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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FEB 2017 VOL: 174
2017-01-27 15:00

經得起時間考驗 達明一派

Text : Ernus
PHOTO : Ming Chan@doubleMworkshop
HAIR : Ivan lee@Headquarters
MAKE UP : Vanessa Wong
wardrobe : agnes b

出道三十年,達明一派從來沒掩飾過他們之間的貌合神離,訪問、拍照也懶得像其他組合般裝打情罵悄。但誰說當組合一定要攬頭攬頸情同手足?如果兩個人對於世界、社會的看法和觀感,曾經經歷深刻的共鳴,然後留下一首又一首流芳百世的作品,和而不同又有甚麼可怕。一路走來留下了那麼多有意義的足印,來到半百的階段,就更沒有必要表現出甚麼友誼永固了。

托賴依然好聽
樂隊組合每十年聚頭慶祝是平常事,達明一派也從不免俗,但是能夠慶祝到三十周年,除了兩位成員要身體健康有心有力,也要樂迷夠長情,才能在沒有贊助商的情況下,唱片公司仍然樂意投資。紅館演唱會是指定動作,今回達明還有《Project 30》之一的「達明一代」致敬活動,由一眾後輩包括My Little Airport、岑寧兒、雞蛋蒸肉餅、一鋪清唱、馮翰銘,與及Diva級的葉德嫻等,重新演繹達明的歌曲。黃耀明說這個名單是他倆與唱片公司共同建議:「當然,我們選擇人,別人也一樣有權選擇我們,我很開心他們答應參與,特別是Deanie姐,他們重新演繹我們舊時的歌曲,好像為作品注入了新生命。其實對我們也是一次挑戰,看看我們的作品是否受得起時間考驗,經過這麼多年由其他人來演繹會否仍然有趣。托賴啦,我覺得這些歌曲由他們來唱依然好聽和有趣,無論曲詞都頗經得起時間考驗。」

看到達明一代的創作單位名單,也顯示出達明的品味,明哥希望藉著這次計劃,令大眾認識一些較新的單位。「我們的選擇很自然是傾斜於獨立音樂人多一點,希望藉著這個計劃我們能了解他們更深,也介紹他們給其他觀眾認識,當中有些單位已經很紅,例如My Little Airport,不過有些很新晉,連唱片都未出。」達明於成軍十周年時也推出過類似活動,但明哥看見的,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今次參與的這班人,比二十年前更多元化,音樂風格更百花齊放,其實已是當下香港樂壇的縮影。」在此之前,《Project 30》已推出了達明早期幾張唱片的復刻版,並製作成彩膠,收藏價值極高。

其實想唱情歌
2012年才推出的第三次〈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相隔不久,今年找來梁柏堅單拖填詞,〈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的第四個版本即將作為三十周年連串活動的頭陣。黃耀明說這首歌仿如為不同時代的香港拍低一張snapshot:「上次的副題是〈你chok定唔chok〉,今次則是〈係人定係鬼〉,五個字就概括了這個時代。」一直寡言的劉以達也忍不住說:「這次感慨得多了,畢竟這兩年香港發生那麼多事。」明哥補充道:「其實每次推出這歌心情都很複雜,2017年版本可以說是最多爭拗最政治化的一首。」1990年首次面世的〈排〉找來周耀輝填詞,第二次是周耀輝、林夕加黃偉文,上一次則是小克與梁柏堅一起填,看填詞人的名字,也看到了時代的演變,明哥笑說:「我也想唱簡簡單單的情歌便算,可惜世界並不是這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終我們還是要寫那些歌。」

事實上過去三十年達明的歌曲都是時代的記錄,不止〈排〉一首,對於貼地的音樂人來說,世界從來沒有太平過,所有的歌舞昇平都是幻象。達明一派的前衞,向來不單在於音樂,也在對於時勢的敏銳,只是以往唱得興高采烈,現在人人向北望,再沒有勇敢的贊助商。但達明沒有因此卻步,他們關注的,是藝術層面的新鮮感:「很多人問我們演唱會是否涉及很多社會議題,這當然是無可避免的,但我們也希望尋找一個嶄新的方法呈現。近年講時事講得太多,要想想怎樣才能令觀眾收到,而又不會有審美疲勞。」創作團隊近日在流傳George Orwell的名作《1984》,演唱會大概會與此作品有些關聯。「故事中那個沒有自由、充滿監控的未來世界,令我們想起現在香港的環境,而我們也剛好在1984年認識,雖然那時完全沒有想過跟《1984》有甚麼關係。」

主流裡的indie
今時今日的達明一派仍然是環球唱片一員,這是源於他們與環球前身寶麗金多年來的淵源,時移勢易,現在在香港玩音樂,卻不是沒有大型唱片公司不可,從這幾年的頒獎典禮便略知一二。明哥直言,現時是比任何時候更適合做獨立音樂的年代:「三十年前跟現在很不同,那時無論錄音、印刷都十分昂貴,真的需要有資金的唱片公司支持,但現在科技發展令錄音便宜了,發行音樂的方式也很方便。」達明回想過去的日子,雖然在唱片公司下工作,但運作模式猶如獨立組合,也持守著一貫的獨立精神,加上公司給予極大的創作自由,造就了一張又一張經典的唱片。明哥說:「雞蛋蒸肉餅說,我們是主流裡的indie,說得很對。不過我認為每一位創作人都應該爭取創作自由,除非你是無主見無想法的人,否則應該盡量向老闆表達想法,我相信創作人和老闆不一定互相排斥,而是有得傾的。」

每年年初頒獎禮完畢,總有口痕友在網上說「新人唔知乜水」、「十首歌十首都未聽過」,以示香港樂壇大勢已去。黃耀明今年五十有四,卻不會像其他中年人留戀過去,對新一代嗤之以鼻,反而認為現在是最百花齊放的年代。「現在整個樂壇的生態的確很適合一些DIY形式的製作,無論錄音和宣傳都可以一手包辦,唱片行業整體可能賺錢少了,但我看到的是可聽性大大提高,市面上多了很多選擇,也聽到很多好好聽的音樂。」

好在唱中文
沒有故步自封,所以達明一派一直走在時代最尖端,好些歌曲,時至現在仍然是《頭條新聞》的配樂,明哥今日重聽1989年的〈四季交易會〉仍然雞皮直豎,歌詞談及的題材今日還是令他產生共鳴,可見當年詞人之厲害,人性也沒有翻天覆地的改變。「填詞人很有前瞻性是一定的,而且這個世界的確有未改進的地方,所以二十多年後聽同一首歌,仍然感到這麼貼切。那個年代十分紛亂,給予創作人很多靈感,但其實現在都是一樣,我不會斷言現在比前差,世界有變好也有變壞,很難說哪個年代比較好。」

八十年代,香港唱片業走進黃金時代,但那是一個以改篇日本流行曲為主的年代,主題也以情情塔塔為主,鮮有像達明一派的曲風,更沒有對社會的關懷,當年達明備受一眾文青追捧,自然有其獨特之處。黃耀明今日回看,慶幸當年決定以中文歌詞為主,早於「本土」一詞被濫用之前,奠定了達明一派的本土性。「我和劉以達的成長過程都是聽外國音樂,所以我們的歌也借用了很多歐美元素,但也導致我以前對唱中文歌很有保留,會猶豫會否不夠有型,或者有限制。但後來想通了,正正是因為中文歌未夠型未夠好,我們才要去做更型更好的音樂,甚至有種世界不是這樣,我們偏想試試的心態。如果你今日問我們有甚麼比U2、Pet Shop Boys或Coldplay叻,我們沒有甚麼,但我們是來自香港,寫的東西講關於香港,我相信香港人聽我們的歌會找到他們關心的事情,觸動他們神經,這些是在Big Bang音樂裡無法找到的。」

音樂雜誌學英文
在一個手機就是一切的世代,要說自己「聽外國音樂長大」可以說是沒有甚麼值得自豪,但回到八十年代,要吸收那麼多西洋音樂,需要的是無比毅力,還有死慳死抵的強烈意志。明哥年少時住觀塘,他口中「對外的窗口」在尖沙咀天星碼頭:「那裡有一間專賣外國雜誌的地方,我要省掉很多餐吃飯錢,才能買一本五、六十元的《NME》或《Rolling Stone》,後來發現訂閱一年便宜一點,又會去找朋友夾份訂。遇上不懂的英文字,還會查字典!這個過程令我的視野不止限於香港,很享受這個尋找自己未知的知識的階段。」

現今聽起來,是無比的浪漫,這時候沉默良久的達哥忍不住回應:「沒有甚麼浪漫吧!」明哥卻持相反意見:「都幾浪漫的,相比現在,我們對一切都會珍惜得多。買一張唱片由頭聽到尾,花很多時間去聽,覺得別人的音樂做得那麼好,不止是寫得好,連錄音都很出色,我就和監製和錄音師研究如何做到,又會仔細查看唱片封套是哪個大師拍攝。現在大家好像不會太認真聽一首歌,又或者對所有事情都不會有commitment。」今日的樂壇一年都嫌長,去年的「我最喜愛」今年已成「我最厭惡」,能像達明一樣三十年來一貫受寵,似乎後繼無人。

 

 

2017-01-27 13:59
大法官與小特首 胡國興

退休大法官胡國興參選特首,幾乎人人都認為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然,有人猜測胡官為某某候選人開路,亦有人猜疑這是否換取利益的任務,但經歷過英國脫歐、特朗普當選之後,甚麼「零勝算」、「奇跡當選」、「毫無機會」等等,統統變得有可能。就在林鄭月娥宣布辭職前一天,胡官信心滿滿地說:「實情是,我覺得我愈來愈有機會當選。」他認為特朗普上台後對全球經濟影響很大,對中國來說,香港所佔據的位置及作用更為重要。「全世界都未試過由法官治港,如果我成功當選,正好是個對全球社會的良好示範,至少香港的法治一定沒問題。」

問題是,中央政府願意信任並交給一位與他們甚少交手,看上去未必完全聽話的退休大法官來管治香港嗎?胡官的信心又再來臨,實牙實齒地反問:「之前你都沒想過梁振英竟然會苦口苦面地宣布不參選吧?我覺得今次中央都想開明,正如王光亞都說過啦,特首必須能夠全面、準確、客觀地向中央反映香港的情況嘛。」71歲的智慧老人變相反駁任何中央勸退他的傳聞,也許不聽老人言,吃虧真的在眼前。雖說胡官勝出的機會真的不高,但政治一日都太長,且看未來兩個月的事態發展吧。

text : Nic Wong
interview : 金成 & Nic Wong
photo : Ming Chan @ Double M Workshop

【信心愈來愈大】

想當初去年十月底胡國興宣布參選,果真令大多市民感到曙光乍現,才想到香港其實人才濟濟,不只有那些語言偽術、官商鄉黑集團勾結的那班害群之馬。怎知道,曙光來得快完得更快,政壇風起雲湧,現屆特首宣布不連任,就像反高潮一樣,不少人自感取得階段性勝利,對於大法官參選與否,經已不覺得是一回事了,只不過他的信心,卻是有增無減。「這幾個月來,我的信心愈來愈強,不停與很多人見面,有些是政黨人物,有些是選委,有些是弱勢社群、劏房戶。實情是,每每與他們聊天,好似向他們攞料一樣,包括對政改及民生的看法,我深感和他們很相近,他們都喜歡我的政綱,信心愈來愈大。」

信心不等於選票,選票亦不等於民意。偏偏信心大增的同時,民調支持度繼續不高,預料提名票亦不會多。胡國興處之泰然地說句:「每單新聞都不能延續兩三個月。當其他參選人參選後,記者朋友自然會報道他們有何政綱,有何好說,最重要第一條問題是:到底過去他們在等甚麼?不過,他們是否參選,其實對我的選情沒大影響。」更直接是,夏佳理是胡國興的師傅,竟然不幫徒弟,全力支持林鄭月娥。「沒錯,夏佳理是我師傅,但這麼多年後,我們沒多聯繫,他喜歡幫誰人就幫誰人,正如我喜歡選特首,我便參選,人是有自由的。」

那麼,梁特首宣布不參選,對他的選情又有何影響呢?「我可說是有點開心,覺得自己成就了一小部分。眼見社會上的人高興了不少,看到社會有起色,但這只是個開始,現在我希望為香港服務,就是要修補撕裂,這已是個很大的撕裂,到現在仍然撕裂,所以『革命尚未成功』。」他眼中最嚴重的撕裂,在於政改,以致議會內外同樣撕裂。「現在人們有甚麼不同意,說不定會在街頭打架,以前沒有這種事的。最大問題是,現今政治制度不夠公道,不夠民主化,所以撕裂。」另一方面,他提到貧富懸殊差距太大,要趕快修補這件事。「如果我們領導政府的話,要多做一點事,房屋不夠,就要多建公屋及居屋,讓公屋上游的人買居屋,然後騰出公屋給其他人住。那天我去探訪那些房戶,看到棺材房和籠屋,棺材房好過籠屋,籠屋更小,一個床位變成三層籠屋,居住環境很惡劣。」

【做特首質地最好】

老老實實,明眼人都知道胡國興參選有何難度,別說當選勝算,就連能否入閘都有問題,他卻絕不放棄。「我擇善固執,覺得可以為香港人服務,將香港人的願景帶回來。我想香港平和,想香港和諧,我覺得其他候選人或疑似候選人,可能沒有我這種質地,因為我是沒有政治包袱,不是政治方面的人,完全沒有親疏有別。」他認為自己做法官多年,一向以主持公道的方法來處事,用人唯才,修補撕裂那方面佔了上風。

如今香港最撕裂的分界線,極可能是黃營與藍營,細看胡國興政綱中的政改方案建議,依然保留1,200人選舉委員會提名特首。「我提議的方案完全符合《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條文。我是法官,一向跟足條文去做,一隻字也不會差。《基本法》提到,要根據實際情況,以循序漸進的方式,由一個廣泛代表性的委員會提名,然後進行普選產生行政長官。我想擴大提名委員會的選民基礎,現時由大約25萬人選出1,200人,我提議先將25萬人增加至約100萬人,當法例通過後,選出2022年的行政長官就是先由提名委員會提名,然後便進行普選,換句話說,五年後就已經是普選,繼而五年後再將選民基礎擴大,變成200萬、300萬人,再看看當時的實際情況,完全符合四十五條,循序漸進。」

沒有公民提名,依然是1,200人提名的小圈子選舉,難道民主派又會同意?「我知道民主派覺得最好明天就進行普選,一人一票選特首,不需要提名委員會,好似選立法會地方選區議員這樣,一百人提名就足夠,可能他們想這樣,但一蹴即就是不可能的,沒有循序漸進,亦沒有採用提名委員會的方式,並不符合《基本法》。當然,我們可以提出修改《基本法》,但必先要獲得三分之二的立法會議員同意,而我這個政改方案都要修改《基本法》,但最少反對者沒有口實說我不跟從《基本法》。你能夠說出我那個方案有何不對嗎?說不出來吧,所以有時候不能夠太心急,因為太心急就做不到。」他深信,如果這個方案落實了,肯定皆大歡喜,和諧性即時提高,往後甚麼事情都變得容易了。

引用現屆特首其中一句金句:「一切都係土地問題。」沒有地,哪有屋?胡國興在政綱中提到:「加快興建丁屋的申請審批」及「研究讓丁屋向上發展」,難怪鄉紳們願意企定定與胡國興一同合照,笑逐顏開,他卻娓娓道來箇中原因,揚言絕無偏私。「不是人人有丁權的,我都是香港出世啦,我都很妒忌,為何我沒有呢?因為我不是有地有錢的原居民。」他解釋擁有丁權的人,必須符合三大條件:第一,新界出生的原居民,祖先早於1898年已在新界有戶籍;第二,在新界有地;第三,自己有錢建屋,不能向銀行借錢。「一間丁屋三層高,每層700呎,如果他們有合格條件,政府何不向他們換地讓他們建高一點?譬如說,讓十個人在同一塊地上,一同興建成三十層樓呢?」目前牽涉丁權仍有訴訟,因此胡國興暫此不評,但他認為這是解決房屋短缺的一個辦法,其實不用開闢郊野公園用地,亦較發展大規模地下城,來得更快更有效。

【法律界不講錢】
想法太多,時間太少,胡國興唯一沒有太多方法的,是經濟方面。「全世界都亂,其實沒有甚麼方法,有的話,我早就發達啦。」按照這個說法,難怪美國人會選上特朗普了。又,其實胡國興最擅長的,始終是法治方面,尤其現今眾多爭拗都在法律條文上咬文嚼字,恰恰法律正是另一種語言。對於大法官而言,香港市民懂得法律嗎?「現在香港人的法律知識比外國人更好,因為用中文解釋出來,外國人卻未必懂得某些言詞的解釋。」他補充,法律當然不是容易事,但回歸前後各級法庭已可選用中文審訊,讓陪審員及記者都能明白大律師和法官說甚麼。「現在你聽我所說的話,我不是咬文嚼字的,我只是講普通的說話,最重要是解釋清楚,無論幾高深的見解,都要用最顯淺的文字寫出來,正如最好的判詞一樣。現在所有判詞都放了上網,所有市民都能看到,所以市民對法律的知識增加,明白法庭在做甚麼,更加尊重法律。」

常言道:「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然而,奧威爾的《動物農莊》亦告訴我們:「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今回,法官竟然深感認同。「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是真的,《基本法》寫明的。不過,香港法律只有一件事是不平等,就是ICAC有幾條條文不適用於特首。譬如說,法官貪污會被控告,但特首貪污的話,卻未必會被控告,這真是不公道了。特首太超然?不應該的,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為何要這樣?我做到特首的話,一定要改的,怎可能有人不平等呢?這亦是法治精神的體現,法律不只是管治者的工具,法律應該是平等到,就連管治者也同樣被監管。」
在胡國興眼中,一切都要公道。公道自在人心,可惜人心卻是肉造,見錢開眼,眾生皆平等。從薪酬的角度出發,「眾官之首」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月入大約三十萬元,相反私人執業的星級大狀,一堂官司收費已動輒幾十萬元了,他又怎樣看這個現象?「法官的薪酬和大律師有很大差距,但一直是這樣,因為法官和公務員的薪酬掛,政府最高級的公務員和首席法官的人工差不多。不過,法律界很奇怪,法律界的人不講錢,只講道理、講良心。」真的嗎?他解釋,從事法律的career path,大概是從大律師、資深大律師,然後以法官為最終目標,後者除了名譽上較好之外,為社會服務的範圍亦比較廣闊,故此通常年輕時擔任大狀來賺錢養子女,當子女讀完大學,資深大狀又儲夠一定經驗,傳統上就想轉做法官。「叻人才做到法官,現在經常不夠人,是因為揀不到人。你不夠叻的話,絕對不會委派你的。

【做法官衰過結婚】
「我經常有句話:『做法官衰過結婚。』因為做法官沒有回頭路,結婚尚且可以離婚,律政司也可以重回私人執業,偏偏法官就不能夠。做法官時,要簽一張擔保書,講明以後不能再做大律師。這是公道的,譬如我做了廿年法官,如果我現在做回大律師,我上到法庭,那些全是我的舊同事,還比我更junior,多少會對我好一點吧,那已不是公道了。法官退休之後,最多只是去教書或者做義工,亦正正因為法庭公道,制度很嚴謹,大家就特別尊重法官。」

人人都說法官的工作很神秘,胡國興卻說:「法官工作本身是很孤獨,但生活卻不孤獨。」從孤獨的工作,轉為現今每日忙過不停,他說心情上沒大影響,反而有所得著。「以往就算有法庭工作,都睡到六小時左右,但現在只睡四、五小時,睡眠嚴重不足。不過,終於減到肥,減了十五磅,得著很大,過往想減肥也減不到,十分為食,如今飲食習慣沒有減少,但睡得少了,人累了便會瘦。」他坦言從未如此繁忙,日以繼夜地與人見面,試過夜晚十點半仍在見面,卻仍未吃飯,較以前做選舉委員會主席更忙。「那時我要公開和提高透明度,經常邀請傳媒,人人都認識我,一共做了十三年;後來我做截取通訊及監察事務專員,反而要躲起來不發聲,不可公開那些關於勾線的事情,當中的透明度是最低。換句話說,由最高透明度到最低透明度的事情,我都做過,只不過由2006年至2012年做了六年『勾線』,再加上近四年的日子,人們都沒見我十年了,現在才開始再見到我。」

日子過得真快,年頭過去,胡國興剛剛踏入七十一歲,他笑說:「托賴,身體很好,現在瘦了十五磅,睡眠不夠,但平日行得、食得、走得。」對於生死,他揚言看得很哲學化:「我不怕死,有生必有死,最重要是做人生活有沒有意義,做些應該要做的事,例如現在我參選特首,想為香港服務和貢獻,那就去做囉,開心事嘛!」胡國興一生人都是一帆風順,如果最終選特首失敗,會否是人生中最低潮的時刻?「就算做不成特首,我相信它不會是一個挫折。總會不開心一陣子,有挫敗感,心想為何不成功呀?實情是,它將會是一段良好的經驗。」

【最緊要自由】

問及胡國興人生中最低潮是甚麼時刻?他坦言是爸爸媽媽過世那時,其他仕途感情事,不值一提。「記得小時候,父母對我們很自由,我喜歡出街玩就出街玩,做好功課就可以,夜晚去看九點半也沒問題,我家中十兄弟姊妹,家裡出出入入,很大自由度,父母不大理會。老實說,那時候街上沒那樣危險,一兩毫子就可以買東西吃,其實如果不出街,我也不知道如何花那些錢,所以一定要出街買東西吃,以及流連街上看唱歌、看表演等。」正因為小時候的生活讓他崇尚自由,所以他對子女的管教及放任,也是一樣。「我任由他們去街啦,只需要和我們說一聲,絕不會不讓他們去的。試過他們看電影看得太夜,十二點還未回來,還說去了蘭桂坊飲酒,我不理會的,只會說句:『小心點,不要喝太多,早點回來吧!』自由度依然很大,實情是,我很尊重自由的。」

香港的成功之道,向來感謝《基本法》賦予我們擁有言論、新聞、出版、結社、集會、遊行、示威、信仰等等方面的自由,當然當中還包括享有參選自由。這,正正是胡國興的參選自由了。最後,當然補問多次,今次參選真的不會讓路、退選?「我堅定不移,實情是擇善固執,絕不會退選,不會有這回事。」當日與我一共扼了五次手的大法官如此說道,縱使我沒票在手,卻依然祝願胡官加油,為香港人謀福祉、捍衞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