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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9 15:10:54

PANDORA x 鄭欣宜 I KNOW HOW I FEEL

 

大概十年前,鄭欣宜Joyce剛入行。她曾被主流揶揄身型,也曾花盡氣力令自己看像「正常」,最後歸回身體正常軌道。她曾想過退出娛樂圈,但似乎內心的好勝心不停呼喚著她,很快便走回頭,再接再勵,將自己最與別不同的光芒綻放。能屈能伸,能放能收,在Joyce身上可見一斑。

TEXT Grace Yuen
STYLING Sum Chan
PHOTOGRAPHY Ken Ngan
MAKEUP by San Chan
HAIR Milk Chan at XENTER
MANICURE Carol Tam

JEWELRY PANDORA
WARDROBE SIMONE ROCHA (black coat) / 8 BY YOOX @yoox (green coat) / ERDEM from JOYCE (white dress) / SIES MARJAN @yoox (pink jacket)

 

 

挑戰內心恐懼
2020年,彷彿上帝要跟世人玩一場遊戲。人大可將疫情歸於上帝的錯,然後死力爭取生活歸回原本一樣,不能接受世界變慢,甚至停頓片刻。亦有人反思本來生活的垢病,從混沌中整理,再找新的出口。Joyce在疫情期間,像很多人一樣,利用社交媒體,一方面找平台給自己吹吹風,不致每天鬱悶在心,另一方面,也想和外界多一點互動,另覓出口。

短短一年,YouTube訂戶已破十萬。為了慶祝此事,畏高的她竟去挑戰野外繩索和攀石。「我份人一向喜歡浮誇,要做,就做得最好。但最後我Fail了。」Fail?片段中見Joyce的驚恐臉容,應有盡有,陽光照在她滿是汗珠的臉上,觀眾的眼光和娛樂度也估計夠滿足了吧。「我攀不到石,因為太驚,我沒法完成。」片末,她哭著說對自己失望,老實說,肯挑戰心中畏懼,已經很不容易,還要即時做個賽後心理反省,好像未免有點苛刻。「我發現我的驚恐,不是因為怕自己能力做不到,而是我不相信拉繩那個人,原來我未懂如何相信人。」

 

 

I follow me, OK?
「小時候,我的家事大多由別人的口而出,但現在就由我告訴大家聽。」以歌手出道至今,Joyce的歌大多都唱出「愛」:〈擁抱愛〉、〈鄭家詠〉、〈有故事的人〉和〈女神〉,非常正面;到後期,才有訴說情緒低潮的歌,不難感受她仍然咬緊牙關討好自己的心景,如〈救命歌〉和〈小夜燈〉等。「一直以來,我都好想透過歌曲表達我想說的⋯⋯可是初入行時不敢要求,中期事業低潮更加不敢⋯⋯YouTube算是我入行以來的轉捩點。」

Joyce從小就「高調遇地雷」,關於她的家人、體重、將來要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被人早早放在放大鏡下檢視。各式各樣的是非低谷,好像在一入行時已走過好幾回。「小時候家人灌輸,要信自己⋯⋯入行後,也聽太多不同的意見,但結果不如期,失望太多,所以我發現自己好難相信人。」做藝人,私隱是人權,或者是一個與大眾之間的屏障,如果稍微發掘到他們的生活照,已有機會上頭版;但Joyce現在倒行易施,將自己打開更多,無論家外風景,素顏日常,甚至手術前的驚慌情景,都一五一十拍下和上載。「初初都有反問自己,要不要連手術都拍?後來覺得,正是因為我拍下這過程,所以當時我一定哭斃,因為我好驚死,I love life (哈哈)!」

 

 

老老土土老友鬼鬼
和Joyce十年前曾做過一次訪問,當時她的笑容沒間斷過,任何時候都精神十足地回應,秉承宣揚正面有愛的形象。這次她淡然有時,哭笑有時,自在很多。Joyce說,平日其實最喜歡呆在家,不說話,不聽歌,閒靜地一個人兩隻狗就這麼「充電」。擁抱自己的時間,是她近來才懂得安排。Joyce會將me time正式寫入工作日程,有這個意識,其實是她的朋友提醒才開始。「現在發現,在家休息,不是浪費時間。」每每講起她的朋友,Joyce都會笑,而且笑得像小孩,好像即將要上街的小狗。「有次我想簡簡單單和兩個朋友過一天,怎知,朋友老早就按我家門,他們穿好魷魚遊戲的服裝來扮『綁架』我囉!然後拿起綠色tracksuit要我穿上。當時我來不及反應,只知我不想被拍片、不想爆汗,但我感受到他們花盡心思期待這一天。而且,我知道,為甚麼他們拿著手機不停地拍我⋯⋯」老友鬼鬼,為了減輕Joyce拍片的責任,拍足全日。「最後什麼片都用不著!因為沒頭沒尾的⋯⋯但我好感激他們的心機,關係好到是一家人一樣。」

Joyce最嚮往的大節日快到了,她說最喜愛過這個老土兼傳統的節日。「五、六年前開始,我每年臨近聖誕節都會在YouTube找假火爐片長播,呯呯啪啪的聲音,超有氣氛!」要營造傳統聖誕節的氛圍,她說不少得又紅又綠的大冷衫,最緊要約齊三五知己搞大食會。「我們已經約定會食傳統火雞和威靈頓牛柳!I love Christmas!」

 

Self Love No Judge
十一年的歌路,由不停宣揚愛,到近年有一、兩首唱出負面情緒的歌,Joyce真正學到self love,竟然是近年的事。「@PrinceJoyce令我有self love,因為它有種令人可以引爆內心的正能量,但它沒有責備和控訴的意味,可以提醒自己其他人怎想。尤其我做這一行,成功與否,怎都會有haters。」記得Joyce網上其中一段Vlog,一邊說心情不佳,一邊說怎都要化些少妝。放負,怎麼還有力裝扮?「Dress up能讓自己過得開心,提高自信,尤其是心情不好,我嘗試戴出自己個性的首飾,低調有低調的美。」

 

issue DEC 2021 VOL: 232
2021-12-08 15:10:47
盧瀚霆 Anson Lo 成名以後

 

MIRROR成軍三年,捱過大眾的一片質疑,迎來洶湧的高頻率尖叫,當中盧瀚霆(Anson Lo)鐵定是風頭之一,以教主之名,吸納了無分男女,也散落各個年齡層的「神徒」們,送上由心而來的膜拜和愛戴。但在卸下舞台亮麗的妝容後,他跟不少打工仔一樣,同樣拖著個疲倦的靈魂。今年圍繞著的注視目光尤其多,他的壓力也成正比:「如果要把心中重要的事排序,半年前我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當中。」來年宏願之一,但願能珍惜自己多一點。

 

 

text.陳菁
styling.Calvin Wong
styling assistant.Ken
photo.Olivia Tsang
hair.Denny Ku@Chic Private I Salon
makeup.Rainbow Chung@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wardrobe.Raf Simons & Y/Project (from Joyce), GCDS, Prada, Valentino, Bottega Veneta, Loewe, Balenciaga
jewelry.BVLGARI

 

 

 

街上佈滿足跡

出道三年,Anson Lo每天接觸著來來往往的人,但在他心中有那麼的一塊土地,安放著出道前認識的朋友,大概有五個。「是緣份,剛好這輩子的人生只有五隻手指也數得完的朋友,我不會勉強地跟人做朋友,一切都是自然而成的關係。」和每位朋友之間,大概像是有個文件夾,紀錄著大家的相識場所,還有後來疏離的原因。他還記得有些曾經一起待著的大學朋友,是在他教跳舞後就少了聯絡,概括來說都是隨緣的狀態,無論是無法延續話題的,還是每天嬉笑怒罵的,皆歸納為自然現象。他現在身邊有群大概半年見面一次的朋友,長年容忍著他放飛機,但每當在大街上,看到他代言的大型廣告,還是會邊呼神奇,邊拍下來跟這位當紅好友分享。

有點諷刺地,他的輪廓隨處都有,但本人卻久未踏足旺區。「最懷念是可以去逛街,我好久沒去過旺角了。」再上一次的購物之旅,要數到年初拍攝《大叔的愛》的某個空檔下午,在中環跟Edan一起在衣架中東拼西湊。現在那麼多人把他認出來,應該不太可能在街上篤魚蛋了吧?他笑著反問:「為甚麼不?可以的!只是視乎時間安排罷了。」

 

 

偶像之名

這種微小的無奈和妥協,都是源於他的偶像身份。這半年的工作類種變得開揚,成了電視劇集和電影初哥,他形容以上的時刻和偶像工作絕對相反。鏡頭裡要換上另一個人的經歷和心理組成,要飾演得傳神,便必須脫下偶像的絲質紅色襯衣,以全新的模樣示人。唯一令Anson Lo自覺有偶像身份之時,就是出席活動、跟fans見面之時,雖然隔著口罩,他也能從數百對眼眶中感受到快樂,也發現自己身上存在著感染力。「很多fans說,他們每天關心的,是我今天吃飯沒有,大部分人純粹想我安好、健康、開心。」

如同外國常見的Autocomplete Interview,收集在搜尋器裡,網民對某演員或歌手最常見的關聯詞,在搜尋器裡輸入「盧瀚霆」,其中顯示的詞彙除了「身高」或「中學」等基本款,還有「住邊」和「家境」。畢竟當下不如以往的追星年代,要在五台山苦苦守候,現在只要開啟通知,你便可以成為在線直播的座上客,甚至問偶像頸上項鍊是哪家品牌。你的好奇,只要夠幸運,就有機會獲得其本人的親自回覆。Anson Lo算是個中度social media用家,每天基本上不忘上載數個限時動態:工作的幕後花絮、愛犬Amber的悠閒,家裡晚飯開動前的也來張Top shot。「現在觀眾和偶像的相處更見貼近生活,我分享的也很個人化,延伸的是我想外界不會期望我們是在幕前100%完美的狀態。尤其是支持愈久,愈不像單純的支持者,而更像是在支持你的家人。因為是家人,所以可以接受我的負面情緒和不足。」

源於當時他的跳舞導師身份,出道時,他的粉絲已叫他「教主」。稍為抽離,教主一詞會聯想起信仰、一位萬人朝拜的對像。他對於這稱呼,聽見時起初有點害羞,甚至覺得直呼全名會較好,後來也習慣了。乾淨,就像白紙,容不下半條皺摺和一滴黑墨,避免顯露太多瑕疵,他估計是每位幕前工作者的定時響鬧裝置:「特別MIRROR是以偶像標榜的幕前藝人,我們不時被提醒要做好榜樣,很多幾個月甚至一歲的孩子會學我們的歌舞。有樣學樣下,要是言行稍有差池,就會影響到很多人。尤其這半年,愈多人支持,就會愈看緊自己的言行舉止。」

 

 

百變的批評

被包容,但慣了嚴以律己的他,橡皮筋自出道後都沒怎樣放鬆過。環顧身體機能,他提到除了皮膚狀態差了許多,舊患復發也明顯頻繁。以往,幾個月腰痛一次,現在則是持續性的疼痛。中、西醫他都看過了,都說是休息不足所致,永遠都好不了,現在能做的是定期做物理治療,暫緩惡化。身體以外,Anson Lo最近也經歷了一、兩次壓力爆煲,個人單曲〈Megahit〉remix推出前,因為太擔心MV和作品質素,而且需要自己聽寫英文rap詞,試過在隊友Edan和經理人花姐面前哭起來。身心都如此緊繃,不但因為在有限的時間內,同時發生多項需要高參與度的事項,也跟個人目標有關:單曲裡三大段的英文說唱歌詞,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負責撰寫的,跟過往只寫三、四句相比實在吃力,他苦笑說有感是自己害自己。

成為公眾人物後,沉甸甸的壓力成了他的隨身行李,每年面對的壓力也差不多,今年工作多了,反而沒那麼多害怕的時間,沒空去想應該害怕與否。他偶然回想初出道的兩年,長期處於驚青和不快的狀態:「因為會收到大量網上評擊,外型會被評頭品足,言行舉止的小動作,人家會笑。」其中一個常被攻擊的是官腔口吻,而他深知官腔的一步之距就是虛偽。《調教你MIRROR》裡,連花姐也曾經分享,Anson Lo的小學老師曾問他能否不那麼虛偽,做人真心一點。這種生下來的客氣和距離感,加上出道的驚青,人看起來就更僵硬。也許是他自己也無從入手的,只好交給時間。

 

 

在網上世界,批評會以不同形狀現身,也無法過濾。只要在相關帖子或短片裡的留言區往下拉,必然會與負評碰面,而他選擇正視:「我也會看的,我很相信雖然惡性留言很難聽,但它的存在絕對有意思。如果你沒做相應行為,或者給予對方相應的vibe,人家不會無緣無故地罵你。人家找到缺口攻擊你,想必本來也有點問題,或做得不夠好。」另一樣常被挑剔的是濃厚的妝容,特別是煙燻感很重的眼妝,同樣是化妝,他這次甚至套上金色假髮,在第一套主演的喜劇電影《假冒女團》裡,飾演有女裝打扮的雷紫荊,聯同幾位女生組成女團去調查案件。前期和拍攝團隊多次討論,是中性形象還是直接以女性裝扮示人。Anson Lo並不抗拒扮女人,最後決定All in,要扮就要扮最誇張的。

男扮女裝,他相信只要不帶著歧視的目光去看,根本不是怎樣的一回事。性別界線漸變寬廣,女生可以剃skinhead、男子可以畫眼線。也追溯至他曾主演的《大叔的愛》,甚少被廣泛討論的社會性別定型議題,也似乎乘著人氣偶像之名,成為了年度的認真課題之一:「中性打扮這回事,我不覺得應該要被排除、或廣泛宣傳、或直接無視,以上的種種指標都並不存在。每個題材或打扮,也是眾多打扮之一,也是一種嘗試,所以沒需要界定太多。」偶像也好、地產代理也好、油站職員也好,每個人都按著自己喜歡的模樣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