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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R 2016 VOL: 163
2016-03-01 12:00

司法是最後堡壘 楊岳橋

分組點票的關鍵一席,泛民將重任放在公民黨第二梯隊的楊岳橋身上。
泛民眾星拱照,生鬼This AY系列、選舉宣傳片以及社交網絡主導的宣傳工作也極對口胃。
然後,大年初一的旺角黑夜驚現變天,補選主旋律從泛民建制的兩元對立,換成本土泛民的左右冀之爭,
旁邊還有方黃二人的離奇票,選情之激烈嚴峻,遠超預期。難得楊在選舉期間依然保持君子之爭的氣度,
他淺笑:「有無hard feeling?一定有。但邊個話選舉一定贏?就算不輸在這一點,我也可能輸在其他地方。」
就憑他多場論壇的表現,無論輸贏,岳少已然是泛民中生代的重要革新,無誤。


大媽與阿媽
前後兩次訪問,他多次強調,選情不能預算,分裂已然是今日香港的新常態。從政參選更非當初的他能預計得到。「你問梁家傑,我想他在當上大律師公會主席之前也從沒想過自己從政,每個從政者都有自己的起點吧。」他說,自己的起點是沙士。

從小已是老人精、歷史膠,對歷史政治最有興趣,因而在加拿大選上政治科學系,後來遵從「建設」的心,毅然到北大修讀法學碩士,主攻憲法及行政法。「我數學唔叻,做不了工程師,那就從法制上建設,國家有橋有路,就該有法律建立制度,這是年輕時的天真想法(笑)。選北大因為它是五四、八九的發跡地。直至2003年,其時正值沙士疫潮,我媽經常打電話來說香港人心惶惶,更特意寄來口罩讓我自保。不過北京一面平靜,我和同房戴上口罩外出反被以為是瘋了。

「甚至,我法律系的教務老師當面指責我,我解釋說有非典型肺炎呀,然後她執起一份報紙,一口北京腔說:『沒事,政府都說沒事!』到今時今日,我都記得那位大媽的容貌和姓名,那聲音畫面太震撼了。作為一個正常人,我到底相信這位大媽和她手中的報紙,還是自己阿媽以及我翻牆所看到的新聞?我不怪那位大媽,只是我不能認同這種價值和制度,政府竟可以這樣欺騙你。隨後疫情過去,廿三條埋身,我意識到原來連自己的家鄉都守不住了,就跟隨師姐參與支聯會青年組、早期的七一人民批,翌年就替梁家傑助選。」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素人與政黨
十二年後,湯家驊退黨辭職引發了這場單議席單票制的新東補選,只有區區數月的議席,竟衍生如斯龍爭虎鬥,觀乎上屆新東投票比例以及十一月的區選結果,加上泛民陣營總號召,即使以楊的知名度,要扳倒建制本該綽綽有餘。「也不能這樣說,選票從來不在你的袋中,票在選民手上,雖然這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鐵票,有種人可以甚麼都不做都有過十萬票。因此我的團隊是本著負十多萬的基礎來打仗。遺憾是,旺角黑夜把補選變為對大年初一晚事件的表態,實屬無可避免。作為泛民唯一代表,要發洩在我身上,用選票懲罰,也很自然。既然參與民主選舉,你就要尊重這種規則。」

觀乎世界潮流,政治素人抬頭已經是新勢力。「柯文哲從沒有從政經驗,只是一名大國手,竟能從藍營主導的台北市當上市長,全無黨籍,上任一年依然廣受愛戴;台灣立委時代力量的跑出;美國總統初選,民主黨的Sanders、共和黨的Trumph;早前西班牙國會選舉中第三勢力的冒起。這一切都隱隱有共通點:新、素人、無包袱、無歷史,這些都非常吸引選民,就如剛剛香港區選所發生的一樣,雖然這樣的類比並不妥當,但世界明顯向著這個方向走,其實就如雨傘時群眾拆大台一樣,命運自主即是『我代表我自己』,有政黨有歷史反而難以贏得群眾信任,我buy你因為你是素人,而我選擇不信任政黨。公民黨亦有這個知覺,變在所難免,正如我作為大律師出來選,也不一定如梁家傑一般嚴肅,我會穿著三件頭講無聊嘢,扮鬼扮馬,最緊要是有人味。你欣賞蔡英文除了是她斯文端莊有親民力之餘,還有她家裡兩隻貓嘛。」

司法是最後防線
港府管治失效已不是新鮮事宜,粗暴強推惡法撥款更是家常便飯,泛民的反抗效力每況愈下,本土激進力量飈起,已是2016新格局。「無可否認,這幾年由陳雲牽起的本土思潮,的確啟發了很多人的想像,亦賦予了本土特殊的意義。但只有A、B、C君才有獨家權去演繹本土兩字嗎?政治本身就是處理在地的人的事,公民黨前身都是為了捍衞香港人的自由而組成,為的是有權選特首,這些都是關乎香港人的權利,難道這樣又不是本土嗎?」

全文請參閱163期《JET》。

Text : Billy
PHOTO : Jack

 

issue FEB 2009 VOL: 78
2016-02-25 19:02:45
曹仁超.咪當我係救世者

原文刊於《JET》78期(2009年2月號)

text by 陳立怡、金成

photo by pluckPAZU

曹仁超有句口頭禪,「啱唔啱?」。每當他滔滔不絕發表完一大段投資言論後,他總愛以這question tag作結。「1971年,我在《明報》時說了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查良庸罵我無良心,今天看來我覺得自己誠實,不虛偽!啱唔啱?」

人稱曹Sir的曹仁超,一星期六天在《信報》寫〈投資者日記〉,五、六千字的分析全憑個人經驗與眼光。他不看任何本地財經分析,亦不靠任何投資顧問,「啱唔啱」這句話其實從來只問自己不問別人。他說自己只有理智沒感情,不信先知也不信神,全世界除了自己和銀紙,曹仁超就只信太太一人。他上教堂其實是信「老婆教」,踩健身單車其實是怕太太嬲。

曹仁超本着一句「人做每一件事,please ,都應該為了個人利益。」,在金融市場號稱所向披靡,卻為了陪曹太遊日本,在海嘯中蝕了二千萬。那管全世界都覺得這件事好荒謬,但在曹仁超眼中,沒東西是比太太更加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曹仁超由1973 年開始,應林行止邀請在《信報》撰寫財經專欄,1974年正式入股成為董事之一。而董事唯一工作就是在《信報》撰寫〈投資者日記〉專欄,跟林行止兩人撐起《信報》半邊天。每日至少五、六千字、一星期六天,一寫便寫了35年,文字總數過億,如無意外,他該是全港寫字最多的人,同時亦是全港最權威的財經專欄作者。香港不少人拿着他的專欄當搵錢寶典,甚至連本港以及大陸政府都認為他的文字對香港投資市場有着相當影響力。「對不起,我做這事,純為我的個人資產服務。我每天花五、六小時,瀏覽全球超過五十個網站,並仔細分析世界形勢,目的只是搞好自己的投資計畫去搵錢。我見反正有料在手,而《信報》又願意每個月付十多萬元買我這些剩餘物資,那麼我便花兩、三小時,把這些投資想法寫下來。你們要知道,寫稿從來不是我的主要收入來源。你們廣大讀者每天閱讀的,實情是我的二手料。」但曹仁超強調,二手還二手,他看趨勢幾乎從無失手。

擔任三十多年董事,曹仁超說跟林行止從來沒有衝突:「因為我沒有參與任何編採或管理工作,沒興趣。」然後轉眼間三十多年,直至2004年董建華政府動議二十三條,兩位多年戰友開始萌生退意,《信報》放盤消息不斷傳出。2006年以二億多港元售一半股權予李澤楷,曹仁超仍以董事身分繼續撰寫〈投資者日記〉。直至半年前曹Sir表示將於09年退休。「對呀,但消息發放後,又有很多人表示想繼續看我這專欄。那麼我在2009年一月開始,改以每周一篇的形式繼續客串,心情欠佳隨時唔寫!」那不怕令全港市民失望?「都說了我做事只為自己咯!」

曹仁超自言是個絕頂悶棍,自68年投身證券行業開始,這四十年來,曹仁超只對投資一事感到興趣,所有關於遊水、行山、包二奶,最健康和最傷身的嗜好總沒他的份兒。他十三歲喪父,一家幾口就只靠曹媽媽釘膠花去支撐,他們每餐,就是用2元變出「三餸一湯」──用鴨血、大豆芽菜和豆腐滾湯,如是者吃了五年。「小時候真的很窮,媽媽亦太辛苦了。因此,中學畢業後我只想馬上賺錢養家,後來認識了女朋友,即我現在的太太,就更需要努力搵錢去拍拖。」目標非常明確,曹Sir說過,這是致富的首要條件。

【比林行止面皮厚】

1980年,曹仁超賺到第一個100萬,價值大概等於今天的二千萬。

「甚麼是富有?為何而搵錢?坦白說,我真的不知道。賺到第一個100萬前,搵錢無非為了改善生活。到賺到那100萬,我覺得自己十分富有,吃的穿的生活無憂,太太當時亦說我已經可以收山。當一個人身家漸多,生活圈子便漸漸改變,關心的東西亦已不在於飲茶食飯。現在我身邊的人,閒閒地有過百億身家,而我只拿着小小一億,好像甚麼事情都做不了,反而覺得自己好窮。

「而且,投資是我這生人唯一的強項,你叫我和你賽跑我又輸,叫我跟你打波又必定浪費時間,我唯有在這遊戲中找到尊嚴。」

曹Sir每秒鐘都在計數,無得賺的東西,他不會幹。去年他突然現身劇場,跟詹瑞文合作做了一個關於理財的《富爸爸.笑爸爸talk show》。「我比林行止唯一厲害的地方,就是我面皮幾丈厚,他怕醜到死,我就唔怕上台上電視吹水。在台上討論財經這概念我已構思良久,是次演出,我自己分文沒收。但我後來計過,詹瑞文在劇場界這麼紅,他前前後後花了八星期製作,又度劇本又綵排,最後也只賺到一百萬。這條數點計都計唔掂,啱唔啱?初時還以為舞台好好玩,試過一次以後唔好再搞我。」

【有膽蝕無膽賺】

聽曹仁超說話,尤其說投資,講數字,比讀他的文章更斬釘截鐵。「我是左撇子,以右腦思考,所以時刻都能保持理智。克林頓之所以成功,也是因為他用左手。」那麼不解溫柔的男人,太太沒投訴過嗎?「理智有甚麼不好?我不怕告訴你,以前不知有多少靚女,走來公司門口,說很崇拜我。但我計過條數,要是跟這些女子上床,她可賺到曹仁超女朋友的身分,又可以四圍招搖撞騙,我呢?開心得一陣,則大大蝕了聲譽。代價這麼大,你說怎值得投資?」在這方面,美國前總統便不及我們的曹Sir理智。

除於廿多歲未開竅而投資失誤,曹仁超自言,近年唯一一次「衰衝動」,就是1989年。他當年在電視看見北京開坦克,兩天後立即飛去溫哥華簽紙,買了一間看也沒看過的物業。不過一星期後,鄧小平走出來表示維持中國開放改革,曹仁超聽罷,信心隨即回來,馬上全力入市。「我一向很信鄧小平,中國全靠他才有今日。六四發生後我只失眠了一睌,第三日開始摶命搵錢,朋友們說我無血性,但我認為沒有問題。」後來發現,加拿大那層物業原來位於紅番區,成了曹仁超這二十年最爛的一個投資項目。

曹仁超曾在書中提出,無論在賭場或期指市場,都離不開20/80定律,即贏家只佔20%,輸家則佔80%。「寫就那樣寫,實際情況卻是,贏家佔2%,輸的有98%。原因是在資本主義社會裏,多數人都無膽賺錢,只有膽蝕。你不信?我給你一百萬,你賺到一百萬已經好驚,只想馬上拿錢離場。但倒轉當你拿着一百萬,蝕了五十萬你不會甘心離場,然後蝕剩二十萬,你依然死也不肯走。人性就是這樣,無膽做有錢佬,要是你連這也不清楚,最好別碰投資。」

最新鮮熱辣例子,莫過於2007年11月3日,溫家寶親口表示沒有港股正通車。「擺到明泡沫即將爆破,為何不short貨?你連溫家寶也不信,抵你蝕!」去年9年15日,雷曼兄弟宣布破產,股市於22 日才開始下滑。「人家表明要累你全家,當時有五日時間足夠你反應。你幹嗎不在這時間搵錢?偏偏在泡沫爆破時『舂』個頭埋去。」

【匯豐人鬼情未了】

「止蝕不止賺」,乃曹仁超天天都掛在口邊的基本投資要訣。「若市場正在上升,please, don't stop the music, let it play!97年我拿了6百萬去英國投資物業,最後以三千萬獲利回吐,有甚麼好驚?然而一旦市場開始下跌,請你為自己定一個stop loss,即是說,虧損超過15%,便須立即止蝕,20%就是蝕的極限。」儘管自稱曹Sir粉絲的投資者數之不盡,不聽教者仍佔市場的大多數。「撈底?海底在十萬八千里外啊!1974年,和記(已停牌)從43元開始跌,我則7元開始購入,6元、5元、4元、3元,一直買至2元,最後滙豐宣布和記破產,我的50萬元資產,就在數個月縮至10萬元。」

止蝕之外,還要看勢。「滙豐由150元跌至130元,點解?因為有人收到一些你收不到的內幕消息。昔日滙豐賺大錢,原因是它在英、美兩地作了大量投資,人家經濟繁榮,滙豐自然好景。今天萊斯銀行又唔掂,花旗銀行又蝕到死,你還幹嗎攬實滙豐?以為在拍《人鬼情未了》?你個男朋友已經死了喇,別只想着過去,天天發夢自製浪漫。」

【中國別當救世主】

那麼,曹仁超眼中的中國,又是個怎樣的勢?

「自1978年開始,中國就由社會主義走向資本主義;美國則反向地由資本主義步入社會主義。」他說,70年代末,美國總統卡特通過銀行法,鼓勵銀行借錢給人民置業,毋須進行任何資產審查。這種屬於社會主義的supply-side economics,目的本來為振興經濟,但最終卻「振」到泡沫爆破,「振」出一場金融海嘯。至於中國,過去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已建立了一套相當不俗的硬件,未來變成怎樣,便要看她這兩、三年的造化。

曹仁超直言,如果以政治層面來說,他和《信報》義無反顧支持民主的立場不算一致。「中國現在施行的,是優質獨裁,如果發展得好,其實遠比馬來西亞、泰國、印尼等地的劣質民主為佳。一個地方的權力,通常由一個強人開始,如中國的毛澤東絕對獨裁,繼而進化到由一小撮人統治,即鄧小平的『八老時代』,之後再發展至如人大、政協那樣的特權式統治。再接下去,便是黨內民主,然後兩黨管治。如果中國可發展成英、美那種兩黨互相監察的模式,便有望達至優質民主。若然不幸走了意大利那方向,多黨統治的政府永遠得不到大部分人支持,國家欠缺掌權能力,經濟自然強不起來。相反,像日本那樣一黨獨大,後果一樣堪虞。他們於六、七十年代經濟發展迅速,全因當時戰後國家貧窮,大家團結一致,亦沒有甚麼可爭。到了最近十年,日本一切富足,黨內爭權沒完沒了,全國經濟因此被弄得一塌糊塗。

「但說到底,中國現在仍不是大國,她的GDP,其實只有美國的1/8。安份搞好自己好了,別自以為是跑去做救世主。救世主的唯一結局就是被釘十字架,因此我從來都不會做。」

【金價跌到你唔信】

說回這場海嘯,沒錯我們聽到全世界風聲鶴唳,每天報紙又說蒸發了多少億,然而上街看到的,卻是大家依舊拿着大袋細袋肆意購物,高級餐廳外依然排着長龍等着消費。「當然啦,這次海嘯真正受傷的,統統是身家過億的超級富豪。人家accumulator 的入場費都要100萬美金,那班中產有資格玩嗎?好了,李兆基說自己蝕了1千5百億,你以為他會因此而少吃塊牛扒?這場數字遊戲,實際上影響不了太多人的生活,只不過這班老闆身家縮了,接着便會裁員。」

曹sir在電視不是說:08年有雷曼事件,09年會否再有?即使09年還有,那2010年呢?他說,他不信!給大家一個樂觀非常的新年希望。「哎呀,怎麼這些說話你都記住了,電視台叫我說得正面一點嘛。我說2010年會好轉,沒說09年不會壞下去喎,啱唔啱?」

在沒有任何「說話指引」下,曹仁超分享了這陣子看到的勢:「樓市已經一蹶不振,買樓只宜自住,今時今日,香港地產已不再是一個有利的投資市場。至於股票市場,機會依然多的是。另一方面,很多人誤以為美國不斷印銀紙,但他們印的,其實是債券。有朝一日債券市場被印散了,通貨便會收縮。我一直都說通縮即將來臨,金價跌到嚇壞你,最壞可能將跌至400元,你信不信?」



【惜母去助農家女】

一生人中,對曹仁超影響最深的事情,是03年他母親的離世。

由於出身於內地農村,曹媽媽生下來便注定得不到社會的平等對代與尊重。婚後嫁雞隨雞,惟曹仁超父親離世後,其外家親戚因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一話,拒絕對他們幾口子施予任何金錢援助。曹媽媽唯有自力更生,靠雙手養大曹仁超和他的弟妹,她每天五時半起床做家務,一直工作至晚上十二時才睡覺。「她年輕時捱得太苦,捱出了肺氣腫。」初時,其病情可靠一般抗生素控制,但曹媽媽很多時沒把整個服藥療程完成,病況因此而惡化。

「之後稍有感冒,她便要馬上入院吊抗生素,一個療程需要21天,每次埋單28萬元。每年醫藥費超過百萬,曹仁超付得起,反而媽媽因為診金太貴而『肉赤』。於是有次感冒,她靜靜吃了三個星期感冒成藥而沒告訴我,直至我覺得她神情呆滯,立即送她去醫院檢查,可是那時情況已相當嚴重。醫生表示,媽媽需要每四個月便入院打類固醇針吊命。可是03年SARS,她暫停了這個針藥治療,到了7月,媽媽便在睡夢中去世。」

母親離開後,他經歷人生中首次連續三晚失眠,不禁反問自己:「多年來我如此拼命搵錢,為了甚麼?」於是,他開始把賺到的錢助人,包括北京昌平農家女實用技能培訓學校。這學校的學生,都是跟曹仁超母親一樣,都是出身貧困的農村中國婦女。「我希望中國的農村婦女有了學問後可增強賺錢能力,曉得明辨是非,相信自己有天能出人頭地。」他最初只把從內地追回的轉截稿費捐給學校,首年約捐了人民幣一萬多元。「捐錢幫人的感覺原來很好,因此愈捐愈多。」去年,他的捐款金額已增至數十萬元,而他近年出版的數本投資書籍,版稅統統捐往農家女學校。

「我現在對錢的慾望低了,但錢還得繼續搵,因為即使我不需要,我知道還有很多人需要。」

【陪妻蝕掉二千萬】

埋首工作四十年,曹Sir說自己也足足騙了老婆四十年。「她經常叫我去旅行,我對她只有唯唯諾諾,她最喜歡沙灘漫步,我又求其帶她到長洲行兩步就掉頭走,如是者四十年。曹仁超最希望退休後能兌現曾經太太許下的承諾。「她想去看冰川、去加勒比海曬太陽、去北極看極光,我一定會帶她去,不過老實講,去這些地方,我心裏仍然覺得好鬼戇居,嘻嘻!」

戇居又如何?眾所周知,曹仁超愛妻如命。不信天堂不信地獄的他之所以信耶穌,因為太太想他信;不愛運動的他在家踩健身單車,因為太太想他踩;戒吃他最愛的牛腩牛雜炸大腸,因為太太為他健康着想,一早下了禁令。「那電視節目一開始便說,我在海嘯中蝕了二千萬元。但你知不知道,這次我何以這樣失手?當時我被太太拉了去日本三個星期,9月22日上機,即日股市開始下瀉那天。幾日後我收到朋友來電,告訴我出了事,還說可用私人飛機馬上接我回港。放低電話我望着太太,她說:『要是我返港,除非立即跟我離婚。』唉,沒法子,我惟有叫那朋友別再打來,免得影響我心情。」

電視上,曹仁超輕鬆說錢財只是身外物。現在曹sir當口當面:「別說笑啦,二千萬啊,怎會不肉痛?」

【後記:偷食多滋味!】

曹sir屬鼠,今年六十一歲,頭髮依然茂盛,連白頭髮也沒有幾條。唯一是體重和膽固醇超標。「成二百五十磅呀,上天對我唔公道,我每日食好少,依然不停肥,除了早陣子上台排戲瘦過一百八十磅,之後一直肥番上去。所以老婆咪禁呢樣禁那樣,我自己其實唔怕,但老婆睇得好實,好辛苦至靜雞雞食串牛雜。」

這天我們做了魔鬼,知道美色行不通但美食應該有機會,告訴曹Sir筲箕灣東大街檔安利魚蛋好正,半肥瘦坑腩人人試過讚好。結果平日要收五萬元先同人吃餐飯的曹Sir,急急腳跟我們走進安利,一個人吃了碗魚蛋粉後,再狼吞半碗半肥瘦坑腩!一面滿足之情,偷食原來多滋味!

【曹仁超簡歷】

曹仁超,原名曹志明,1948年生於上海,1950年隨父母避難來香港。1967年中學畢業後做過紡織廠,又做過假髮,1969年轉到證券行工作,並用5千元積蓄開始買股票,兩年後已賺得20萬元,四年後更變成50萬元。1970年以筆名「思聰」往《明報晚報》投稿,一篇稿四百字,稿費十元,並在《明報》認識林行止。1973林行止創立《信報》,並邀請曹加盟寫專欄〈投資者日記〉,筆名「曹仁超」就是林山木給他取的。曹兩年後正式入股《信報》。2006 年李澤楷收購《信報》,曹仁超隨後把手上的《信報》股份全部售出,但至今仍然維持執行董事一職。曹近年把其專欄文章結集,出版成《論戰》、《論勢》及《論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