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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18:19:44

Man僧 不能只做滿足自己的漫畫

擅長繪畫人像的曾偉文(Man僧),他的新作《0課特工》講述兩名特工奉命執行任務,發現事件牽涉黑幫柳葉組的千金小姐,兩名特工要在陰謀與背叛之間,合力找出真相完成任務。他期望透過這一本充滿以往港漫武俠動作特色的非傳統港漫,再次讓年輕讀者重新愛上香港漫畫,讓漫畫市場走得更遠。

Text/ Wingchi Chan
Photo/ Oiyan Chan
Illustration/ Man僧

打開Man僧的社交平台,你會發現在他的筆下的人像,不論是香港運動員、男團MIRROR、還是MARVEL角色;黑白毛筆畫抑或水彩畫都唯肖唯妙,讓不少人不禁留言「好神似啊」。他在不少訪問提過,自己4歲已經喜愛繪畫,就如其他小朋友一樣起初都是不會起稿,一動筆,顏料墨水落到白紙,從此抹不掉。他鍛鍊到不需要起稿,甚至有「港版金政基」之名,可以掌握構圖,精準下筆。

港漫木人巷

Man僧在1997年加入漫畫界,在經典港漫《風雲》主筆馬榮成的公司工作過一年,然後再到出版過《海虎》的溫日良公司工作。雖然當時工作只是訓練他貼對白、送件、最多用毛筆鋼筆練習畫最簡單的直線,但那種訓練令他打好基本功:「有些人問為甚麼你拿毛筆可以那麼定,畫人像為甚麼那麼容易,那半年特訓是一生受用,當時年輕是覺得沒有用。」

他說當年本土漫畫其實已經是屬於夕陽行業:「我做的時候已經感受到港漫沒以前般受歡迎。因為日本漫畫很容易攻佔市場,全部(港漫銷量)一直下跌,跌到快死亡。」在他眼中,港漫行業逐漸息微綜合很多原因,包括投資者眼光、設計風格、主題:「『薄漫』感覺有點老土,設計上不會思考色調配合,不像美國漫畫。在香港漫畫黃金年代沒有人思考如何延續漫畫生命。」他打個比喻,年輕人在這個年代手持一本港漫會給取笑,笑言現在購買《龍虎門》的人,買來儲存紀念的比看的人還要多,內容對於年輕一代來說已不吸引。

走出舒適圈

今次以「特工」作為主題,他觀乎古今中外受歡迎的漫畫的主題,從香港傳統漫畫創作、到外國「超級英雄」,不外乎都是武俠東西,「特工」正正就是現代版的武俠小說,今次選擇了走大眾路線。除了題材有別他自己過往創作之外,繪畫風格上亦刻意模仿日本漫畫家安彥良和的筆觸,過程之中亦找來不同界別的人來幫忙,例如《火鳳燎原》美術馮展鵬:「我會想香港電影也衰落那麼久,為什麼仍產出佳作,因為跟不同人合作會有一個新機,譬如杜琪峰會搵韋家輝編劇,王家衛會找張叔平作美術指導,因為有些作用。雖然香港漫畫未用過這一套,我就找欣賞的人合作去做。」


歷久不衰之王道

Man僧以《龍珠》為例,主角在尋找龍珠的過程認識很多朋友,然後朋友出事他就要為朋友出頭,劇情顯淺。這些在他人眼中也許很商業,但他解釋商業也很重要,如MIRROR興起樂壇商業路向,同時帶起樂壇未有人留意的文青歌手,所以商業題材在這個時代是有價值的:「我們為甚麼長大後會覺得(題材)庸俗,因為我們經歷過。也許有很多人不喜歡王道的東西。如果市道蓬勃,你不做王道東西是沒有問題,但如果市道已經一潭死水,那就需要做大眾喜歡的東西。」

即使商業產品也要用心做,他說經過時間流逝,作品的文化價值才會顯現。Man僧說自己也很喜歡文學作品,亦希望可以說一些更深入的故事,但今次他捨棄自己喜歡的題材,是為了港漫可以走得更遠:「老一輩買漫畫較多是純粹為了買情意結,有童年回憶。但我想做是小孩和年輕人都可以欣賞的漫畫,不想只是做滿足自己的漫畫。我想商業市場有生機,就已經是第一步成功,因為現在買漫畫的都是45歲以上。」

走出舒適圈不容易,如果試過不可行,Man僧甘心回到以前世界,甚至可以更專心做自己想滿足的作品。不過其實他只是想知道,港漫仍有可能嗎?

2022-07-25 18:18:43
Stella So 致離鄉別井的人

蘇敏怡(Stella So)畢業於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系後,主要都是以地道社區文化作為繪畫題材,近年的《老少女》系列屬於短篇故事,以自己和愛貓的日常作為題材。新作《太平山下的故事》是她第一次以長篇漫畫形式創作,描寫50年代不同行業的小人物,包括攝影師、馬姐、廟祝、上海理髮店師傅,從不同地方來到香港生活,在艱難生活之下互相幫助奮鬥求生,借故事給予將要到異地開展新一頁的友人一個鼓勵。

TEXT: Wingchi Chan
Photo: Oiyan Chan
Illustration: Stella So

踏進蘇敏怡( Stella So)那位於唐六樓的家中,猶如置身在七十年代的居所:一瓶瓶透明玻璃樽放滿舊模型和鐵皮玩具、理髮店價目表、大廳放置舊式戲院磅重機......令人最注目的是其中一面牆壁,掛上約20個復古時鐘,停頓時針沒有跟住時間流逝而走動,令人感覺坐上時光機,回到那令人懷念的舊香港。

Stella說自己特別喜愛那個年代的事物:「五、六十年代雖然窮,但會珍惜那些事物。那年代的東西特別美,不知道為甚麼衣服會穿得像劉德華、張國榮,梁朝偉,旗袍也會穿得婀娜多姿。假如我要說故事,我想可否說回那個時代的故事。」

離鄉別井的人

在她眼中,香港一直以來都是當「中轉站」的角色,從來不會有人為她停步。去年九、十月時候正值移民潮,她身邊有一個當精神科護士朋友,亦擔心外地工作機會,令她再次思考原來離鄉別井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有時候朋友外出吃飯聊天,會擔心他們的去向。我們給很多不同的意見,賣蛋撻、砵仔糕、上網學一門技藝作售賣等。」她細想其實自己上一代,例如母親、祖父等其實也都是偷渡來到陌生的地方奮鬥,也經歷過刻苦的生活最終捱過來,於是思考可否做一些事情去鼓勵大家,為準備到異地展開新一頁的人打氣。

創作的初心

Stella So進入漫畫世界很有趣:她父親是小學老師,小時候沒收同學的《海豹叢書》漫畫,然後交到她手中。她每星期開始到報攤購買日本「老翻漫畫」。那時候一星期只有一期,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後來更加認為「老翻漫畫」的封面不夠精緻和美,於是自己動筆為漫畫設計封面,一畫就直至現在。

近年的《老少女》系列,將每星期在報章連載一小方格收集成書,以往的漫畫都是屬於短篇故事。Stella說自己只是懂得畫畫,甚至「連說故事也不懂」。對她而言,今次集編劇、導演、畫家於一身,要繪畫只少130頁以上的「厚裝漫畫」,尤其編劇是很辛苦的挑戰,讓她發現「其實要重新拾回創作的初心」。

她無意中找來數年前買下、內頁早已發霉的編劇參考書,毫無頭緒之際,年初她遇上紀實攝影師邱良的回顧相展,被一張張相記下街上舊區草根階層的黑白照片所震懾:「回來翻閱這本書就好像突然開竅,看書時一直有電影畫面出來,把一些元素以及突發事情連結一起,然後整個故事在眼前走出來。」除了邱良,她之後亦參考其他紀實攝影大師如何藩、鍾文略等的照片作品。決定新作以攝影師作為主角,在到處拍照期間,發掘香港島新移民離鄉別井、落地生根的小人物。

從創作治癒自己

回想起創作的途中,Stella有一段時間因為忙於創作,加上當時天氣大環境濕漉漉,心情也跟著鋪上灰塵發霉,跌至谷底:「那段時間我很辛苦、呼吸不到,我睡不到,無法工作兩星期,原來我很久沒有吸塵,很久沒有打掃。我沒有試過的,因為心情實在極差和抑鬱。」隨住天氣漸好,她慢慢整理自己,從衣櫃到書櫃,一共丟掉十數袋的舊物,同時在創作的過程亦把她整個人生重新整理:「繪畫這本漫畫是來回天空與地面,再回到人間。這個計劃把一個人內容、一些片段清空出來,要麼(把片段)整理作為作品,要麼清空丟掉,是一個治癒的大清洗過程,是自身斷捨離。」

作為「老少女」,今次的創作讓她發現原來故事一直在她的身邊。這個地方每天都有新的事物轉變,她覺得與其到外國學理髮學習新技能,倒不如留低以畫作見證:「在在這個環境之下所感受到的,一定會給在外地感覺的強烈很多。我也想感受到,也想作見證,那便留下來。」

正如她在書中的序所說:「何不趁這個時間,把故事紀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