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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18:14:11

鄺志傑 荒路上譜戰曲

鄺志傑自小於本地雜誌《突破少年》上刊登作品,與港漫緣份可謂始於微時,雖然後來因留學緣故而銷聲匿跡多年,但後來幸運重遇麥天傑導師,並聯同陸偉昌合力完成《崑崙異說》,成功以新人姿態重投畫壇,並帶來原創作品《焚城戰譜》。今次故事發生於一個充滿秘術與異獸的虛構國度,主角身為「築城人」,不但身懷興建城市的秘術,更為了幫助一座被入侵的城市尋回古物而展開一場熱血大冒險,最終在經歷文明興盛和衰落後,成功從絕望中闖出一條希望之路。歡迎「漫畫新人」鄺志傑歸隊。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Kwong Chi Kit

歐式筆觸大雜燴

「或許是到了美國留學的關係,我認為我的作品就像是一種『大雜燴』,揉合了不同地區的審美和文化,因此很難定義實際上是屬於甚麼風格。」細看新作《焚城戰譜》,不難發現當中齊集了各種漫畫風格的元素,由港漫的細膩、日漫的故事分鏡到美式的多元通俗題材,只要是鄺志傑當時喜歡的一些作品,他都會把這些在地文化統統加入自己的創作裡頭,就像近期他鍾情於歐洲漫畫,便自然會在故事中發現很多歐洲風情的影子。

「我想這是一種專屬於我的新鮮感,是深自砥礪的成果。因為港漫雖然一直在變,但從黃玉朗老師最初的『小流氓』風格,到後來馬榮成老師的寫實風格,這些大師級作品的魅力根本難以抵抗,要不去模仿和繼承真的十分困難。」鄺志傑指,早期港漫走向寫實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如今「走下坡」也是不爭的事實。因為在行業式微之下,以往那種流水作業的出版模式早已過時;而在這個階段決定「自投羅網」,為的也只是忠於自己的答案:「因為沒有賺錢機會,創作人才能『不為五斗米折腰』而成就更大的自由度。這也是我明知日系畫風深受歡迎,卻依然選擇用冷門筆觸的原因。」

王道套路演繹王道想法

畫歐美畫風故然是因為自身喜好,但《焚城戰譜》的出現,卻是源於一本有關神秘學說的書籍。鄺志傑提到有本名為《地球編年史》的書讓他思考了很久,因為他很熱衷於神秘學研究,而故事又與現實世界十分相像,既有完整社會結構也有歷史譜系,因此對於創作冒險故事很感興趣,甚至用上兒時最愛的王道漫畫套路來包裝故事。「我認為成長總是源於一股熱血,只是需要釋放的機會。就像今次作品的世界觀中有著很多不同種類的職人,他們每個都身懷秘術知識,而主角作為『築城人』,本來只專門負責興建城堡和城市。但當一座城市被別人入侵破壞時,主角面對當地居民的苦苦哀求,即使明知自己並非戰鬥職業,也為了尋回失落的古物和精神支柱『護神獸』,而毅然踏上了這趟危險的旅程,我想這種決心才是他後來進步的關鍵。」

他又說道,這次故事的英文名叫「The Architects Epiphany」,意思即是「建築師的頓悟」。鄺志傑希望所有角色到達旅程終點時,都能像王道漫畫般找到各自專屬的答案,去解開心結和尋得意外收獲,因為這種堅持拼博的心態,尤其適用於面對難關時刻。「我認為每個漫畫師入行前都有一種頓悟,就是畫漫畫是賺不了錢的;當你想通過後,接下來才是決定要不要實行的契機,就像主角為了正義和使命『頂硬上』,我也是為了自己的心願而回歸。」

港漫失勢不失態

不過,戀舊情懷始終難以撇脫,因為許多港漫愛好者依然活在當年的世界,難以跨越和改變這種既定印象。要推廣和發掘港漫潛力,一眾漫畫人除了仰賴由政府贊助的「港漫動力」支援計劃外,其實重心也應該落於市場策劃之上。「我認為香港作品在技術上比外國的精美,因為我們不像美漫出書時間相隔較長,也不會經常替換作畫組合,但卻能在極短時間做出完成度這麼高的作品,就像是昔日的港漫薄裝書一樣;只可惜香港漫畫行業的生態過於倚賴『慣性』,才無法展示真正實力。」

在鄺志傑眼中,港漫生態圈一直處於十分被動且很不健康的狀態,因為從大眾購買的意慾、到製作團隊的出版形式和銷售方法,幾乎一切都是慣性,變相大家只能無奈地習慣「趕交稿」的模式,而令出品變得單調沒趣。「我想不是港漫能否撐下去,而是我們願不願意繼續去做香港漫畫。其實政府援助已經分薄了我們的壓力,只要創作不被出版所限,一班技術精湛的漫畫家也不會被埋沒掉,相信許多以前遺留下來的癥結也會逐漸解開。你看,連我都回來了,不是嗎?」

2022-07-25 18:13:09
Pen So 和回憶見上一面

看到黑白、望見舊景,自然便會想到Pen So。這位仁兄多年來一直堅持畫黑白畫作,箇中原因說來不多,全因他私心戀舊。日漫是黑白色的,粵語長片也是黑白色的,看著這些由墨水線堆砌而成的英雄角色,年幼的他滿心歡喜,也有了用故事念舊的衝動。今次新作《回憶見》的故事,便主要講述網絡創作歌手李蜜兒不甘人氣急跌和父親責備而離家出走,誰料三年後她在街上拿著一本畫滿香港景物的畫簿暈倒,並發現醒來後的自己記憶盡失,只好重回畫簿內記錄過的地方,來尋找自己失去的時光。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Pen So

雙冊記錄變樣

Pen So(蘇頌文)的戀舊情懷,一直都是個公開的秘密,不論是曾經訪問過他的人,還是他的一班忠實粉絲,只要看看他筆下的黑白建築有多細緻,就會了解他有多愛這片土地。他曾說過,打從有意識開始,他都慣性地拍下諸多合眼緣的建築,但不知從何時起,香港的變遷速度飛快異常,只一霎眼就經已變了個樣,等到大家發現真相時,也許這些集體回憶都早已成為過去。因此當自己已經把「舊」與「爛」都畫了一遍後,便決定好好聚焦於這段時間,為保育舊建築而提筆揮毫:「今次故事橫跨於2016至2019年之間,同時也是香港最動盪的一段日子。我認為我們與失去記憶的少女有點相似,正如她手上那本畫簿雖然畫滿香港景物,但並不屬於她;我們也正茫然著自己雙手到底還能捉緊甚麼。我很想讓大家脫離一頭霧水的狀態。」《回憶見》的故事,就是源於他四、五年前這樣一個構想而誕生。

Pen So說,當年的香港十分流行懷舊,甚麼也要「Vintage」,甚至到了眾人會起立鼓掌的嚴重程度。而這種「病態」吹捧的出現,也許與每況愈下的香港有關。「港人生活比以往壓抑,自然會懷緬昔日的生活與一些已經消失的事物,我很理解的。但永遠回望過去的話,又如何前行呢?正如漫威電影再好看再厲害,也只是重新包裝20、30年前的產物罷了。」一味重溫經典,既無法造就新靈感,也只會固步自封,他十分害怕這種局面出現,於是思前想後,總算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回憶見》比較特別,因為我打算以雙冊形式推出,分別是Book A的劇情故事以及Book B少女手上的畫簿。我希望大家可以與主角一起尋求真相,所以結構上還特意設計成一本左翻書一本右翻書,讓大家能夠同時攤開閱讀。」

從互動中尋寶

除了與劇情同步之外,Pen So亦自認今次「諗頭」有點大,希望各位讀者能親自走一遍書中提及過的地點,與香港舊景物碰上一面。因為景物都是如實畫的,這些建築與場所不知何時會被清拆,不要等到回憶「只能追憶時」才來後悔。「這兩三年的香港變化是最大最急速最突然的。正如陶德大廈和上環那四棵百年老樹,都是我很強調的地方,都是保育界十分重要的事;至於時代廣場也是重點提及的部分,我希望女主角歌手身份的設定,能讓大家憶起當年禁止街頭演唱的事件,就像如今本土偶像堀起,也都是一種厚積薄發的表現。」當然,讀包裝設計出身的他明白,要讀者大熱天時走出室外閒逛,未免有點強人所難,所以漫畫在動漫節推出後,也會另設為期一年的實地AR互動體驗,讓各位在解謎之餘,還有驚喜彩蛋可以發掘,不至於白行一趟。

業餘者的頓悟

Pen So直言,今時今日在香港畫漫畫「有好有壞」,好的是本土漫畫行業式微,漫畫家不用考慮市場定位可以自由發揮,但同理上,香港也沒有穩定的出版模式,變相「畫漫畫」並非一種職業,而是一班擅長繪畫的人憑愛好說說故事。因此就算《回憶見》花款百出,但香港出實體漫畫始終都是不切實際:「這種長時間低收益的做法很不友善,要不是自己對紙本執著,其實寧可提供雙手去為客戶全職服務;不過只要牽涉到自己的作品,我也會很嚴謹地把關那道界線。」

原來,在漫畫家的世界中,他們與後生一輩斷層是常有現象。因為資訊科技的普及,令許多人以為畫畫的門檻很低,加上社會沒有倡導「尊重創作」的概念,自然出事了也不覺意外。「這個年代畫畫不用拿著紙筆擦膠,導致不少後輩看著原稿時,都總愛問能否『放大縮細』修修補補,你便知道他們真的不懂。」深諳這點的他說著說著,不知是否意識到無力感開始流露,便又端起了那專業認真的模樣,開玩笑的道:「其實這是手繪來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