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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19 VOL: 206
2019-10-08 14:43:07

黑暗中見曙光 中英劇團

大家可能聽過〈夜上海〉及〈恭喜恭喜〉等超過五十年的流行經典,卻沒有聽過背後創作者陳歌辛的故事。中英劇團藉著原創舞台劇《人生原是一首辛歌》,訴說作曲家陳歌辛起伏跌宕的一生,在音樂中、在危難中如何看到希望。

 

Text : STELLA / photo : BOWY CHAN (Portrait) & COURTESY OF CHUNG YING THEATRE COMPANY

 

 

改編自真人真事而成,舞台劇《人生原是一首辛歌》特別著墨於作曲家陳歌辛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故事。他一生著有三百多首音樂作品,由上海灘歌后如姚莉、周璇及李香蘭等所演繹的作品,包括〈玫瑰玫瑰我愛你〉、〈恭喜恭喜〉、〈夜上海〉等。試想想這些作品從一個沒有音樂應用程式、只有留聲機的年代,直到現在仍膾炙人口,這份莫大的影響毫不簡單。他的兒子陳鋼,則以〈梁祝小提琴協奏曲〉為大家所認識,同樣是當代著名音樂家。中英劇團的創作團隊向陳鋼作資料搜集,歷時四年,更邀得陳鋼擔任音樂總監,在舞台上呈現陳歌辛的感人事蹟。

中英劇團藝術總監、是次演出的導演張可堅,大膽邀請陳智燊(Jason)第一次踏上舞台劇台板,飾演陳歌辛一角。Jason坦言以前間中在電視台工作都會聽到〈恭喜恭喜〉或〈夜上海〉,但當時不知道是誰寫的歌,「現在透過這演出,從頭認識他後,深深被他的正能量所影響。」飾演陳鋼的陳雋騫(Phoebus)認為,很多香港人對陳歌辛的認識都可以是零,他在音樂系畢業也沒有唸過,直到2003年一套周旋音樂劇,用的全是陳歌辛的音樂,被深深吸引之餘,也發現一個道理,「音樂不應分正統或非正統,只有好聽或不好聽;陳歌辛的音樂就是完美得連改一粒音都不行。就算你不認識他,當你唱兩句『夜上海,夜上海』,中小學生也能哼出下一句。所以我愛上他的音樂,熟讀他的歷史;甚至想撰寫論文,探討他如何影響粵語流行曲的發展。」

不只是音樂,故事的核心訊息,還涵蓋陳歌辛面對逆境永不放棄的精神,以及他與妻子金嬌麗及兒子陳鋼的情。他曾分別遭日本和國民政府監禁;新中國成立後,他又被打為右派、送往勞改;但他矢志要為辛者而歌,即使生活再苦,也要為百姓帶來盼望。也許人們覺得遭遇坎坷的陳歌辛與形象陽光的Jason,背景彷如兩個世界,Jason卻覺得,「當時社會沒有高科技,回歸簡單,時代有一種罕有且獨特的浪漫情懷。雖然現在去感受他的歷史和人生好像格格不入,但當你看到陳歌辛每當不如意,就寫勵志歌;看到他的正能量,你就可看到當中鼓舞之處。」Phoebus:「香港年輕人常說『我最憎人屈我!』,當你看看這劇本,你會發現陳歌辛所受冤屈太多。世界就是這樣運行,如果你不滿意,就看多幾個人的傳記,然後想想你是否應該堅持你所相信的想法,還是可以轉念而行。」

這部劇作所提及的父子情,讓兩人每次接受訪問,都反思在戲外怎樣對待爸爸,怎樣演繹兒子這角色。Phoebus眼看劇中大時代的亂,到戲外打開電視,香港經歷一樣的事情,加上面對父親病重彌留階段,種種因素讓他演繹劇中的父子情,更見打進心坎。「我反而覺得這是天意,反思怎樣對待父親,劇中因為社會問題不能親近,戲外我的父親已經走到最後階段,想親近也不能。於是這劇幫我做好心理準備。」看陳歌辛的故事,讓Phoebus學會身處亂世也無怨無悔,做出近乎完美且能流芳百世的作品;學會怎樣做一個兒子,怎樣做人。

故事去到最後,劇中Phoebus飾演的陳鋼以鋼琴演奏一曲,與陳歌辛及其妻子隔空對話。到底陳歌辛最愛的是甚麼?是他深入民心的音樂?樂譜被燒他也不怕,任由他人燒掉,歌譜在他腦袋裡。是他的家人嗎?他與太太由頭到尾的愛,與兒子對音樂的情,就如導演常說,是一份愛的圓滿,讓任何人都會得到共鳴。Jason:「最簡單的想法就是,當你要愛的時候,不要想太多,想做就做,想愛就愛。」■

 

 

INFO

《人生原是一首辛歌》
日期及時間:12, 18-19, 25-26/10/2019 8pm 13, 19-20^, 26-27/10/2019 3pm
^此場為通達專場,設粵語口述影像及劇場視形傳譯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票價:$300, $240, $180

issue SEP 2019 VOL: 205
2019-09-11 16:26:33
讓身體說話 綠葉劇團

過去兩個多月以來,香港人都會問:到底真相是甚麼?真相也許往往像傳說《趙氏孤兒》,在史實、在戲劇中眾說紛紜,想做fact check談何容易?綠葉劇團連續兩年獲邀參與賽馬會藝壇新勢力,今年演出肢體劇場《孤兒》 ,以最純粹的方式說故事,與大家一起尋找答案。

Text : STELLA / photo : BOWY CHAN (Portrait) & CARMEN SO at RIGHT EYEBALL (Stills)

 

繼去年大受歡迎的《爸爸》,綠葉劇團今年載譽回歸賽馬會藝壇新勢力(下稱NAP),帶來巡演已達第二十八站的劇目《孤兒》。演出源起自《趙氏孤兒》,這為人熟悉的故事在《史記》、《左傳》及京劇《趙氏孤兒》等均有記載,然而流傳下來的各個版本孰真孰假,有誰能辨?綠葉劇團藉著這令人著迷的作品,以最純粹的肢體,重新詮釋經典,先後巡演美國及中國多個城市,大獲好評。經過萬轉千迴,它偏偏如斯巧合地在此時此刻,回到風雨飄搖的香港,和觀眾一同思考,一同看透謊話與真相。

《孤兒》的設定捨棄了佈景道具與戲服,以最純粹的肢體演繹故事,正正為觀眾提供更多想像空間,並撒下肢體劇場的種子。直到現在,肢體或形體劇場於香港還算是小眾的表演方式,藝術總監黃俊達期望,劇團能為這門藝術向香港觀眾播種,「第一,身體最直接,不會說謊,語言卻常在說謊;它是最直接的劇場關係,你可以透過身體表達去想像,去塑造很多讓人自行詮釋的空間;身體的力量很powerful,除了表達故事內容,演員對於身體有種責任,他們背後的努力是最吸引我的地方。第二,我們身處城市,接收太多資訊,沒有空間讓人思考;我覺得需要多一點不同的切入,不同的情感,例如聽純音樂和有歌詞的歌,感覺截然不同;我們想提供的是情感,而非情緒;情緒是個人,情感卻向外延伸,寬闊得多。」

一如去年,NAP今年也為綠葉劇團《孤兒》安排學校巡演與工作坊,將肢體劇的概念呈現給下一代,對劇團本身亦啟發良多。例如去年《爸爸》巡演,有次一位小學生一看到主角「爸爸」出場,就開始哭了,原來故事勾起他與家人的關係,年幼的他卻未必知道怎樣應對這種情緒抒發。黃俊達認為戲劇是一種很直接的溝通,「我們不是高高在上,只是想傳達一些訊息,當你接收到,想起自身的經歷,其實已經是一種溝通,最怕你看完沒有感覺。」今年稍後《孤兒》將會去到中小學巡演,而綠葉劇團將透過工作坊引導他們創作,然後演繹每人筆下不同面貌的《孤兒》。「概念就是與學生一起想像:究竟可否一起講大話?到底真相重不重要?史記是這樣寫,但怎樣才是合情合理?甚麼是壞人?一切從思考開始,讓下一代的好奇與創造力保鮮,保持劇場的真摯。」

既然綠葉劇團以身體去說故事,故之最重視的就是人。「當我在歐洲留學,參與英國劇場導演Peter Brook的製作,有一天演員無故缺席,原來他的老家在打仗,一定要回去。當時突然明白為何導演會找這一類演員,因為他們說的生死跟我們說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層次。我們這群人內在蘊釀一些力量,然後透過遊歷外在環境而累積了一些養分。這樣才能成長,說的故事更有韻味。」當初黃俊達從法國學成回港,決定成立自己劇團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要尋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第二就是到處巡演。起初只有他助理導演暨演員孫志鴻,之後有監製李宛虹等加入,慢慢組成目前約二十人的團隊,過著遊牧民族一樣的巡演生活,已進行超過八十站、二百場巡演,足跡遍佈亞洲及歐美等地。在這遊牧團隊,每人都是一位充滿創造力、身兼多職的藝術家。黃俊達深信”Be an artist rather than an actor”的道理,因為actor著重執行功能,而artist有思考有態度有立場,了解身邊環境,非純屬享受個人成功,一起努力創作,做一件讓自己感動和振奮的事。「人總想往外跑,出去看完更明白自己如何成長,更喜歡自己原來的地方,看到自己和身邊的人再多一點點。其實做小眾的好處是,讓別人來發現你,而非你請別人來發現你。」

綠葉劇團從世界各地的劇場、學校,來到今年踏上紅館,於鄭秀文演唱會參與創作及演出,得到許多曝光機會和掌聲。黃俊達坦言肢體劇場本身具備足夠實力走到這麼遠,直接讓不同範疇和媒介的人,明白身體表達的力量。「不少人反映,原來商業都可以這麼具藝術性,這樣我已經覺得功德無量。這成果非我一個人的功勞,而要一群人明白這樣做一件事,讓它成為革命。」上年回法國進修,黃俊達今年回港後除了參與綠葉劇團巡演,還馬不停蹄參與劉松仁執導音樂劇《利瑪竇》、電影《明日戰記》等。說到底,他的小目標還是希望綠葉劇團有一個舒適點的創作空間,例如現在的排練室以及時間上的空間,也希望下年一起去歐洲演出。「我試過歐洲演出,但帶同一班共同經歷這麼多的人一起去,是另一種意義。畢竟由人出發才有形體,才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