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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3 13:41:07

Karen 譚凱琳 快樂,就是游泳 跟一杯Flat White

 

 

跨越好幾代成員,香港泳隊多年來也備受注目,先有施幸余,後有江忞懿和歐鎧淳,近兩年當然少不了何詩蓓。自言是目前關注度較少的譚凱琳,個性愛低調,但對於游泳的事,細緻到年份她都牢牢放在心頭。

這次在東奧裡參與4×100米自由泳接力項目,她只顧專注地做好一個本份。奧運回來,在九月世錦賽她終於拿下生涯裡首個A標:「達到B標後又想達到A標,不可以說是壓力,純粹是運動性質,游泳就是這樣。」四歲開始下水的生活,廿三歲終於游到奧運去。

 

text.陳菁
styling.Calvin Wong
photo.Leungmo
hair.Jean Tong
makeup.Deep Choi
styling assistant.Eddy Chiu

Wardrobe:MONCLER Frele short down jacket

VANN KWOK irregular circle earrings

swimsuits (Karen Tam’s own)

 

 



你何時開始游泳?小時就有發展的念頭嗎?

四歲學游泳、六歲跟隊、十二歲入港隊、十八歲去加拿大,廿三歲去奧運。小時純粹出於喜歡所以學游泳,游得比較快、喜歡比賽、喜歡跟別人較量,所以開始跟隊。小時候就已經想去奧運,一直都以奧運為目標。

 

A標和B標的界線每年都不一樣,你是如何加強自己,衝上A標的?

標是因應上一屆奧運結果和項目而定,每屆的水平都在提高,如果上一屆特別厲害,標就會比較高。近年給自己的期望比較高,譬如2019年我們接力隊達到奧運標,之後我又希望個人項目能達到B標,達到B標後又想多一項達到,達到B標後又想達到A標,游泳就是這樣。訓練時,我要明白每項練習正針對哪個方面,才能練得好;比賽時則偏向策略性,譬如力量分配和吸氣等。比賽時基本上不會想很多,我所指的想,其實是一個慣性,只要訓練時已經習慣了要做的事項,比賽時才不會分心去想。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是甚麼?

最記得的是上場的一刻,平時電子板是黃色的,奧運是白色的,加上泳池池邊也是白色,整個場地感覺很開揚光猛。我是第一棒,所以一上場就要馬上脫掉衣服,準備游這個人生等待已久的100米。下水後只是五十幾秒,腦袋是清空的,那刻沒有時間去害怕,我知道做好平時的訓練去比賽,不會差到哪裡去。

 

奧運前的緊張,是因為泳隊一直備受關注?

既然能去就想游得好,這機會等太久,而我只游一個100米,所以就很緊張。回頭想想,我的個性可以在短時間內集中,而這次奧運只游一項,當然能非常集中,去不去到奧運根本不需要緊張。對比隊友,我覺得自己是少被關注的一位,2016年歐鎧淳令人開始留意游泳,我也希望自己游得更好。以前不會有這麼多泳手能達到奧運標準,今年明顯多了,有人甚至可用A標資格獲得入場卷,而何詩蓓也可以在奧運拿到兩塊銀牌,我覺得香港整個泳壇一直在進步。

 

 

對比隊友,你在接力賽中的角色是甚麼?

我傾向有組織和邏輯性的思維,不熟的人給我的評價可能是性格比較悶,熟悉的人早就慣了。我們每個人的特性很不同,也自知自己怎樣才能游得最快。一隊人裡面,我屬於比較靜的一類,不會主動搞活動或搞笑,即使我在加拿大唸書也如此,主要是擔當安靜做本份的角色。

 

在加拿大唸書,也體驗了包容性強的文化?

那四年多真的很開心,完全是另一個環境,新的人、新的教練、新的學習方式。那邊的文化,是如果你是一個好的運動員,那你同樣是一個好學生、一個好人,他們是這樣教我們的。那時我覺得比較大的啟發,是學懂如何放鬆自己。我喜歡找間咖啡店,坐下來溫書、喝咖啡,或跟朋友們在一起,對我來說已經是娛樂。可能我比較悶,只要去喝咖啡已經很開心,黑咖啡比較便宜,而我最喜歡Flat White。

 

游了近二十年水,今年也不過廿三歲,你有自覺比同輩早熟嗎?

不太覺得,我的人生如此,在運動或在加拿大所學到的當然獨特,但別人的人生很多方面我也未必了解。我在加拿大時有些非運動員的朋友,畢業前已經會做兼職,以便畢業後為自己的職業鋪路,有些同樣年輕但已很成功。畢業前最後一年,他們已經準備好,而我還在游泳,我曾跟他們說:「我還在游泳,沒工作經驗,怎麼辦呢?」所得來的回應是,相比同齡人,我很不同,我並非落後,只不過是我選擇游泳,而它能帶給我不同的人生。我正準備入讀物理治療碩士,可以令人重拾機能,我覺得很有成功感。

 

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3 13:41:00
Daniel 陳浩源 追逐夢想的平權

text.Nic Wong
styling.Calvin Wong assisted by Eddy Chiu
photo.Leungmo
hair.Jean Tong
makeup.Angel Mok
wardrobe: SACAI, VETEMENTS, ERMENEGILDO ZEGNA

有人說,奧運會是創造英雄的地方,殘奧會就是英雄聚首的地方,每個殘疾運動員克服自身困難參與比賽,本身已是英雄。陳浩源(Daniel)於2008年不幸遇上交通意外而失去左腳,後來積極參與運動,成為香港的唯一輪椅羽毛球運動員,世界排名高踞第二名。

今年經歷高低起跌,最終奪得殘奧會男子輪椅羽毛球WH2級單打項目銅牌,陳浩源成功將過去十多年的殘疾運動員生涯中的艱辛,轉化成奧運獎牌,終於能夠以最高的運動舞台上向外界證明,殘疾人士與健全人士同樣有追逐夢想的權利。

 

東京殘奧完結兩個多月,沉澱過後如何總結?

比賽前我希望入決賽衝金,最終目標上可能有落差,但我覺得無悔。運動員經常問自己,重新再來一次的話,會否做好一點?疫情下的20個月,我自問控制範圍內的準備,已經做到最好了,在東京賽場上呈現了最好的自己,所以無悔了。

 
這次東京殘奧,你最記得的一瞬間是甚麼?

殘奧會上有兩幕特別深刻,兩次都是我哭起來的。第一個,當然是我得到銅牌後爆喊的一幕,對於過去14年殘疾人士生涯、當中共12年運動員生涯中,很多辛苦、堅持、不為人知的忍耐,終於有所交代,尤其對我的神奇媽媽、太太的不離不棄有個回覆;另一幕是八強勝出晉級四強的比賽,我卻不是因為勝出而哭,而是與那位48歲英國球手認識十年,感情很好,我們在賽場通道相遇時,他告訴我這是他最後一場國際賽事,祝福我以後代替他繼續好好走運動路。以後我們未必再次見面,而他的一生夢想終在那場比賽完結,所以比賽結束後,我落淚了。

東京奧運大受市民歡迎,有否連帶到殘奧?

早於08、12、16年,我已經發現大家留意奧運及殘奧的力度相差很遠,但今年卻很特別,可能有電視直播,加上沒有時差,第一次感受到全城被運動包圍。就算殘奧只有奧運會的一半或更少的人支持,相比之前幾屆的支持度已是無限倍數的增加。我們收到海量市民為我們打氣,透過不同媒介,給予我們自信及支持。

 

熱潮過後,香港人依然支持運動員嗎?

我們不能期望殘疾人士在街上得到好似李慧詩、張家朗的那種熱度,但我們仍然感受到市民的支持,仍然有人認得我們,讓我們深信自己即使是殘疾人士,想追求一些改變,仍然是公平的,譬如追夢的權利,這些都是公平,只要肯做,有一刻發光,別人看到就會欣賞的。

香港人對殘疾運動員曾經很苛刻?

有些人說,輪椅運動員不會動,不會出汗,很容易得到獎牌,我聽到後可以嬲,可以喊,但改變不到他的看法,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繼續好好玩自己的運動,在最高的舞台告訴他,香港最少能夠孕育出一位輪椅運動員打羽毛球,可以飛來飛去,很快,很大力,會流汗的,還可以為香港拿到獎牌。我只有真真正正這樣做,才可以說服到他們,正如我今日影到很多靚相,但我很記得13年前在病床上,當時穿著一件自家的格仔衫,隔籬床的殘疾人士說:「你搞咁多嘢做乜,你係傷殘人士,咁貪靚做乜?」原來有人覺得殘疾人士不應貪靚,但追求夢想與追求美麗,應該是人人一樣。這是公道的,不需要看別人,做出來自然有人欣賞,當有人冷言冷語,說一些不好聽的說話,最重要是如何做好自己,善用時間追逐自己的夢想與美。


對運動員來說,其實期望著怎樣的支持?

好簡單,不多不少,合理就好了。如果提倡傷健共融,不就是大家得到幾多,我們就要幾多。無論硬件及軟件,前者包括設施、同工同酬等等,後者則包括市民的教育、包容度及社會決心。例如我坐在旁邊食飯、行路,是否有足夠包容?大家有否對殘疾人士的忍耐性,或者幫助殘疾人士的心?我們希望是共融、公道,一起融合生活,不多不少剛剛好就足夠了。


你如何幻想自己的未來一頁?

我的目標定於三年後爭取更好的的獎牌,但從36歲到39歲,運動水平理應向下跌,但我反而還要向上爭取佳績,這是困難的。而且,我還希望在未來三年找到接班人,不希望香港因為一個運動員得到成績而產生項目,但退役了卻令項目消失,所以我希望有更多人玩輪椅羽毛球,就算退役之後,也可以傳承這項運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