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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8 15:10:47

盧瀚霆 Anson Lo 成名以後

 

MIRROR成軍三年,捱過大眾的一片質疑,迎來洶湧的高頻率尖叫,當中盧瀚霆(Anson Lo)鐵定是風頭之一,以教主之名,吸納了無分男女,也散落各個年齡層的「神徒」們,送上由心而來的膜拜和愛戴。但在卸下舞台亮麗的妝容後,他跟不少打工仔一樣,同樣拖著個疲倦的靈魂。今年圍繞著的注視目光尤其多,他的壓力也成正比:「如果要把心中重要的事排序,半年前我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當中。」來年宏願之一,但願能珍惜自己多一點。

 

 

text.陳菁
styling.Calvin Wong
styling assistant.Ken
photo.Olivia Tsang
hair.Denny Ku@Chic Private I Salon
makeup.Rainbow Chung@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wardrobe.Raf Simons & Y/Project (from Joyce), GCDS, Prada, Valentino, Bottega Veneta, Loewe, Balenciaga
jewelry.BVLGARI

 

 

 

街上佈滿足跡

出道三年,Anson Lo每天接觸著來來往往的人,但在他心中有那麼的一塊土地,安放著出道前認識的朋友,大概有五個。「是緣份,剛好這輩子的人生只有五隻手指也數得完的朋友,我不會勉強地跟人做朋友,一切都是自然而成的關係。」和每位朋友之間,大概像是有個文件夾,紀錄著大家的相識場所,還有後來疏離的原因。他還記得有些曾經一起待著的大學朋友,是在他教跳舞後就少了聯絡,概括來說都是隨緣的狀態,無論是無法延續話題的,還是每天嬉笑怒罵的,皆歸納為自然現象。他現在身邊有群大概半年見面一次的朋友,長年容忍著他放飛機,但每當在大街上,看到他代言的大型廣告,還是會邊呼神奇,邊拍下來跟這位當紅好友分享。

有點諷刺地,他的輪廓隨處都有,但本人卻久未踏足旺區。「最懷念是可以去逛街,我好久沒去過旺角了。」再上一次的購物之旅,要數到年初拍攝《大叔的愛》的某個空檔下午,在中環跟Edan一起在衣架中東拼西湊。現在那麼多人把他認出來,應該不太可能在街上篤魚蛋了吧?他笑著反問:「為甚麼不?可以的!只是視乎時間安排罷了。」

 

 

偶像之名

這種微小的無奈和妥協,都是源於他的偶像身份。這半年的工作類種變得開揚,成了電視劇集和電影初哥,他形容以上的時刻和偶像工作絕對相反。鏡頭裡要換上另一個人的經歷和心理組成,要飾演得傳神,便必須脫下偶像的絲質紅色襯衣,以全新的模樣示人。唯一令Anson Lo自覺有偶像身份之時,就是出席活動、跟fans見面之時,雖然隔著口罩,他也能從數百對眼眶中感受到快樂,也發現自己身上存在著感染力。「很多fans說,他們每天關心的,是我今天吃飯沒有,大部分人純粹想我安好、健康、開心。」

如同外國常見的Autocomplete Interview,收集在搜尋器裡,網民對某演員或歌手最常見的關聯詞,在搜尋器裡輸入「盧瀚霆」,其中顯示的詞彙除了「身高」或「中學」等基本款,還有「住邊」和「家境」。畢竟當下不如以往的追星年代,要在五台山苦苦守候,現在只要開啟通知,你便可以成為在線直播的座上客,甚至問偶像頸上項鍊是哪家品牌。你的好奇,只要夠幸運,就有機會獲得其本人的親自回覆。Anson Lo算是個中度social media用家,每天基本上不忘上載數個限時動態:工作的幕後花絮、愛犬Amber的悠閒,家裡晚飯開動前的也來張Top shot。「現在觀眾和偶像的相處更見貼近生活,我分享的也很個人化,延伸的是我想外界不會期望我們是在幕前100%完美的狀態。尤其是支持愈久,愈不像單純的支持者,而更像是在支持你的家人。因為是家人,所以可以接受我的負面情緒和不足。」

源於當時他的跳舞導師身份,出道時,他的粉絲已叫他「教主」。稍為抽離,教主一詞會聯想起信仰、一位萬人朝拜的對像。他對於這稱呼,聽見時起初有點害羞,甚至覺得直呼全名會較好,後來也習慣了。乾淨,就像白紙,容不下半條皺摺和一滴黑墨,避免顯露太多瑕疵,他估計是每位幕前工作者的定時響鬧裝置:「特別MIRROR是以偶像標榜的幕前藝人,我們不時被提醒要做好榜樣,很多幾個月甚至一歲的孩子會學我們的歌舞。有樣學樣下,要是言行稍有差池,就會影響到很多人。尤其這半年,愈多人支持,就會愈看緊自己的言行舉止。」

 

 

百變的批評

被包容,但慣了嚴以律己的他,橡皮筋自出道後都沒怎樣放鬆過。環顧身體機能,他提到除了皮膚狀態差了許多,舊患復發也明顯頻繁。以往,幾個月腰痛一次,現在則是持續性的疼痛。中、西醫他都看過了,都說是休息不足所致,永遠都好不了,現在能做的是定期做物理治療,暫緩惡化。身體以外,Anson Lo最近也經歷了一、兩次壓力爆煲,個人單曲〈Megahit〉remix推出前,因為太擔心MV和作品質素,而且需要自己聽寫英文rap詞,試過在隊友Edan和經理人花姐面前哭起來。身心都如此緊繃,不但因為在有限的時間內,同時發生多項需要高參與度的事項,也跟個人目標有關:單曲裡三大段的英文說唱歌詞,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負責撰寫的,跟過往只寫三、四句相比實在吃力,他苦笑說有感是自己害自己。

成為公眾人物後,沉甸甸的壓力成了他的隨身行李,每年面對的壓力也差不多,今年工作多了,反而沒那麼多害怕的時間,沒空去想應該害怕與否。他偶然回想初出道的兩年,長期處於驚青和不快的狀態:「因為會收到大量網上評擊,外型會被評頭品足,言行舉止的小動作,人家會笑。」其中一個常被攻擊的是官腔口吻,而他深知官腔的一步之距就是虛偽。《調教你MIRROR》裡,連花姐也曾經分享,Anson Lo的小學老師曾問他能否不那麼虛偽,做人真心一點。這種生下來的客氣和距離感,加上出道的驚青,人看起來就更僵硬。也許是他自己也無從入手的,只好交給時間。

 

 

在網上世界,批評會以不同形狀現身,也無法過濾。只要在相關帖子或短片裡的留言區往下拉,必然會與負評碰面,而他選擇正視:「我也會看的,我很相信雖然惡性留言很難聽,但它的存在絕對有意思。如果你沒做相應行為,或者給予對方相應的vibe,人家不會無緣無故地罵你。人家找到缺口攻擊你,想必本來也有點問題,或做得不夠好。」另一樣常被挑剔的是濃厚的妝容,特別是煙燻感很重的眼妝,同樣是化妝,他這次甚至套上金色假髮,在第一套主演的喜劇電影《假冒女團》裡,飾演有女裝打扮的雷紫荊,聯同幾位女生組成女團去調查案件。前期和拍攝團隊多次討論,是中性形象還是直接以女性裝扮示人。Anson Lo並不抗拒扮女人,最後決定All in,要扮就要扮最誇張的。

男扮女裝,他相信只要不帶著歧視的目光去看,根本不是怎樣的一回事。性別界線漸變寬廣,女生可以剃skinhead、男子可以畫眼線。也追溯至他曾主演的《大叔的愛》,甚少被廣泛討論的社會性別定型議題,也似乎乘著人氣偶像之名,成為了年度的認真課題之一:「中性打扮這回事,我不覺得應該要被排除、或廣泛宣傳、或直接無視,以上的種種指標都並不存在。每個題材或打扮,也是眾多打扮之一,也是一種嘗試,所以沒需要界定太多。」偶像也好、地產代理也好、油站職員也好,每個人都按著自己喜歡的模樣活著就好。■

 

 

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8 15:07:04
柯煒林 慾海漂流

text & interview.Nic Wong
photo.Bowy Chan
makeup.German Cheung
hair.Oscar Ngan@ii ALCHEMY hair
wardrobe.Valentino from YOOX(Top)、Christian Louboutin(Shoes)

柯煒林說,演戲是他的慾望,他日沒有慾望之時,他是可以不演戲的。向來,演員是一個充滿未知數的行業,每一次演出都是與別不同,今次他演《濁水漂流》木仔一角被提名金馬獎最佳男配角,他斷言非常榮幸,卻不時提醒自己,下回又是另一趟全新演出。他,依然在無窮無盡的演技之海洋上,繼續滿足慾望,繼續浮沉漂流。

 

金馬獎,向來只是停留於空想的階段,想完就算,可能是閒談的話題,但每次說完都不會上心,畢竟除了獎項外,我還有很多工作、生活。忽然想起,2014年讀大學時與朋友參加過「台南39小時拍片競賽」,當日有份參與的短片得獎時,一班人曾在台南草地上飲酒吹水,說說笑笑在台南得獎後,又會否在台北得獎呢?原來,經已是7年了。

從當日得知金馬獎提名最佳男配角後,我當然是開心,也感到榮幸,如今心情是,如常生活。我很喜歡英國演員Ricky Gervais,他經常擔任金球獎主持,記得他有次他笑說得獎演辭應該是說一聲Thank you就要下台了,因為往後記得誰人得獎與否,就只有得獎者及另外四位提名人。

我向來很喜歡聽這些話。我承認自己有時會自我膨脹,而這些東西又總是拉扯自己。可能是我差不多踏入30歲,心中有些不安,但這些話確能令我輕輕穩定下來。當然提名金馬獎是一件大事,卻不是我的所有,我更確定這一個想法。

 

提名金馬獎,好像是30歲前對自己的一個交代,但我不覺得遲與早,只是那個角色是否成功傳遞到觀眾而已,與任何年齡無關。我反而更想看到評審的評論,為何會入圍,為何會得獎,當中的討論如何?我想知道專業影評人如何看我的表現,還希望他們嘈到面紅耳赤。哈,他們居然為了我這個死????仔嘈到面紅耳赤?我總是喜歡想想這些無聊事。

我好奇看看大家對我的感覺,卻不算很介意。對於《濁水漂流》木仔的演出,我實在想不到有其他演繹方法,甚至是我第一次感受拍戲可以如此從容,有別於之前每次的緊張,始終在27歲拍的時候,我已經付出所有。有人跟我說,我演木仔是being而非acting,我難得地感到驕傲,但下次未必適合。

我曾經以為,演戲好似Pokemon那樣集齊技能,下次就繼續這樣做,但原來不行。每次演戲,我都視為一個獨立的project,每次都會遇上不同的人,包括導演及劇組,就會有不同的碰撞,因此沒有固定的演法。喜歡看電影的人,都是喜歡聽故事,一個故事有幾百種說法,演員作為故事中的一員,如果想說好故事,每次都有不同。

每個演員閱讀劇本有他自己的方式,今次我在《濁水漂流》入面,就是將自己某些東西套入木仔當中,而兩個人的某種性格是overlap的,難得有觀眾說認不出我,對我來說是爽皮、開心的。或者我有這一種多樣性,願意被導演塑造,比同代演員優勝一點吧。

 

很多時候演繹一個角色,我先要說服自己,但我是個好難被說服的人。我說服不了自己再做中學生,所以我不想再做,但很多東西輪不到我想吧。我想拍偶像劇,也想演打架戲,古惑仔,甚或演一個有五歲兒子的單親爸爸等等,意想不到吧?最近我翻看了杜Sir的《放.逐》,我又會思考自己究竟演不演到?到時可能我會有點怯場,但殺到埋身應該可以吧。

有些時候是硬著頭皮的,但似乎必須這樣。很多時候的拍攝,其實是人夾人,電影永遠都是多人合作,演員是其中一環。導演會跟我傾談角色,編劇也會幫手,他們信任我的時候,我亦會信任自己多一點。我未必每次都會信自己做到或做不到,因為有時會信錯自己。

這兩年來,我對演員這項職業及人生所有事情,都退後了一步,未必做每一件事都很功能性,也很少直接思考那件事情關乎演員與否。今年很幸運,工作沒甚麼停下來,卻要找時間休息一下,仍然會找朋友食飯吹水,但沒有一段長時期,完全可以計劃去做甚麼,很多時候都變得即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