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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18:16:18

廖光祖 有幾多超人 就有幾多怪獸

「有幾多超人,就有幾多怪獸。有幾多懶人,就有幾多功課」是廖光祖(阿祖)漫畫新作《貓面具少年》開篇第一章的題目,這個故事講述了七十年代,徙置區天台小學三年級學生著貓面具,意外地走進九龍城寨尋找成績表的歷奇故事。取材其實是來自阿祖童年記憶,卻總覺故事恰似他與漫畫行業之間的關係,漫畫是他的怪獸,也是他的功課。

text . Yui Choi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廖光祖

曾為全職漫畫人,阿祖當年入行時也經歷過一段艱難時候,低收入、高工時幾乎都是所有新手的共同設定,每日犧牲睡眠時間,只為有日作品能夠被看見。後來眼見香港漫畫市場漸漸萎縮,阿祖急流勇退轉職動畫分鏡導演畫storyboard ,目前則活躍於廣告行業,多年工作畫筆依然不離手。自從不再全職畫漫畫,他的注意力就很少放在港漫。他最喜歡日本漫畫家安達充,喜歡他故事的慢熱、點滴,滿滿的生活實感。

「花生漫畫也是畫足40年,很厲害。你看安彥良和今年74歲還在畫高達,甚至還參與動畫監修,你就知道他不為金錢利益做眼前的工作。以前我看漫畫時都會留意畫功、畫風、畫質,但現在就比較在乎能夠滿足精神層面的東西。也許畫功好的人太多了,所以作品特點就更可貴。以前港漫有時給人的感覺是沒有那麼多創作成份,時常都會被人抽後腳說抄襲云云,原創性往往是被忽視的一環。刀槍劍影的東西前人做得夠多了,要做一個好的包裝才有特點。沒人知道市場甚麼會成功,還是要去嘗試才知道。」

有幾多超人,就有幾多怪獸

港漫行業面前的「怪獸」,除了惰性,還有互聯網。隨著互聯網於九十年代末興起,除了分走讀者的注意力,也轉變了大眾的閱讀習慣,大多數時候大家比起文字更願意觀看影片內容。相對來說,創作者也受益於這個資訊時代,引用阿祖的話來說:「有時間、有膽量、有部平板電腦」,就可以發表你的故事 ,雖說港漫市場最熱鬧的時期也過去了,但這裡有燈便有人,「之前也有人說香港電影會死, 香港電影沒有前景,但其實一直都有人落手去做。漫畫也是這樣的,要成為其中一份子所付出的心血精神、時間成本比起以前更大。畫漫畫是一件『不划算』的事。」

付出努力或者不成正比,他選擇在心中建造一個「超人」,以另一心態去看待畫漫畫的工作,反而豁然開朗。 「甚麼叫漫畫家?靠畫漫畫成家才能叫漫畫家。不是的話極其量都只能叫漫畫愛好者,那種定義是很客觀的。我認為對自己定位有一個宏觀的想法,才能到達某一個高度。到現在我都只是想用漫畫去說想說的故事,也不知道可以做多久,但只要有人留意到,我就已經很滿意了。」阿祖認為畫漫畫是「不能望有回報的付出」,可能某一個時候你付出了,或者有些人會認真看待這些付出,給予合作機會,「如果一開始你都以生計為目標,那就不要入行了」他斬釘切鐵道。

有幾多懶人,就有幾多功課

《貓面具少年》的完成,證明了在正職以外的公餘時間,阿祖都可以順利做到一本漫畫書。而因為籌備與製作時間非常緊張,所以參與港漫動力是一個趕急的決定。雖然不知道能否順利入圍,但知道計劃目的在於推廣香港漫畫,最後也接受這項棘手的挑戰。「大概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我就已經完成了粗略的大綱、設定、風格、方向等。我想畫自己七十年代的童年,以前舊香港的美好事物,希望大家看到會心想『原來咁㗎?』」配色上也運用懷舊的色調去配合故事,參考活版印刷的方式,全作僅僅使用六個顏色去拼接,「但就是覺得意外挺好看的,所以利用這個『小聰明』去完成這個作品,每一版的這個拼色效果可能也是有些落差 。我找資料時也是樂在其中,發現香港不同的面貌, 如H型公屋、徙置區、九龍城寨、巴士車資、小販,這些小事與細節會在故事之間穿插。故事決定以一個小朋友的視角去發展這個故事。而貓面具的設定是一個懸念,因為小時候看幪面超人只要戴上面具,就能夠得到超能力,連說話都比較有威勢。」《貓面具少年》這份功課,他畫得絕不馬虎。

就算畫漫畫不再是他的全職工作,阿祖依然每天都「交齊功課」,堅持每天畫一篇四格漫畫,去練習設計故事結構。他毫不關心讀者要怎麼去讀他的作品,抑或要達到甚麼目的。也許不必掛著「漫畫家」這個名銜,永遠保持著好的心態,有好的故事,好的準備,就能夠畫好的漫畫。

2022-07-25 18:14:11
鄺志傑 荒路上譜戰曲

鄺志傑自小於本地雜誌《突破少年》上刊登作品,與港漫緣份可謂始於微時,雖然後來因留學緣故而銷聲匿跡多年,但後來幸運重遇麥天傑導師,並聯同陸偉昌合力完成《崑崙異說》,成功以新人姿態重投畫壇,並帶來原創作品《焚城戰譜》。今次故事發生於一個充滿秘術與異獸的虛構國度,主角身為「築城人」,不但身懷興建城市的秘術,更為了幫助一座被入侵的城市尋回古物而展開一場熱血大冒險,最終在經歷文明興盛和衰落後,成功從絕望中闖出一條希望之路。歡迎「漫畫新人」鄺志傑歸隊。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Kwong Chi Kit

歐式筆觸大雜燴

「或許是到了美國留學的關係,我認為我的作品就像是一種『大雜燴』,揉合了不同地區的審美和文化,因此很難定義實際上是屬於甚麼風格。」細看新作《焚城戰譜》,不難發現當中齊集了各種漫畫風格的元素,由港漫的細膩、日漫的故事分鏡到美式的多元通俗題材,只要是鄺志傑當時喜歡的一些作品,他都會把這些在地文化統統加入自己的創作裡頭,就像近期他鍾情於歐洲漫畫,便自然會在故事中發現很多歐洲風情的影子。

「我想這是一種專屬於我的新鮮感,是深自砥礪的成果。因為港漫雖然一直在變,但從黃玉朗老師最初的『小流氓』風格,到後來馬榮成老師的寫實風格,這些大師級作品的魅力根本難以抵抗,要不去模仿和繼承真的十分困難。」鄺志傑指,早期港漫走向寫實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如今「走下坡」也是不爭的事實。因為在行業式微之下,以往那種流水作業的出版模式早已過時;而在這個階段決定「自投羅網」,為的也只是忠於自己的答案:「因為沒有賺錢機會,創作人才能『不為五斗米折腰』而成就更大的自由度。這也是我明知日系畫風深受歡迎,卻依然選擇用冷門筆觸的原因。」

王道套路演繹王道想法

畫歐美畫風故然是因為自身喜好,但《焚城戰譜》的出現,卻是源於一本有關神秘學說的書籍。鄺志傑提到有本名為《地球編年史》的書讓他思考了很久,因為他很熱衷於神秘學研究,而故事又與現實世界十分相像,既有完整社會結構也有歷史譜系,因此對於創作冒險故事很感興趣,甚至用上兒時最愛的王道漫畫套路來包裝故事。「我認為成長總是源於一股熱血,只是需要釋放的機會。就像今次作品的世界觀中有著很多不同種類的職人,他們每個都身懷秘術知識,而主角作為『築城人』,本來只專門負責興建城堡和城市。但當一座城市被別人入侵破壞時,主角面對當地居民的苦苦哀求,即使明知自己並非戰鬥職業,也為了尋回失落的古物和精神支柱『護神獸』,而毅然踏上了這趟危險的旅程,我想這種決心才是他後來進步的關鍵。」

他又說道,這次故事的英文名叫「The Architects Epiphany」,意思即是「建築師的頓悟」。鄺志傑希望所有角色到達旅程終點時,都能像王道漫畫般找到各自專屬的答案,去解開心結和尋得意外收獲,因為這種堅持拼博的心態,尤其適用於面對難關時刻。「我認為每個漫畫師入行前都有一種頓悟,就是畫漫畫是賺不了錢的;當你想通過後,接下來才是決定要不要實行的契機,就像主角為了正義和使命『頂硬上』,我也是為了自己的心願而回歸。」

港漫失勢不失態

不過,戀舊情懷始終難以撇脫,因為許多港漫愛好者依然活在當年的世界,難以跨越和改變這種既定印象。要推廣和發掘港漫潛力,一眾漫畫人除了仰賴由政府贊助的「港漫動力」支援計劃外,其實重心也應該落於市場策劃之上。「我認為香港作品在技術上比外國的精美,因為我們不像美漫出書時間相隔較長,也不會經常替換作畫組合,但卻能在極短時間做出完成度這麼高的作品,就像是昔日的港漫薄裝書一樣;只可惜香港漫畫行業的生態過於倚賴『慣性』,才無法展示真正實力。」

在鄺志傑眼中,港漫生態圈一直處於十分被動且很不健康的狀態,因為從大眾購買的意慾、到製作團隊的出版形式和銷售方法,幾乎一切都是慣性,變相大家只能無奈地習慣「趕交稿」的模式,而令出品變得單調沒趣。「我想不是港漫能否撐下去,而是我們願不願意繼續去做香港漫畫。其實政府援助已經分薄了我們的壓力,只要創作不被出版所限,一班技術精湛的漫畫家也不會被埋沒掉,相信許多以前遺留下來的癥結也會逐漸解開。你看,連我都回來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