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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18:18:43

Stella So 致離鄉別井的人

蘇敏怡(Stella So)畢業於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系後,主要都是以地道社區文化作為繪畫題材,近年的《老少女》系列屬於短篇故事,以自己和愛貓的日常作為題材。新作《太平山下的故事》是她第一次以長篇漫畫形式創作,描寫50年代不同行業的小人物,包括攝影師、馬姐、廟祝、上海理髮店師傅,從不同地方來到香港生活,在艱難生活之下互相幫助奮鬥求生,借故事給予將要到異地開展新一頁的友人一個鼓勵。

TEXT: Wingchi Chan
Photo: Oiyan Chan
Illustration: Stella So

踏進蘇敏怡( Stella So)那位於唐六樓的家中,猶如置身在七十年代的居所:一瓶瓶透明玻璃樽放滿舊模型和鐵皮玩具、理髮店價目表、大廳放置舊式戲院磅重機......令人最注目的是其中一面牆壁,掛上約20個復古時鐘,停頓時針沒有跟住時間流逝而走動,令人感覺坐上時光機,回到那令人懷念的舊香港。

Stella說自己特別喜愛那個年代的事物:「五、六十年代雖然窮,但會珍惜那些事物。那年代的東西特別美,不知道為甚麼衣服會穿得像劉德華、張國榮,梁朝偉,旗袍也會穿得婀娜多姿。假如我要說故事,我想可否說回那個時代的故事。」

離鄉別井的人

在她眼中,香港一直以來都是當「中轉站」的角色,從來不會有人為她停步。去年九、十月時候正值移民潮,她身邊有一個當精神科護士朋友,亦擔心外地工作機會,令她再次思考原來離鄉別井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有時候朋友外出吃飯聊天,會擔心他們的去向。我們給很多不同的意見,賣蛋撻、砵仔糕、上網學一門技藝作售賣等。」她細想其實自己上一代,例如母親、祖父等其實也都是偷渡來到陌生的地方奮鬥,也經歷過刻苦的生活最終捱過來,於是思考可否做一些事情去鼓勵大家,為準備到異地展開新一頁的人打氣。

創作的初心

Stella So進入漫畫世界很有趣:她父親是小學老師,小時候沒收同學的《海豹叢書》漫畫,然後交到她手中。她每星期開始到報攤購買日本「老翻漫畫」。那時候一星期只有一期,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後來更加認為「老翻漫畫」的封面不夠精緻和美,於是自己動筆為漫畫設計封面,一畫就直至現在。

近年的《老少女》系列,將每星期在報章連載一小方格收集成書,以往的漫畫都是屬於短篇故事。Stella說自己只是懂得畫畫,甚至「連說故事也不懂」。對她而言,今次集編劇、導演、畫家於一身,要繪畫只少130頁以上的「厚裝漫畫」,尤其編劇是很辛苦的挑戰,讓她發現「其實要重新拾回創作的初心」。

她無意中找來數年前買下、內頁早已發霉的編劇參考書,毫無頭緒之際,年初她遇上紀實攝影師邱良的回顧相展,被一張張相記下街上舊區草根階層的黑白照片所震懾:「回來翻閱這本書就好像突然開竅,看書時一直有電影畫面出來,把一些元素以及突發事情連結一起,然後整個故事在眼前走出來。」除了邱良,她之後亦參考其他紀實攝影大師如何藩、鍾文略等的照片作品。決定新作以攝影師作為主角,在到處拍照期間,發掘香港島新移民離鄉別井、落地生根的小人物。

從創作治癒自己

回想起創作的途中,Stella有一段時間因為忙於創作,加上當時天氣大環境濕漉漉,心情也跟著鋪上灰塵發霉,跌至谷底:「那段時間我很辛苦、呼吸不到,我睡不到,無法工作兩星期,原來我很久沒有吸塵,很久沒有打掃。我沒有試過的,因為心情實在極差和抑鬱。」隨住天氣漸好,她慢慢整理自己,從衣櫃到書櫃,一共丟掉十數袋的舊物,同時在創作的過程亦把她整個人生重新整理:「繪畫這本漫畫是來回天空與地面,再回到人間。這個計劃把一個人內容、一些片段清空出來,要麼(把片段)整理作為作品,要麼清空丟掉,是一個治癒的大清洗過程,是自身斷捨離。」

作為「老少女」,今次的創作讓她發現原來故事一直在她的身邊。這個地方每天都有新的事物轉變,她覺得與其到外國學理髮學習新技能,倒不如留低以畫作見證:「在在這個環境之下所感受到的,一定會給在外地感覺的強烈很多。我也想感受到,也想作見證,那便留下來。」

正如她在書中的序所說:「何不趁這個時間,把故事紀錄下來。」

2022-07-25 18:16:18
廖光祖 有幾多超人 就有幾多怪獸

「有幾多超人,就有幾多怪獸。有幾多懶人,就有幾多功課」是廖光祖(阿祖)漫畫新作《貓面具少年》開篇第一章的題目,這個故事講述了七十年代,徙置區天台小學三年級學生著貓面具,意外地走進九龍城寨尋找成績表的歷奇故事。取材其實是來自阿祖童年記憶,卻總覺故事恰似他與漫畫行業之間的關係,漫畫是他的怪獸,也是他的功課。

text . Yui Choi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廖光祖

曾為全職漫畫人,阿祖當年入行時也經歷過一段艱難時候,低收入、高工時幾乎都是所有新手的共同設定,每日犧牲睡眠時間,只為有日作品能夠被看見。後來眼見香港漫畫市場漸漸萎縮,阿祖急流勇退轉職動畫分鏡導演畫storyboard ,目前則活躍於廣告行業,多年工作畫筆依然不離手。自從不再全職畫漫畫,他的注意力就很少放在港漫。他最喜歡日本漫畫家安達充,喜歡他故事的慢熱、點滴,滿滿的生活實感。

「花生漫畫也是畫足40年,很厲害。你看安彥良和今年74歲還在畫高達,甚至還參與動畫監修,你就知道他不為金錢利益做眼前的工作。以前我看漫畫時都會留意畫功、畫風、畫質,但現在就比較在乎能夠滿足精神層面的東西。也許畫功好的人太多了,所以作品特點就更可貴。以前港漫有時給人的感覺是沒有那麼多創作成份,時常都會被人抽後腳說抄襲云云,原創性往往是被忽視的一環。刀槍劍影的東西前人做得夠多了,要做一個好的包裝才有特點。沒人知道市場甚麼會成功,還是要去嘗試才知道。」

有幾多超人,就有幾多怪獸

港漫行業面前的「怪獸」,除了惰性,還有互聯網。隨著互聯網於九十年代末興起,除了分走讀者的注意力,也轉變了大眾的閱讀習慣,大多數時候大家比起文字更願意觀看影片內容。相對來說,創作者也受益於這個資訊時代,引用阿祖的話來說:「有時間、有膽量、有部平板電腦」,就可以發表你的故事 ,雖說港漫市場最熱鬧的時期也過去了,但這裡有燈便有人,「之前也有人說香港電影會死, 香港電影沒有前景,但其實一直都有人落手去做。漫畫也是這樣的,要成為其中一份子所付出的心血精神、時間成本比起以前更大。畫漫畫是一件『不划算』的事。」

付出努力或者不成正比,他選擇在心中建造一個「超人」,以另一心態去看待畫漫畫的工作,反而豁然開朗。 「甚麼叫漫畫家?靠畫漫畫成家才能叫漫畫家。不是的話極其量都只能叫漫畫愛好者,那種定義是很客觀的。我認為對自己定位有一個宏觀的想法,才能到達某一個高度。到現在我都只是想用漫畫去說想說的故事,也不知道可以做多久,但只要有人留意到,我就已經很滿意了。」阿祖認為畫漫畫是「不能望有回報的付出」,可能某一個時候你付出了,或者有些人會認真看待這些付出,給予合作機會,「如果一開始你都以生計為目標,那就不要入行了」他斬釘切鐵道。

有幾多懶人,就有幾多功課

《貓面具少年》的完成,證明了在正職以外的公餘時間,阿祖都可以順利做到一本漫畫書。而因為籌備與製作時間非常緊張,所以參與港漫動力是一個趕急的決定。雖然不知道能否順利入圍,但知道計劃目的在於推廣香港漫畫,最後也接受這項棘手的挑戰。「大概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我就已經完成了粗略的大綱、設定、風格、方向等。我想畫自己七十年代的童年,以前舊香港的美好事物,希望大家看到會心想『原來咁㗎?』」配色上也運用懷舊的色調去配合故事,參考活版印刷的方式,全作僅僅使用六個顏色去拼接,「但就是覺得意外挺好看的,所以利用這個『小聰明』去完成這個作品,每一版的這個拼色效果可能也是有些落差 。我找資料時也是樂在其中,發現香港不同的面貌, 如H型公屋、徙置區、九龍城寨、巴士車資、小販,這些小事與細節會在故事之間穿插。故事決定以一個小朋友的視角去發展這個故事。而貓面具的設定是一個懸念,因為小時候看幪面超人只要戴上面具,就能夠得到超能力,連說話都比較有威勢。」《貓面具少年》這份功課,他畫得絕不馬虎。

就算畫漫畫不再是他的全職工作,阿祖依然每天都「交齊功課」,堅持每天畫一篇四格漫畫,去練習設計故事結構。他毫不關心讀者要怎麼去讀他的作品,抑或要達到甚麼目的。也許不必掛著「漫畫家」這個名銜,永遠保持著好的心態,有好的故事,好的準備,就能夠畫好的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