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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SEP 2016 VOL: 169
2016-08-30 15:46:08

雞蛋與紅牆 周博賢


這個開頭是帶點奇幻的。

當日約好周博賢在山林道的錄音室訪問,腳步從彌敦道轉入山林道,未知GPS是否經已高科技到如此地步,KKBOX竟然響起周博賢作曲、謝安琪的暫別作〈山林道〉:「昨日是小小鬥志,祈求突破悶局,闖一次……」此時此刻,彷彿Wyman的詞、Kay的歌聲,老早預言了周博賢的參選命運。

靜靜地聽完整首〈山林道〉,最後歌詞是:「問我初衷,鏗鏘的答,不吞吐。」是預言也是結論。周博賢說參選是毋忘初衷,想當初想用音樂改變社會,啟蒙歌迷,直到雨傘運動後不知如何創作,一度認為創作歌曲沒用。「面對這個形勢,作曲還有甚麼作用?我還要寫歌鬧警察嗎?」無力感及躁動纏繞著他,直至去年底區議會選舉曙光初現,特別是傘兵徐子見打敗鍾樹根,贏到港島東漁灣選區議席,周博賢開始相信選舉比作歌更有作用,繼而有意進擊功能組別。

時至今日,他覺得他認為他感覺到,目前最代表他的歌曲不是〈山林道〉,而是〈雞蛋與羔羊〉。「沒法子,現在真的要以極端來抵抗極端。」A餐雞蛋撞石牆,B餐俯首做白羊,周博賢早已以歌明志:「人已到了決志現場,再拖便遭殃,仍扮作昏睡,大夢裡等瞻仰。」只不過,他今次參選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下稱「體演文出界」),所面對的不只是石牆,不只是高牆,而是背後一道以龐大紅色資本利益集團為盟的「紅牆」,但他「不怕壯烈下場,決不退讓」,還深信世間總有奇跡,猶如想當初與謝安琪合作,從未考慮成敗得失,結果一次次創出成績,正是難得的一大奇跡。

危難當前,面對高大堅硬的「紅牆」和雞蛋之間,只有聯合雞蛋作為力場,方可與紅牆一戰。


Text : Nic Wong / photo : KIT CHAN

 

龍虎豹影響一生

當日聽了好幾遍〈山林道〉,依然不見周博賢的蹤影,實情是他遲了大到,他也自言感到離譜,原因是睡過了頭。再推說背後原因,大抵是訪問前一個晚上,他出席了體演文出界的選舉論壇,首次與爭取連任的對手馬逢國同台舌戰,面對人肉錄音機,他疲憊不堪。馬逢國是誰?那位以為顧嘉煇已離開了我們,就成立港視獨立調查委員會投棄權票,沒看過《十年》卻大放厥詞批評此片的議員。「基本上,他是一個黨的忠僕,黨指派他去做事,而他永遠只站在老闆的位置,而非代表業界及這些範疇裡面的人,因為運動員、創作人、藝術家、作家及中小出版商等等都沒有票。他永遠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卻走出來說自己代表業界,還說自己成功爭取到很多事情,認屎認屁,卻不是真心想為這個界別做事,不為香港社會好。」

事到如今,過去多少恩怨情仇都不再重要了,雞蛋要聯合起來,或許才有機會與紅牆惡鬥一下。體演文出界向來是建制派的票倉,回歸後霍震霆四度連任,其中兩屆自動當選,去屆則由馬逢國接棒。面對巨大紅場當前,周博賢這顆雞蛋,以音樂人身分投身政治,卻是有跡可尋。眾所周知,他讀法律出身,多次訪問提及自己讀法律,正正因為《龍虎豹》,不是那本出名的鹹書,而是1976年的TVB電視劇。他看見劇中何守信飾演的律師可以伸張正義,一心想讀法律。「小時候開始學音樂,長大後選科時自然考慮將來的career path,便想到法律這方面,覺得大律師可以伸張正義幫到人,但讀法律和做法律不同,慢慢覺得自己口才不是太了得,並非大律師的材料,放棄了這個念頭,轉做事務律師時,卻覺得不是那回事,不只工作瑣碎,更與伸張正義談不上話邊,自然而然地便找回這個我常說的『舊相好』──音樂。」

周博賢做音樂,向來與一般音樂人不同,創作過很多關於社會議題的歌曲,皆因他滿腦子都在想著以音樂改變社會。「老土地說,我的初衷是貫徹的,最初做音樂,都是想通過音樂、流行曲、歌詞去喚醒或刺激聽眾的一些想像和批判,希望社會好一點,多元一點,直到現在參選都是基於同一個意念和目的出發,希望社會容納更多不同聲音,令香港變成多元開放一點的宜居社會。」

擲東西輪不到我

好地地一個音樂人,是甚麼驅使他沾上一身政治臭罈水?他坦言,最不齒警察濫用暴力。「928催淚彈是一個震撼,但震撼更大的是,疑似有背景人士搞佔旺人士,警察不保護市民之餘,更送走有背景人士去坐的士離開,我覺得這事很恐怖,看到警、黑、政的合流,那種集團很可怕。過往香港是個很安全的地方,警察是很可信的公務員,但現在卻覺得很恐怖。到後來一連串事件,例如在龍和道多次拘捕示威者、朱經緯警棍追打市民、11月30日暴力清場等,我親歷其境,真的很恐怖。」連番用上「恐怖」兩字,看到一幕幕恐怖真相後,他深深覺得作歌沒用了。「面對這個形勢,作曲還有甚麼作用?我還要寫歌鬧警察嗎?我還要通過寫歌去告訴別人很憤怒嗎?發生那些事情後,觸發我有需要去轉一轉崗位。」同年12月11日清場,周博賢留守金鐘夏愨道被抬走,更確立他要改變崗位的想法。「當這麼多人以和平方式被人抬走,政府卻仍然是無動於衷,那種悲哀及絕望更加實在,更需要進一步換角度做些事情,才可以改變這回事。同時,事實證明了公民抗命的手法,經已沒有即時效用了。」

和理非的公民抗命沒作用,難道要燒車擲磚頭?「擲東西輪不到我啦,我一把年紀,擲完一定來不及走避,肯定被拘捕啦。」他自言帶著矛盾去參選,一方面覺得和理非沒即時效用,卻不完全否認和理非的功用。「它一定有用,能夠播種,例如林榮基改變主意,正正是有人和理非地出來遊行撐他。但如果短期想有即時作用,亦已證實它不能了,所以我們有這種躁動。」他口中常說的這種躁動,驅使不同人做不同事,有人走在前線擲磚頭,有人轉投地下組織,亦有人寧願不聞不問。「我思考自己可做甚麼事,看到去年11月區選一些出人意表的結果,例如徐子見打敗鍾樹根,有少許鼓舞作用。直到今年初,一些社運界朋友問我有否興趣參選,聽過他們的一些想法,對香港現況的評估後,我便開始考慮參選。」

 

想開堅記車房

作為謝安琪的「老闆」,知名度不亞於很多地區直選的候選人,難怪當初有人提議周博賢參加直選,但他很早階段已傾向參選功能界別,劍指體演文出界。「有鑑於現今這個形勢,要做出真正改變,即使在直選守得住三分之一,我也覺得不夠,頂多是拉布而已,但每次要修訂政府法案或議員議案,總是在分組點票時過不到功能界別,完全廢掉了議會監察政府的功能。既然如此,我想應該乘著區選的勢頭,有個進攻的想法,向功能界別進發。」他不諱言當選的話,深深希望能夠在功能界別內聯同一些非建制派甚或中間派,做到一些實際的改變,行使到投票權及質詢,甚至議會抗爭,貫徹當初想改變社會的初衷。

有了參選意向,但真正作出決定與否,其痛苦就像度日如年,正如早前他受訪時提到:「晚晚發噩夢、朝朝扎醒,苦思是否要放棄外國護照,還因此同父母大吵。」他早知謝安琪希望暫別樂壇的計劃,所以一早訂好今年自己的大計,卻被參選一事打亂了。「雨傘運動後,我說過不知如何創作下去,不知流行曲能夠做到的改變或影響有多少,於是我想搞社企,希望連結音樂、社運甚至扶貧,以眾籌形式運作。」他笑言,大概想法是開一間茶餐廳,類似《英雄本色》的堅記車房,專門聘請從事社運而被打壓或找不到工作的社運人士,怎知突然殺出參選念頭,打亂了原來計劃。

確認書外的煩惱

更煩惱的是,選舉條例上寫明,報名參選體演文出界的人士,必須為只擁有中國籍的香港永久居民,不能擁有外國居留權。換句話說,最考起周博賢的,並非簽署甚麼確認書,而是如何合乎候選人資格。「如果你想放棄國籍,並非撕爛那本passport就可以,而是要完成申請放棄手續。很多人說申請過程起碼需要半年,那時大概是3月左右,應該不夠時間。」就此,他甚至飛去加拿大一轉,探望病父之餘,亦順道與當地律師商談相關事宜,卻換來更加負面的答覆。「那段時間真想過打消念頭,因為法律上我無法符合要求,交提名表那刻必須已辦妥所有手續,否則被視為作出失實聲明。再加上,我因此不能參選的話,反而阻礙了其他本來有意參選者的籌備時間,所以很難接受。」結果,他在4月12日入紙申請放棄,清楚地申明自己渴望參選,幸好當局以特別例子來特快處理,終於在6月尾完成所有手續,讓他順利報名參選,但對比其他候選人而言,籌備組班相對較遲。

常說有心不怕遲,周博賢的政綱尚算完整,當中提及四大願景,包括維護核心價值、強化港人身分、興旺界別產業,以及令香港成為宜居城市。不過,以功能界別候選人來說,那份政綱似乎不算完完全全關注業界利益,他卻有另一番見解。「這個界別包含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四方面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我卻認為是同一件事,亦即是作為人類如何行使個人文化權利的四種不同體現。除了工作以外,每個人都會做運動、聽音樂、看電影、看書、創作等,正正是生活不同面向的實踐,所以我看這個界別,從不看成是一個業界所屬的問題,但當然業界有屬於它們的產業,或者不算產業化的產業。


文化環境鬆綁

「願景由大環境說起,談及以人為本的文化、宜居城市、如何捍衛核心價值,再去港人身分,然後再說業界權益,至於如何達至那些願景呢,卻是由小至大。我政綱的第一點是,振興業界成長,當中有一系列的提議,包括對四種產業的針對式落藥,譬如很多空置校舍可變成體育、藝術或播放電影的場地;啟德體育園如何引入更多民間監察的建議;圖書館買書後應分版稅給作家;設立街頭表演發牌制度規範化等等各式各樣的建議,都是針對性與業界有關。不過,業界的長線成長,絕不能落藥式拯救,卻一定要有更大更開放的文化氛圍,當人們有更開放的環境及生活狀態,才有機會投入文化生活和行使他們的文化權利,否則每天工時很長,回家後經已沒心機去做運動、看書、學習。」

另一方面,他又提到香港某些價值觀例如子女競爭氣氛,或者產業單一化,有必要改變,文化環境才能夠有空間鬆綁。「政綱的另一部分,就是提出租金管制、改變工廈法例等,亦要求政府發放更多資源給藝發局及體院等,由民間主導藝術及體育的發展等等。」至於如何實踐最大的願景,就是希望整個社會公正多元,落實真普選、雙普選,以及廢取功能界別等。「當我們看到廉署事件的高層地震,鉛水事件中沒有官員需要負責等問題,統統令社會怨氣大增,更加撕裂,如此下去,人們又怎會有心機做運動、看電影和從事創作?沒這些環境,泵多少錢給業界也沒用,只會浪費金錢而已。」

內爆功能組別

身為音樂創作人,他的口號當然動聽,就像他揚言「內爆功能界別」。問題是,該界別共有2,920張選票,當中很多選民如文化界及出版界,大多是建制派的堅實支持者,如何內爆?「對呀,譬如之前報道所指的香港中華文化總會,轄下有一百九十多個分會,手執一百九十幾票,曾在旺角騷亂後登報譴責,所以面對這些組織,我確實沒有甚麼策略,因為甚麼策略也沒用。」那麼對於其他選民,有何策略?「沒有太多針對性,我只能夠通過接觸選民及專家們,先清楚業界內的問題,了解他們的最大訴求,然後在政綱上處理這些問題,並且與他們見面,一來推銷政綱,二來讓他們了解我的親和力及老老實實信得過,唯有這樣感動選民吧。」

更壯烈是,他的對手馬逢國竟然開始告急,周博賢也不明所以。「他都要告急?告甚麼急呢?他定過抬油啦!」周博賢深信這是一場心理戰,對方的目的是箍票。「對我來說,當然不是好事啦,但我理不了這麼多吧。我個人很奇怪,即使勝算有多低,就算只有1%,我都會繼續為1%而努力,你不要說我一定會輸。老實說,既然走到這一步,我不會多想了,只會做自己相信的事,努力為業界為社會好,繼續去做。」

未到宣布結果一刻,也未知鹿死誰手。就讓周博賢來一次狂想曲,如果他成功當選,入立法會後的首個議案會是甚麼?「我會向譚志源跟進。之前我們一群文化界朋友簽了一封聯署信,遞交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當中有幾個要求:第一,我要他解釋為何從事文化創意產業的人數超過21萬,還未計體育界人士,但為何該界別的選民只有約2,900個?為何前線從業員、運動員、創作人、藝術家、作家及中小出版商等等都沒有票呢?法例背後的理據是甚麼?第二,為何上次政改方案中不開放個人票?第三,我要他承諾重啟政改,並廢除功能界別!當日他的回覆極hea,只重申法例的條文,卻沒有作出任何解釋,你可能當我是平民,看不起我,看不起一班聯署的文化人,但我一旦當選,便會以議員的身分,日日chur爆他,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他處理這些事。」


兩個女人,兩個奇跡

只不過,周博賢不只一次表示,今次勝出要靠奇跡,更因而創作了參選歌曲〈奇跡〉,並將誓師大會改名為「求跡大會」云云。又,原來在周博賢的人生中,他不諱言曾經兩度出現奇跡,關乎兩個女人,第一個當然是他的太太陳玉蘭啦。「能夠認識她,真是一大奇跡。我們在港大讀書的時候,差不多是同屆,她讀BBA,我讀Law,那時候不相識。畢業後,時為95年,我和室友搞了一個音樂會,我作曲他填詞,創作了一些關於香港尤其談及回歸題材的歌曲,自資租了上環文娛中心的場地,並需要一些舞台上的指導。於是乎,我的室友想起了一位在劇團工作的女同學『蘭蘭』,並約她在當時的『六四吧』見面。對我來說,那次是一見鍾情。」,後來周博賢到加拿大讀書,與蘭蘭分隔兩地,只以書信來往,有次得知她要到愛丁堡演出,結果身在多倫多的周博賢,親自飛去愛丁堡找她,自此訂情至今。「這真是一段有趣的過程,在人海茫茫之下,無論在藝術上、生活上的看法及價值觀相近,並且與她相處時,能夠做回真正的自己,真的很難得,真的很奇跡。」

至於另一個奇跡是,相信大家都估到一二,就是他與謝安琪的合作,能夠做到成績出來。「最初接觸Kay時,與一些唱片公司傾談過,一般覺得她的潛質不夠,但後來我們一起做到一些成績,通過雙方合作後,我的作品能夠面世,以及獲得眾人欣賞,亦很奇跡。與她的合作中,我們的看法亦相似,同時互相認同,但當然有時候考慮到商業運作,如何找出一個合適的位置去處身呢?一路以來,那些位置並非憑空想像去思考,而是慢慢一步步才能走出來的。」當謝安琪暫別休息,準備作人生的另一崗位之時,周博賢同樣重新出發。面對雞蛋與羔羊、A餐B餐甚至C餐的選擇,可能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他亦早已憑歌寄意,而這篇文章就讓〈最好的時刻〉的幾句歌詞來作結:

愈是迫壓 圍牆再高
抬頭更驕傲 強人未老
這時侯來到 已太糟不可更糟
這刻經已到 在各種崗位裡上路
這時侯來到 最好的一刻裡起步
群魔亂舞 人性更見美好
遙遠處有樂土 信心一起擁抱

 

issue SEP 2016 VOL: 169
2016-08-30 15:03:00
勇往直前的人妻 鄭秀文

一直以來,勇字是屬於楊千嬅個心口的,但個勇字,原來Sammi都有,雖然平常人不會有機會看過她心口,但在某個未知角落,肯定紋了這個字,大概在心臟位置吧,我猜。

即是一個門票難買到喪盡天良的演唱會,Sammi其實可以不聞不問,甚麼都不做,也跟所有人不拖不欠。黃牛在中間謀利,又非因她而起,不出聲她沒錯,一出聲就做架兩。她的勇不單在於不平則鳴,更是去到好盡:「不要光顧黃牛,我寧願最終對著紅館一排排的空櫈演出,就算對著空櫈,我點都一定會做到最好,絕不留力!」

要知道,對上一個有能力對著空櫈唱歌不留力的,已經是夏韶聲。

或者換個概念,你有沒有看過地產佬起樓,會跟市民講:「不要益炒家,我寧願看到新樓盤一間間吉屋。」沒可能的吧!就算有這個想法,也不會有那個勇氣。

當然Sammi也有害怕的時候,以前她怕肥,現在則害怕失去排除萬難組織起來的家庭。每人都會怕,沒有例外,她經歷過很多,事業高低起伏過,感情拖拖拉拉過,得過心病,有了信仰,成為人妻,每個階段都是她對抗恐懼的過程。

人要有經歷才會成長,非一般的經歷才煉成這位勇猛的人妻。

 

Text : Raymond Mak
photo : CK @ Secret 9 Production House
styling : Noel So assisted by Lisa Kuang
Hair : Billy Choi from Hair Culture / makeup : Ricky Lau from Zing Make Up School
Watch & acCessories : CHANEL
wardrobe : CHANEL, Burberry Prorsum, Fendi, Gucci, Christian Louboutin

 

有質才有量

《鄭秀文Touch Mi Part 2演唱會》引發的搶飛排隊潮,仍歷歷在目,通利門外,一地報紙,每份報紙,原來代表十幾個人。排隊黨肆虐,黃牛多到令人以為香港本地農業復興,真正想睇Sammi演唱會的歌迷,瞓街都未必買到,要不然就用幾倍價錢幫襯黃牛。因此才有Sammi「寧願最終對著紅館一排排的空櫈演出」的霸氣回應。作為歌手,她能做的其實不多,一直處於兩難局面。「純以為歌迷著想的角度,當然不好,但作為歌手卻沒辦法杜絕黃牛,最新策略是每次限買四張飛,限買兩張又真的太少。」她又怪自己,也怪唱片公司,一直以來沒有有系統地組織一個國際歌迷會。「我相信有歌迷會可以令大家撲飛更輕鬆,這方面我們有改善的空間。我從去年已提出,但未見落實,希望唱片公司看了這個訪問,會著緊些啦!」

加場也是一個考慮,但一來賣飛配套沒改善,買不到的依然會買不到,二來盲目加場,後果是影響整個演唱會質素,Sammi絕不會對質素妥協。「老實說,就算有加場的空間也不會亂加,若真的決定要加,我可以唱得到,但一來拿不到紅館檔期,二來怕影響質素。即使拿到兩星期檔期,也不會連續唱足兩星期,中間必定要有休息時間,讓聲線和身體恢復,才敢唱下一場,每一場演唱會都會把所有能量用盡,累到難以想像,所以中場休息非常重要。這樣講很老套,但質素是我最重視的,你必須要每場都保持高質,才能確保下一次演唱會的觀眾量。」Sammi從來不是求量之人,以前最多試過連續16場,她覺得以今次的賣飛情況,16場絕對可以開,但心態已經改變。「不再是跟自己鬥多的階段,反而更重視保持質量。這系列的演唱會,每次的賣飛情況都比我預期好十倍,我相信就是因為保持到質素,才吸引更多人有強烈慾望來看我的演出。這有賴團隊的幫助,加上觀眾接收到我釋放出來的能量。」

 

服裝帶來新鮮感

今個月Sammi開的是Part 2,其實Part 1剛剛才完結,緊接又要開始新巡迴。她已經有接近兩年時間不斷在世界各地演出,再在中間的空檔接其他工作,還要處理自己的私人生活。幸運的是,Sammi享受這種忙到難以形容的巡迴生活。「巡迴已經是生活一部分,反而我不喜歡巡迴相隔太長時間,寧願密集些,因為喜歡維持在表演的狀態,習慣了就不會辛苦。若突然有三個月大假,我會覺得太長,我不知道明年會否仍有這心態,但這一刻,放三日假就夠了。我是個有開關掣的人,當開了一件事的掣,就關不掉,會廿四小時在同一個狀態,而這狀態令我變態地開心。」

每個地方、每一場的觀眾都有其獨特之處,遇上特別熱情或者勇於表達自己的觀眾,對Sammi來說會更容易處理。「可能我撩撩鼻他們已好開心,抓抓頭就已經尖叫。」有些觀眾相對安靜,就需要給更多能量去炒熱現場氣氛。「雖然做演唱會的目的並非要所有人都瘋狂,最重要是感動到觀眾,他們的身體語言直接表達有沒有投入,尤其是前排觀眾,他們的釋放會令我在台上感到愉悅。」今年5月在倫敦的一場令她很難忘。「入行廿幾年第一次在倫敦開騷,我戰戰兢兢上台,沒想到他們熱情如火,那個反差印象很深刻。」

做巡迴,其中一個難處是保持新鮮感,不是觀眾要新鮮,而是歌手在相同rundown下,要給自己一些刺激。「每次到不同地方演出都會跟自己講,不會當作是新的演出,但有可能這會是觀眾最後一次睇我現場表演,當然也有可能是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我應該如何表達自己呢?機會只有一次,我必須做到最好。我很擅長給自己新鮮感,所以每場都不停換新衫,衫是很重要的道具,不同道具會帶給我不同感受,即使很細微,換了件衫,可能行步路也不一樣,一條拱裙跟一條窄裙,出來的姿態也不一樣。演唱會流程不可能有大改變,道具就成了我新鮮感的泉源。」

 

掌握生活節奏

已經不是單身,成為人妻後,工作好像反而更多了,在一個平常家庭,這或許是需要擔心的事,但對於Sammi,她其實暗地裡把生活節奏控制得很好。「現在的work life balance非常好,尤其結婚後,因為清楚知道甚麼時候要休息幾日,甚麼時候要衝刺,更重要是知道工作不是全部,在我抑鬱症後已很明白這回事,當你重視一個家庭的時候,就會安排時間去關心和經營,不是建立了然後放在一邊,這樣家庭會枯萎。」

事業上,Sammi非常順利,對於新的家庭生活,也是如魚得水,只是暫未有下一步計畫。「暫時家庭生活比較悠閒,有孩子的生活又會不一樣,我想像不到有孩子會如何,總覺得解決不到,所以無謂搞呢科。」拍戲扮大肚婆會稍為想像一下,但她沒特別想做媽媽的感受,當然,見到別人的小朋友也會覺得可愛。「很反對一些人只呵護和讚賞靚的小朋友,我比較關注受忽略的一群,特別關愛大家心目中不夠標青的,要從小給小朋友自信心,讓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個只講外表的世界。」

說起小朋友,她常常去做慈善探訪,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孩子,改變了她的看法。「尤其是第一次,簡直是淚流披面。未去過第三世界國家時,覺得既然生活已不足,不如別生,為何還要不停生呢?去完後想法有很大改變,為何資源不足,就要剝削他們有下一代的權利?這是人的基本自由,你可勸喻他們不要生太多,但權利不能剝削。」Sammi自言從前思維太狹窄,覺得有錢才可以生,但有時家境不好的小孩,長大後也可以是社會最努力向上的一群。「看到他們吃和住都不足,但一家人卻很溫馨,這些畫面很感人。」

 

太陽花在心中綻放

今年除演唱會以外,Sammi還會推出新專輯,一出兩張,一廣東一國語,都是EP。「今次沒計畫做福音歌,但做了兩、三張福音碟後,再唱任何歌,就算是〈高山低谷〉大家都會認為是福音歌。這種先入為主沒有壞處,福音歌都是正面的,但這兩張EP我沒特別加入福音歌詞。揀歌揀了很長時間,質素我覺得很好,不少歌詞都是為我而寫,例如有首〈八公里〉,八公里已經跟我的生活掛勾,因為每日都會跑八公里,歌詞用來比喻愛情長跑。我對今次的歌很有信心,過得到難頂奄尖的自己,相信大家都會喜歡。」

比較特別的是國語版本,因為她已多年沒做新國語歌,甚至為此有點激動。「聽完mixing,不是講笑,手在震,內心的激動像一朵太陽花在心中綻放,好高興唱了這麼多年歌,今年44歲,都仍然遇到有開花感覺的歌。我會更努力去做,不會因為太久沒唱國語歌而害怕。」剛好這首歌想表達的,正是叫人不要害怕。「害怕是人生每人都會經歷的事,當你決定愛一個人、愛一件事,就去做吧。雖然老生常談,但每人都需要,這首歌同時提醒我勇往直前。」

每人害怕的東西不一樣,Sammi也有害怕的事。「我以前害怕肥,現在改變了,因為想肥少少。現在會害怕失去家庭,害怕失去來自家庭的安全感,或一些以前單身時沒有的元素,我不知道是甚麼,快樂?我不知道。事業上反而沒害怕,總有高高低低,除非做了一些十惡不赦的事完全摧毀了事業,否則總可以繼續下去,只不過是人生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