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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4 VOL: 142
2014-06-01 10:00:00

變化中瞥見徐冰
終於,亞洲協會帶來了徐冰首個在港個展《徐冰:變形記》。即便對藝術陌生,也會對他以符號寫成的小說有印象,那本小說,就是作品《地書》的一項實踐。八十年代初嶄露頭角,以一部《天書》蜚聲國際,這位曾旅美十八年的當代藝術家,成名至今三十載,仍持續不斷探索中國文化、溝通文明等主題,作品永遠雅俗共賞,扭轉日常激發想像。是次個展雖受場地所限,未有展出《天書》等經典大作,但套他自己的話,也是次樣品性展示,不同時期、主題的作品總算都在。如是好機會,就在香港鮮見的美麗博物館內,直面這位大師的種種。

這次展覽主題上策展人以「變形」去串連,在創作媒介、手法上則很多樣,似乎你的創作並不囿於形式。
特定手法是種廣告手段,藝術家要獲得關注不容易,於是靠重覆引人注意,但對我來說這不重要。重要是作為一個藝術家,能否持續關心人類、社會、自然的命運,是否對舊制度指向的發展有所不滿。藝術靈感其實就是藝術家對身處時代的新感受,要說新的話,這話是別人沒說過的,然後以最合適的藝術語言去說好這句話,那新的藝術詞彙、形式就有可能出現。若一個藝術家對一切很滿意,就會失去創造力。

那當下你最關心的是甚麼?
人類文明跟自然的關係,這關係已到了最緊張時刻,是從未如此緊張過。這當中中國文化優勢在哪?有沒有值得其他文化借鏡的地方?失望是近代中國盲目西化,違背天人合一的傳統。

中國文化,尤其是漢字是你的恆常主題,為何會對漢字著迷?
藝術是藝術家物化的結果,必然反映藝術家生命中的一些事,只是做的時候沒想到,之後回看,原來我對那些東西感興趣,是基於那些原因。小時父母都在北大工作,一忙就把丟我在圖書館,我看不懂那些書,但覺得書的裝裱、文字很美。後來文革沒書可看,閱讀回憶變得珍貴,抄寫大字報亦訓練我的書法。後來去美國,我們那代人很崇尚美國當代藝術,但當要進入它的系統,學它是沒用的,必須給它新的東西,就意識到傳統中國文化。中國文化跟漢字有很突出的關係,它的結構、書寫方法,對中國人的性格、審美、思維都有很大影響。漢字是一個字一筆一劃寫的,第一筆決定字的大小位置,最後一筆須根據之前所有筆劃修整,紙質不同又會影響墨色深淺落筆力度,造就中國人配合自然、隨機應變的性格。中國人寫字、作畫作詩又很著重用典拷背,現代知識產權是西方的東西,中國人是山寨文化。製作《漢字的性格》時還發覺中國人開車,交錯的駕駛語言跟寫字有趣地重疊。

寫繁體字跟寫簡體字的人性格有何分別?
漢字是少數由象形而來並活著的文字,繁體字保留較多傳統文化內涵,所以寫繁體字的人保留了更多傳統特質。但文字始終以功能性為先,簡體字便利於學習,作為一種溝通工具發展更快更廣泛,更接近現代文明。但今天看來無論是繁還是簡,書寫都會成歷史,全世界都在打字,中國人跟其他民族的性格分野會愈來愈模糊。又當人類開始大量運用標誌符號溝通,表示舊有溝通方式不足以滿足現代人需要,未能表達新的感受,所以《地書》是沒完沒了的,它標示了人類生活的變化,它的材料一直在生長。

《地書》也是關於溝通的,但似乎並沒特別指向中國文化?
中國本來就充滿讀圖文化,象形文字本身就是符號。《天書》跟《地書》表面看似乎截然不同,《天書》是故意讓人看不懂,《地書》剛好相反,誰都能看懂,但它們其實都在叫我們用一種新的態度、角度去反思文字、文化的既定概念,誰看到的結果都是一樣,所以有種平等性,可說是「藝術民主化」。

在數碼科技下人跟藝術的關係有何轉變?
大家都說數碼是藝術下個可能性,但到目前為止仍未有優秀作品出現。第一是它發展得太快,它的力度跟強度令藝術家難以駕馭,大部分數碼作品都像遊戲,藝術本身的想法並不夠。第二是數碼本質上跟藝術是背道而馳的,傳統上藝術家造了一個作品,然後被畫廊博物館收藏,是由分散到集中,但數碼卻是由集中走向分散,像《地書》的電腦裝置(可以將文字轉換成符號對話),但它其實可以在任何地方發生,不用到博物館來。

怎看新一代中國藝術家?有誰較值得留意?
我沒有特別關注誰,但他們整體給我的感覺是更個人化,喜歡透過自己的生活、跟家人朋友的關係去觀察世界,因為成長期中國已有許多能量,較有文化自主性。我們成長期都崇拜西方文化否定傳統,傾向關注大時代大命題。  

「徐冰:變形記」
地點:    亞洲協會藝術館        
地址:    金鐘正義道九號
日期:    即日至八月三十一日
時間:    星期二至日早上十一時至下午五時,每月最後一個星期四至晚上八時
入場費:    成人$30;長者及殘疾人士$15;亞洲協會會員、全日制學生、十八歲或以下人士免費
issue MAR 2014 VOL: 139
2014-02-28 18:00:00
坐低 ,傾傾 。
廣東道早已被佔領,甚至成為爭戰的場地。遙望轉角的海港城,好在,仍然有一片公共空間,不時展出來自世界各地的普普藝術作品,無論你是何國籍人種,有沒有幾十萬現金在手,都可與眾同樂。新鮮滾熱辣,由韓國藝術家李恩淑帶來過百張椅子《Chair of Understanding》,來坐暖張櫈吧。
 
 
—— 你踏上創作之路的過程是怎樣的?
我本來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沒有受過任何正統藝術訓練,從沒想過要當甚麼藝術家。直至三十歲之時,我遇上一場火災,右邊身體被嚴重燒傷,經過八次的換皮手術,醫生說我的右手不可能康復過來,對我來說是很震撼和傷感的一回事。有一晚我發夢見到耶穌,祂的光照在我的右手上,我看見我的右手恢復過往的活動能力。沒想到醒來以後,右手真的慢慢康復了,於是我決定要改變人生方向,正式開展藝術創作,首個作品是1989年的《Body & Soul》。
 
—— 你的作品大部分都採用透明塑膠壓製螢光色紡線作為原料,你是如何創作出這條「秘方」的?
一直以來心底裡都認為紡線十分美麗,尤其是它們散落地上的時候;某次我在超級市場看見真空包裝的黃蘿蔔,忽然想如果將紡線真空處理,應該也會很漂亮,於是就有了這個創作方法。現時的原料都是特別訂製的,最初的作品要在黑暗中加上射燈才好看,後來已經可以讓作品在日間也充滿自信地展覽了。
 
—— 你的藝術家生涯遇到甚麼挫折?
從我創作第一件作品開始,一直受到冷言冷語,無論是身邊的朋友,或者韓國本地的畫廊,都對我的作品不感興趣,甚至覺得它們不是藝術品,很多年來我沒有賣出過任何一件作品。我曾經到韓國的學校演講,問及學生我是否一個成功的藝術家,他們的答案是否定的,因為我的收入幾乎是零!而我的父親是一個從北韓偷渡回南韓的男人,因為捱過苦,對於金錢特別著緊,當他知道我要當藝術家,表示強烈反對,認為是不會發達、不切實際的一回事。因為這樣我跟他關係不好,常常為著此事爭執。我唯有以梵高的生涯來勉勵自己,才能捱到今天。
 
—— 那麼韓國人對於怎樣的藝術品才感興趣?
現階段韓國人的興趣都集中在知名藝術家的作品,特別是那些在拍賣場可以賣得高價錢的,至於一些新晉或題材新穎藝術家,一般都沒有人注意。
 
—— 1994年你的作品《Tunnel of After World》被德國策展人看中,邀請你到法蘭克福展覽,是你藝術家生涯的轉捩點吧。
對,1998年我遠赴法蘭克福,沒想像過我的作品會被德國人賞識,他們認為是有趣而創新的作品,跟我在韓國得到的反應大相逕庭。後來我在德國居住了大約四年,在布蘭登堡門前創作了以柏林圍牆為靈感的《Vanished Berlin Wall》,也在畫廊中展覽其他作品,感覺到好像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在德國的日子,最大的學習是對自己的創作感到自信,我曾經猶豫用這樣的物料創作是否適當,但他們對我予以很大的肯定,令我可以安心的繼續創作。
 
—— 這次帶來香港展出的《Chair of Understanding》,花了多少時間創作?表達的訊息是甚麼?
我只有兩個月時間製作這百多張椅子,憑我個人的力量實在不可行,我也沒有那麼多空間去存放。於是我向南韓梨花女子大學求助,除了租借地方存放作品,也聘請了不少學生幫忙製作,才可以及時完成。我創作《Chair of Understanding》的原因,是我觀察到城市人太少時間可以好好坐下來傾談,希望在都會的中心可以放下一些椅子,讓匆忙的人們稍為停頓下來,跟其他人互動一下。若你細心留意的話,會看到在椅子上寫有一些名字,其實是因父親偷渡到南韓後,還有四個子女留在北韓,我想藉著椅子上的名字記念他們。
 
 
為了配合二月底於馬哥孛羅香港酒店舉辦的「亞洲酒店藝術博覽會2014」,海港城同時舉辦多項藝術活動,包括「海港城.美術館」展出日本攝影大師植田正治(1913-2000)於不同年代拍攝的黑白照片;港威商場展覽大堂II則展出韓國藝術家鄭煜璋三隻高五米的不銹鋼駱駝雕塑作品《A Long Journey》;港威商場展覽大堂I將呈獻台灣藝術家不二良創作的兩米高「散步小鼠」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