偏偏在街上他們永遠都知道你是李慧詩。香港運動員形象偏向健康,在街上不會說髒話、喝酒、抽煙,也許是本地獨有的文化。很多人以為運動員甚麼都不能吃,但我還是會掃街,特別喜歡雞蛋仔和蛋撻,還是做自己吧!

 

大眾怎樣的支持,能轉化為實在的鼓勵?

大家多點做運動已很有用,或是在街上遇到踩單車的人,不要覺得對方在妨礙你,換個角度,我也覺得你在妨礙我。大家互相遷就,多忍耐幾秒,包容一點,跟馬路規則是一樣的。

 

 

回顧三屆奧運,一屆有獎牌、一屆炒車,四年後又再有牌,落差中你吸收了怎樣的新想法?

做運動員最重要的任務確是要拿獎牌,我自己有時也說得失沒所謂,其實都是安慰的說話,吃不到的葡萄都是酸的,不會透露出來。做運動員,就是在比賽中要接受挫敗,如果可以重新站起來,或是走別的路,其實沒問題,這是我最大的學習。奧運對我們來說,有點像是大學唸四年,不能回頭,反而我們每四年一次,還有機會再試一次。但屆時又不完全一樣,年紀不同,下屆也許沒再出現光輝歲月,所以每屆都要像是最後一屆般珍惜。第一次跟第三次,還是一樣有沈教練,我還是個想拿獎牌的運動員。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是甚麼?

最記得的不是比賽的事,我們的房間是榻榻米,外面是開揚景觀,還有被砍了半的樹,我會在上面坐著曬太陽。在運動員餐廳,我總是選了能面對山景的位置吃飯,我們老是說那是山妖,晚上一定會跑出來吃小孩。但確是壯觀,大自然的宏大,比我去奧運更偉大。

 

現在你對勝出的野心還是如以往般強嗎?

我的好勝心仍是一樣大,運動以外的事我也想做好,就算不在行都會學。有時我會花兩日去完成一幅畫,再回想第一幅油畫,完全無從入手。到後來懂得調色,能控制顏色厚薄,把兩種色混在一起,這些有刺激感的新鮮事,我統統都想試。當下,我對單車沒覺得有任何很想試的,所以現在是休息期。我的目標不單是去奧運,也不能用單一的比賽去總結,而是用四年或十二年為單位去總結。追夢這個旅程,我是心滿意足了。

 

 

公眾面前你愈戰愈勇,你會怎樣形容私下的自己?

平時的我也是這樣的,一工作就不管身邊人,朋友都習慣了。我很忙,但如果朋友明知我忙但也致電,必然有重要事。走出落敗的比賽沒花太多時間,但有時一些和比賽有關、和其他人的關係,會因比賽而受阻礙又沒及時解決。賽後平靜了,就發現事情成了疤痕,需時康復,也許要一、兩年,我繼續比賽,但傷口是刺痛的。

 

今年成為全職學生,你的日程和以前有何不同?

2021年前八個月充斥奧運色彩,餘下來的就是學生色彩。今年能全職讀書,即使很辛苦,晚睡早起,星期日也要做功課,但我喜歡在那氣氛中,學到的事比我去逛街重要。以前生活很規律,每天七時起來,十一時前睡,現在雖說沒那麼規律,但星期一至六,也期待星期日能睡午覺,這是小時候也沒試過的事。

 

明年初出版的著作進度如何?可以預先分享一點內容嗎?

寫完了!已交予出版社,將在一月舉辦發佈會。作品並不是自傳,整個過程是人生的整理,人生遇過的傷患和困難,都放在裡面。以前我顧慮很多,是比較多愁善感的人,但從不跟人開口。而這次是要公開寫的,是否真的夠膽呢?寫完,心舒服了,顧慮放下了,也跟自己說其實我毋需獨自承受那麼多。如同我不時鼓勵支持者給我寫信,日常裡人們打很多字,錄很多音,但有否確實地整理思緒呢?可能是沒有的,只是得過且過地跟著齒輪走,而沒有回頭看。但只有回頭看,才可以確切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