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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15 VOL: 160
2015-12-02 12:00:00

天真的中間人 湯家驊

稍稍對香港社會有認識的人,都知道湯家驊是誰。容許我用一百多字去概括他的一生:少年窮,曾與譚詠麟夾band,其後考入港大第一屆法律系,全年走堂自修考第一兼且一級榮譽畢業,獲獎學金到牛津大學修讀,回港未執業先與大律師公會對簿公堂,勝訴後執業至今,近廿年從政並創立公民黨,民間一直瘋傳 / 抹黑他有桃色醜聞,政改轉賠率熱至封盤,最後企硬否決,退黨後成立「民主思路」至今半年,主張溫和中間的第三條路。
 
宏觀一點,部分曾與他交手的政治記者紛紛形容他是好人,更覺得他很天真很傻。他笑著承認:「哈哈,我覺得天真是好事,有天真才有幻想,有幻想才有成功的一日。如果做人沒有幻想,沒願景沒視野的話,不適宜從政。我覺得自己不是那種妄視現實的天真,而是有理想有幻想的天真。」打從心底裡欣賞他的天真,可是他的中間溫和民主路,既是「中間」,有人更覺得是「忠奸」。他明知這條路不易走,兩面不是人,成功機會極低,但他深信香港不這樣走的話,別說民主真假普選,就連一國兩制亦會提早玩完;另一邊廂,他不斷承認香港是弱者,面對強勢中共,抗爭沒效用只會令情況惡化,倒不如知己知彼,討好中央換取互信關係,才有一絲希望。說到這裡,有人面紅耳赤,有人暗裡點頭,他不慍不火地問句:「難道你真相信明天重啟政改五步曲的話,北京會給香港人普選嗎?可惜很多香港政客依然認為,北京最終會跪低要香港人接受普選,但這肯定是完全錯誤的判斷。」
 
面對天真的人,實在難有共鳴;面對堅守中間的人,更加難以駁斥。姑勿論如何,湯家驊在訪問中再三強調:「千萬不要妖魔化對手。」先旨聲明,我們依然視他是民主派,就來一次沒有妖魔化的訪問,讓他真情流露。


湯家驊既是律師,亦是三屆民選議員,不用與他寒暄熱身,直接問他對香港政治的前景,樂觀還是悲觀。意想不到第一條問題,他經已矛盾起來。「我經常說自己是『悲觀的樂觀者』,對前景的判斷,通常採取比較保守和悲觀的態度;但對於如何去改變,我始終樂觀及盡力而為,希望能夠改變。的確是有點矛盾,但我覺得做事積極,總好過悲觀保守吧。」
 
前景看得如此悲觀,此時此刻,中立溫和的第三條路,真的能夠走下去?「如果我認為走不到,我就不會走啦,疊埋心水做大狀好過啦,不會搞民主思路啦,所以我的答案是很明顯的。」然後,他娓娓道來自己對溫和民主派的整套理論,的確有點沉悶、有點說教、有點天真,但他還是有問必答的。「我的智庫不是叫『中間思路』,而是叫『民主思路』,即是有取向的、有目標的、有原則的,只不過爭取目標時,和現在所謂民主派政客的價值觀有分別。我們認為從政不只為了入到議會或者留在議會,這樣不是目標,只是過程、手段,it's a means not an end。從政者應該要以最低代價爭取最高成果,卻不是以最高代價爭取最低成果,甚至沒有成果。過去一年,我們用了很高代價卻爭取不到成果,代價是社會撕裂,父母兒女不能坐下來傾談,朋友之間互不相認,同事們不瞅不睬,我覺得是徹底失敗,亦是我辭去立法會議員的原因之一。」


社會完全撕裂,難道第三條路就可以拯救香港於水深火熱中?難道穩住一國兩制最為重要,沒有真普選依然收貨?湯家驊毫不猶豫,表示認同。「現在我們確實沒有民主,未有我們渴望的那種民主,但香港社會不值得留戀嗎?我又覺得不是喎,香港始終有很多自由,最低限度每天可以罵梁振英,但一國一制就不能夠。另外我們有法治,可以司法覆核挑戰特區政府,但如果香港失去了一國兩制,上述所有東西都失去,到了那個時候,你還願意留在香港嗎?我經常覺得,香港有很多政客,要走的話隨時可以,但很多年輕人走不了。那麼,他們用下一代前途來做賭注,公平嗎?」說穿了,一切都是代價與成果的博奕問題。
 
問題是,中央政府真的會/想將香港變成一國一制嗎?「知己知彼啦,要嘗試代入他們的位置去思考一下,我認同你所說,我不相信中央會隨隨便便取消一國兩制,但當你逼到他們無路可走,覺得香港實在太煩,不尊重他們,大家毫無對話,導致中央覺得是否收回香港也沒分別,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可能寧願變回一國一制。」這樣的話,中央會失信於天下,但會否用方法癱瘓香港,又另作別論。「來到今天,我相信北京仍想維持香港的一國兩制直到2047年,可是又愈來愈不願意撐下去了。這一刻,我覺得一國兩制失敗的機會,與回歸十八年前相比,情況是每況愈下。當日回歸時,我們希望愈來愈民主,中央亦希望香港愈來愈靠近中國,但兩個期望都失落了,到底十八年來,我們做了甚麼事,導致一國兩制到達瀕臨崩潰的邊緣?」曾鈺成說過中央有心魔,湯家驊則說雙方有戒心,現在更惡化至互相敵對和厭惡。「如果不再去修補雙方關係,一國兩制可能明天就沒有了。」
 
誰都明白修補中港關係、與中央溝通,總比破壞為佳,好像孝順父母永遠是真理一樣,只不過很多人害怕溫和民主路,其實是一條不斷讓步的不歸路,正如湯家驊也不只一次承認:「中央的確至今從不妥協。」既然無法令對方妥協,難道就要自己一方妥協?「很多人的priority放錯了,要求北京先讓步,自己才肯對話,但平心靜氣地想一下:第一,全世界有否出現過這些情況?有的,不過是強者要求弱者;第二,過去十八年,哪次真是坐下來與北京官員對話?政改?那次都不是對話吧,每人只有五分鐘發言時間,然後對方有二十分鐘回應,這樣是對話嗎?不是。真正的對話,就像現在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大家嘗試了解對方,但過去十八年來,我們沒有對話,現在弱者還叫強者跪低了才肯對話,你說這樣會有成果嗎?」
 
明白、認同、知道,但香港人是否需要大方承認自己是弱者?「不是承認,而是知己知彼,要知道自己的強處和弱處在哪裡。回歸時,我們的確是有強處,香港的生產總值是中國的20%,今日卻只是3%,經濟學者更認為十年內會跌至0.5%,那麼我們還有甚麼籌碼?金融中心?樞紐中心?你看看上海、廣州,就連深圳的生產總值都超越我們了,香港還有甚麼籌碼可言?」沒有籌碼的話,香港人就只好認命?
 
香港競爭力每況愈下,是事實,但畢竟透過與中央對話來爭取民主從未成功,也是事實。這時,湯家驊反應極大:「未試過怎能說從未成功?」偏偏抗爭,卻曾經勝過好幾仗,例如23條無限期擱置立法,而國民教育又看似能夠推遲五年。「沒錯港大校委事件都有成果,(截稿時)特首還未任命李國章,但不擔保明天不任命他,亦不擔保一年後國教不會重來。難道這就是成功?我覺得不是,最好的例子是佔中,有否令我們的政改成功呢?(某程度上,有篩選的政改方案依然企硬不通過;客觀上,湯家驊那一票依然是反對。)再看中共的歷史,經歷八九民運,全世界都杯葛中國,但中共有否屈服過?沒有,到今天都未有平反。所以,你只能夠以史為鑑,以經驗來說,似乎過去幾十年這個策略也行不通。當幾十年都行不通時,我會想另一個方法。」有趣是,激進派都說泛民迂腐沒用,需要全新思維去走另一條路,而湯家驊和激進派的想法相近,只是彼此手段各走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具體來說,湯家驊所說的另一個方法是甚麼?十月中旬,民主思路委託港大做民調,結果顯示41.9%受訪者說自己「傾向中間派」,只有28.4%的人是「傾向民主派」;不論受訪者的政治取態如何,有69.3%受訪者認為,香港需要一股介乎建制派與民主派之間的溫和中間力量,59%人更說第一件事要「建立互相尊重的政治文化」,比排位第四的「推動民主發展」更重要。他解釋:「早在我組織公民黨時,我已說香港這個『餅』,最大那份不是民主派,而是中間力量。這次民調完全證明我的看法和視野都是正確的,當然我同意一個民調不代表是最堅實的證據,但這是很清晰的啟示和起點。確立了香港社會的看法後,首先我希望影響不同政黨和從政者,不要以妖魔化對方為指定動作,然後最低限度要出現新的力量,可能要培養年輕人去參選,讓香港人重新選擇,這是方向之一。每個星期,我都會去不同大學作分享,並不是次次有人擲蕉上台用粗口罵我……當然有,但不多,亦證明我不是白做的。」

那麼,短期內民主思路希望取得甚麼成果?湯家驊直說:「當然希望修補和中央的關係,達到一個雙方都願意參與的會面,在北京抑或香港也好,希望不是要爭論達至某個目標的會面吧。我們看到習馬會是沒有目標的,習奧會也是一樣,大家沒有太大期望,只是花了一整天在Camp David,與卡梅倫會面也是去酒吧飲酒而已。畢竟大家實在疏離得太久,將對方妖魔化太久。第一步絕對不是坐下來傾談何時重啟政改五步曲,而是好像結識朋友般坐下來認識對方。你追女仔呀,第一餐都不會立即求婚啦,對嗎?」他承認尚未做到這件事之前,只能和不同政黨講清講楚,看看他們有否任何不合理的期望。「我可以告訴你,民主派裡面,大多數人認同我的理論,只是不敢開宗明義地向外表達,或者沒有我去得那麼盡。飯盒會也說了很多次,要與中央溝通啦,口說要與中央溝通,但他們有否做過任何實質事情呢?」

話說回來,湯家驊同意現任特首是目前社會撕裂的罪魁禍首之一,如果對方連任,對香港將不會是好事,而且機會頗大。到時候如果政局變本加厲,沒有最荒謬,只有更荒謬,溫和派會否變成激進派?「假設溫和派都去抗爭,即所有人都變成激進派後,假若再有談判的對話機會,那麼誰人去談判?有人說,到時回頭再傾吧,但臭罵對方後,心中總有一條很深的刺,對話還能否成功?相對來說,當政治環境極之惡劣時,溫和派可能要韜光養晦,保留實力,堅持不肯歸邊,當有機會透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時,就可以應運而生,因衰而立。這個理論呢,就連民主思路內部也有不同意見。」他坦言自己身為溫和民主派,永遠不會妖魔化對手,是因為妖魔化對手對爭取成果沒有幫助,反而有阻礙。聽到這裡,我立時想起上期莊偉忠訪問時說過類似的話,當年他成立安信,務求改掉所有減低成果(賣盤價錢多少)的惡習,世事本來就很微妙,對嗎?
 

說回湯家驊的人生歷程,話題同樣認真,但他的臉容語氣明顯輕鬆得多,笑聲也隨之增加。小時候他的家庭環境很差,窮困是其一。「試過沒錢開飯,要問人借錢才有飯吃。最窮是我出生不久的時候,一家八口住在春園街不夠一百呎的板間房,兩張床一張是爸爸媽媽睡的,另一張是四兄弟姊妹睡,兩位大哥就睡在地上,吃飯要開張摺檯,坐在床上吃,和現在住房差不多。」另一困境是家暴。「爸爸是一個非常暴躁的人,自有記憶以來,他就開始失業。他在內地學醫,因為怕血學不成,來港後做記者,《星島》、《新晚報》等等報紙都做過,但很快失業,脾氣變得非常暴躁。最誇張的一次,爸爸在廚房拿了菜刀出來要斬我們。自此我知道極端生活是怎麼樣,或者我經歷過,所以看事情比較『化』。」
 
text - Nic Wong
photo -  Ming Chan@DoubleMWorkshop / 協力 - 金成
全文請參閱160期《JET》

issue DEC 2015 VOL: 160
2015-12-01 10:00:00
即使輸,也甘心 張家輝

靈異片,曾經是香港電影繼功夫、警匪、喜劇之外,另一亮麗支柱。

特色是簡單直接,入場觀眾就是等一個畫面,一下震撼的聲效,準備嚇破膽。這種畫面跟動作片一樣,無分國界、語言,世界通行。好可惜因為內地的無菌市場,直接趕絕了這片種。從此每逢涉及這題材的,我們都會將它歸類為「純港產片」,為香港人服務也。

《陀地驅魔人》是張家輝第二部執導作,極地道的戲名,全廣東話對白,還要是靈異題材,在每項條件都拿滿分下,該片可正式獲加持,登上「純港產片」結界,而張家輝更大可封為最力撐港產片的電影人!「Sorry,我不是為撐港產片而拍這個題材,這套戲的理念與港產片冇直接關係。」意思絕非不撐港片,而是說,我撐港片的態度,還需刻意拍套戲出來以表心跡嗎?「我嘅血統、思想、教育,甚至經驗都講我知,我本身就係屬於港產片!咁我拍嘅,仲唔係港產片?」無辦法,明明是香港人,都要大叫"We Are Hong Kong",事關早前有位香港人,連一句我撐香港隊都不敢說出口,難免令人多疑,失禮晒!

即使輸,也甘心
《盂蘭神功》是張家輝第一部執導作,口碑毀譽參半,但張家輝三個字成了賣點,故票房依然理想。本應可喜可賀,不過正正是票房見得人,更令家輝不敢見人。「其實第一次執導便要兼任演員,是非常吃力,加上開拍前剛完成《魔警》,又拍畢《掃毒》,所以無論前期的劇本創作,中間的拍攝工序,以及最終的後期製作,自己都不能參與太多。最慘是觀眾又好錫我,見到有張家輝就去支持,這一點更令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事隔半年,便落手落腳去籌拍第二部作品,旁人以為他導上癮,其實不是,他只是急需以一件貨真價實的成品,去證明自己不止於此。於是他嘗試觸及自己導演夢的源頭,《陀地驅魔人》。「當日在網絡上看到一些鬼上身短片,不知孰真孰假,只覺很有趣,有機會一定要將它拍成電影。」這念頭一起,剛好就有馬來西亞老闆出現,只是種種理由,未能將這個概念實踐,更換成《盂蘭神功》。至於這個最想拍的故事,只好儲起等待另一個適當時機。幸好機會同財富一樣,你現在冇,將來會有,所以今次有機會再執導時,決定重拾這個故事,奮不顧身去做。「我可以講,今次的確做到由最初衷的概念,演化成一個劇本,再變成電影。要講,今次真的盡了力,感覺甘心點,最終贏又我輸又我。如果有觀眾看完不喜歡要鬧要踩,我亦會受晒!」


雖然起點有些被動,但電影就是有股迷人的魅力,尤其是導演這個銜頭,導演前導演後,不知令多少人沉醉於此。再次執導,再次見到「張家輝作品」這五個字在銀幕上彈出,興奮嗎?「其實我有少少覺得擔當不起這幾隻字,但這又是客觀事實,斷不能講不是我的作品吧!不過我做導演不是為了出鋒頭,亦不是我的出發點,所以這幾隻字都不會滿足到我的虛榮。」從這幾句話看,可以肯定即使他日《盂蘭神功》誕生十周年,家輝都應該不會自行搞個影展來作一個自戀式回顧。

有了第一趟經驗,今次拍攝上都比較手到拿來,不過家輝覺得重點不是第幾次執導,順心是因為劇本。「自己做演員這麼久,好明白劇本是關鍵,若劇本不穩妥,我將會是麻煩的源頭。」所以今次一埋班,第一件事就是花半年時間整理好劇本先,去到拍攝一刻已經是第八、九稿,很多情節都經已落實。一直在心中的影像,去到現場都可以完全呈現出來。「整個過程切實地話我知,只要個劇本做得好,去到現場便不會有太大壓力,盡情將你想要的用鏡頭呈現出來,讓一眾演員去表達你心中所想便可。」更令家輝感動是,今次這個台前幕後班底,人人都好落力,個個都俾足萬二分精神,盡心盡意去協助他。「我感覺到每個人都在協助我去完成自己構思出來的世界,而不是在我的世界上建造自己的世界,這是一班盡忠職守的工作夥伴。」


礙於張家輝的形象和日常行徑,總覺得有點搞笑特質,所以當第一次接觸到《陀地驅魔人》這個戲名時,「陀地」這個多麼市井地道的用詞,好容易令人聯想到化骨龍,然後再引伸到一部部九十年代《猛鬼乜乜乜》系列的朋友,要你又笑又驚。「Sorry!我真係冇咁諗過。」原來劇本一來,就有「陀地」這兩個字,從無想過撇甩佢。「這兩個字,日常生活中都不一定代表黑社會或者燈紅酒綠,其實都可以代表好地道的意思。」按這說法,家輝似乎是要將驚慄經典作《驅魔人》本土化。「這的確是一套殿堂級驚慄片,但我沒有刻意去比較,我只是希望香港都可以擁有一部很地道的驅魔電影。」

怎樣才算地道,連驅魔手法都是沿於民間的流傳,夠地道吧!「這套戲並沒有宗教信仰在背後支撐,因為當我將一種信仰放入角色處,你自然要信服那宗教的理論,才會看得投入,既然自己都冇宗教背景,又何必刻意去做呢?」雖說沒宗教背景,但戲中有些信念都是建基於佛教基礎。「你見我成身都是佛教曼陀羅的紋身,就是想同大家講在個人立場,我是認同佛教那套理論多一點,即使沒有去拜佛,但那些輪迴、因果、報應之說我是接受的,亦相信如果人人都有這些信念,社會自會和諧一點。」

有人說,靈體遊走於人間,是因為有一口怨氣未消,要學懂放下才能釋懷,這亦是今次電影的主題。「有些仇恨經歷多年,已經難以判斷誰對誰錯,那麼你是否就不能放低,放不低就會有仇恨,有仇恨就會有傷亡。其實不只鬼魂,人類日常生活都要面對,日常嗌一場交,最終哪一個最痛苦?永遠都是耿耿於懷那一個。」識得講,但又未必做得到。還記得剛才家輝說過,《陀地驅魔人》的出現,某程度是對前作不夠水準的一份放不低。「放低喇,做完今次之後,都放低晒。讚好彈好,受晒,完。」往後不再做驚慄片導演?「除非好好彩,《陀地》大受歡迎,要拍續集,那到時再想啦!」


近年電影圈有個現象,只要被冠上「港產片」這三個字,部分觀眾自然會突然上身,入到場就如看香港足球隊般,吶喊支持︰「We Are Hong Kong」。這種加冕,不少搶住想要,甚至著力迎合當中的要求,不過在這,家輝又要講多次Sorry,他再次辜負大家的一廂情願。「Sorry,我不是為撐港產片而拍這個題材,這套戲的理念與港產片冇直接關係。但你問我支唔支持港產片?我當然支持,我都是拍港產片出身,怎會不支持。」換句話說,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仔,拍一套電影出來,當中沒理由不存在港產片的血統,還需要強調自己來自香港嗎?「我的血統、思想、教育,甚至經驗都講我知,我本身就是屬於港產片。那麼我拍的,還不是港產片?難道我現在話你知這套戲,並不是為撐港產片而拍,然後你就覺得這不是港產片嗎?不可以這樣吧!不是要拍旺角、深水埗、黑社會、性工作者等,才覺得是港產片,我覺得冇這個需要。」


Text               :    Patrick Hui
Photo            :    CK@Secret 9 PRODUCTION HOUSE
Styling          :    Noel & Clarence
Hair             :    Jeff Wu
Makeup      :    Midco Chu
Watch       :    Montblanc
Wardrobe  :    Dior Homme, Dries Van Noten (Lane Crawford)
                      Neil Barrett (Joyce), To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