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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06 15:50:33

Guatemala 在危地馬拉遇見馬雅文明的前世今生

危地馬拉共和國,一般簡稱危地馬拉,位於中美洲,北面接壤墨西哥、伯利茲,東南面是洪都拉斯與薩爾瓦多,東臨加勒比海,國名Guatemala在馬雅語系裡,解作「很多樹」。不說不知,原來世上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古文明——馬雅文明,發源地就在危地馬拉,而不是墨西哥。現時危地馬拉人口約一千六百多萬,單單馬雅人,就佔了大約41%。

先來簡要說一下馬雅文明的盛衰。早於公元前2000年形成的馬雅文明,去到10世紀開始盛極而衰,直到16世紀西班牙人入侵,最後一個馬雅城邦落入西班牙人手中。西方文明入侵,壓抑本土馬雅文明。天主教與西班牙語伴隨入侵者介入原住民生活,不過馬雅信仰沒有因此消失,而是與天主教並存;馬雅人也沒有滅亡,而是以部落形式繼續散居於中南美洲,口耳相傳世代的習俗。至於馬雅古文明,從此與被遺棄的舊城一起湮沒於叢林之中,直到19世紀,才再次被西方探險家所發現。

TEXT & PHOTO :Chica y Maleta 女人與行李箱

今生今世,活的藝術
1979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安地瓜(Antigua)古城,是危地馬拉的重要觀光景點。安地瓜建於1543年,由於曾被西班牙殖民統治,城裡處處是保存良好的巴洛克式建築,還有昔日遺留下來的殖民時期建築物、教堂等。一如所有由西班牙人興建的城市,安地瓜的城市建造同樣以中央廣場為中心,圍繞這個廣場是教堂及迴廊。廣場正中間是不知由誰人重建的噴水池,池裡的雕像是乳房會噴水的石像,遊人看著覺得有趣,倒是當地人一派悠然自得,隨便在樹下乘涼聊天。中央廣場以北是所有遊客必到打卡的Arco de Santa Catalina,黃色的拱門提醒著遊人這裡的殖民地歷史。安地瓜最興旺的是旅遊業,街道兩旁盡是旅行社和賣紀念品的小店,以及各有特色的餐廳。走在路上,如果不是處處見到穿著傳統馬雅服飾的女士,在街上販賣各種紀念商品,還真會錯覺自己來到西班牙的小城鎮呢。

搜尋危地馬拉的旅遊資訊,一定會被穿著傳統服飾的馬雅婦女所吸引。在危地馬拉,傳統的馬雅民族服,並不是用以招徠遊人的伎倆;穿著民族服的馬雅人,不是演員,他們是活生生的文化與藝術表表者;傳統的馬雅服飾,由布料的織造、棉線的染劑,都以人手製作,材料天然;布料上的織紋,每個馬雅部落都有自己的代表圖案,由媽媽傳授女兒,紡織知識就是如此代代相傳;布料上的刺繡圖案,也各有不同意義。如果你會一點西班牙語,不妨試著跟那些馬雅婦女聊天,他們都很樂意告訴你,那些刺繡圖案代表著甚麼樣的故事。

別看安地瓜安靜詳和,這個地方可是劫難重重。這裡曾經是西班牙殖民時期的第三個首都,後來在1717年,危地馬拉發生7.4級大地震,安地瓜許多房屋倒塌;1773年,地震再次重創安地瓜,政府才於1776年正式決定遷都至今日的首都-危地馬拉市(Guatemala City)。所以安地瓜其實是西班牙語La Antigua Guatemala 「舊危地馬拉」之意。危地馬拉的首都由於治安不靖而聲名狼藉,不少遊人在首都機場下飛機後,就乾脆跳過首都,直接坐車來到美麗的安地瓜舊城。
危地馬拉境內有37座火山,當中有4座是活火山,其中2座活火山,就在安地瓜附近,而由於古城內沒有高樓大廈,隨便走到那裡,都可以看到火山成為背景。天氣好的話,還可以見到火山噴出的煙霧。

在安地瓜城內,只要徒步半小時,就可以走到十字架山(Cerro de La Cruz),這個山頭有最好的位置去鳥瞰這個古城,而古城盡頭就是擁有對稱外形的水火山(Volcán de Agua),除了遊客,還有不少當地人到那裡遛狗或野餐呢。十字架代表的是西方宗教與文明,來到中美洲,在巨大的火山前,竟然顯得渺小。我不知道馬雅人來到這個山頭,會不會想起那段被侵略的歷史;或者,大家都只是努力地,把當下活好。


風箏節與死亡
對於死亡,馬雅人有自己一套理解。墳場的顏色色彩繽紛,如夢如幻。每年的11月1及2日,是危地馬拉的特別節日,第一天是聖靈的紀念日,第二天是紀念過身的平民。概念其實類似我們的清明節,由十月底開始,墳場就會變得非常熱鬧。後人會預早為墳墓重新上色,帶來鮮花食品,在墳前聚集,清潔墓地四周,然後就會開始吃喝聊天,有些人甚至會安排樂隊來到墳前演奏音樂。最特別的是,危地馬拉的,人們還會用特別製作的小風箏來作墓地裝飾,大家也特別喜歡在這段時節放風箏,風箏高掛天上,跟逝去的人最接近,是表達在世者對亡魂的思念。

此外,在Santiago Sacatepéquez和Sumpango,每年這個時節,都有風箏盛會,巨型的風箏佇立於空地,各領風騷。這兩個地點,距離安地瓜20至25公里遠,每年的11月1日,就會舉行風箏節。

也許是前一天還在下雨,我們來到Sumpango現場,雖然人頭湧湧,還是看見不少巨型風箏攤在地上,要集幾個工作人員之力,才可以把它拉起來。聽當地人說,從前人們都在附近的一個公墓上放風箏,不過由於人愈來愈多,常常踩在墳墓上;為了尊重死者,放風箏的傳統,就改為在附近的大空地舉行風箏節。

巨型風箏上的圖案,無關死亡;雖然主旨各異,不過繪畫內容大都是關於民族歷史與文化。巨型風箏色彩艷麗,高十多米,雖然飛不起來,卻以傲然之姿,向世人展示著當地獨特的文化體驗。

前世的印記
提卡爾國家公園(Tikal National Park),是馬雅人的前塵。佔地575平方公里,茂密的森林深處,隱藏著的是神聖又神秘的馬雅遺跡群。考古學家推測,馬雅人在大約三千年前來到今日的提卡爾一帶。這裡慢慢演變成一個重要的商業交易場所,也是當時的文化與宗教中心;今日吸引萬千遊客的龐大遺跡群,則建於大約七百年前,那時提卡爾成為了馬雅人最卓越的城市,人口估計有十萬人。不過自此文明高峰過了大概一百年後,馬雅文明突然衰敗,提卡爾城被遺棄,其後逐漸雜草叢生,隱沒於樹林之中。

蔓生的熱帶樹林,讓古馬雅人的建築,得以良好隱藏,竟然逃過了1525年入侵該地區的西班牙侵略者。一個年代的歷史和文明,就這樣被遺忘了,也因而,避過了被西方文明所摧毀。直到1848年,消失的古城才再次被由危地馬拉政府派遣的考古隊伍所發現。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考古團隊正式把現場修復至現時模樣。1979年,聯合國把整個提卡爾城列入世界遺產。


遺址佔地龐大,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被稱為Great Plaza的大廣場。早上來到廣場,夠安靜的話,會聽到、甚至看到巨嘴鳥在林間飛翔的身影;然而,廣場上最著目的,是兩座互相對望的石砌金字塔:Temple I 及Temple II。Temple I 又名Temple of Jaguar,是為了紀念和埋葬偉大的Lord Jasaw Chan K'awil而建設,這位統治者在自己還在位時就開始建造這座石塔,高約47米。可惜的是Temple I不開放讓人攀爬,要鳥瞰廣場風景,就得到對面又名Temple of Masks的Temple II去。Temple II據說是園內修復得最為完整的一座金字塔,高度只有38米,據考古研究,這座金字塔同樣由Jasaw Chan K'awiil I建造,目的是紀念其妻子。兩座金字塔一高一矮遙相對望,可能是一段愛情的見證。

古馬雅人建造的最高建築物,據說是園內的Temple IV,樓高65米。我參加了日出團,一行十多人,跟著導遊,靠著微弱的頭燈,摸黑在潮濕的樹林中行走。據說這一片原始樹林裡,除了猴子和鳥,還住著美洲豹,我們沒有遇到猛獸,小心翼翼走著走著,就來到了Temple IV前。周圍仍然黑漆漆,我們沿著後來才興建好的木梯子,安穩地爬到六十多米的高度。我們就那樣坐在石階上,等待晨光乍現的一刻。Temple IV其實還未完全修復好,部份位置還撐著支架。晨霧太濃重,我們終究沒能看到日出,只是看著腳底下的樹冠,森林悠悠在晨光中轉醒,開始鳥鳴、猴叫的一天。

提卡爾遺址是好幾齣電影的拍攝地點,其中一齣是1977年拍攝的《Star Wars》。看著1977年的電影畫面,那片樹林與穿透樹林而出的石塔頂部,跟2019年的景色全然沒有分別。時光流轉千回,或者,也真有甚麼,由天地初開之時,就一直流傳到今天。■

issue MAY 2018 VOL: 201
2019-04-03 13:06:59
Ishigaki 移住石垣島 沖繩長命百二歲

安居樂業,寫就容易。
安享晚年,更是天方夜譚,在香港,做到65歲,都唔慌可以休息。
身邊朋友陸續移民,或者已經默默地去海外置業講座,泰國越南馬來西亞,
似乎香港人,老了,注定漂泊。
走不動的,哪怕只是週末四日三夜瘋狂購物、瘋狂hea,總之不在香港就無眼屎乾淨盲。
很灰,是吧?
都幾,不過,環顧全球,其實好多國家的人都有一樣想法,你估我們喜歡的日本人,又何嘗不想離開?住在東京的,討厭城市的繁忙,離鄉別井工作的,又想回到心的家園,往日本的鄉下走一走,像沖繩的石垣島,總會碰上幾個揮別一切,心在那兒家在那、浪子回頭的人,他們在島上一筆一筆地,畫下自己的故事,種自己的根,在南國之境,生活,與生存之間,沒有
界線。

TEXT & PHOTO
GLORIA CHUNG@FOODANDTRAVELHK

銀髮族的第二人生
提到沖繩,大家一定想起長壽,是的,這裏的平均年齡,已經突破了世界的想象。甫下機我們便去到xxxx農園上課,面前迎來一位白髮滿盈,精神伶俐,笑容可掬的高西xx子太太,剛剛從田裏走出來,中氣十足地叫我們:「早晨呀,這邊吧!」雖然香港到石垣只是兩個小時的飛機,但是手足冰冷的中女如我,還是頭暈暈,夾硬提起精神,撥一撥油膩的頭髮,跟婆婆下田去。


婆婆走呀走,這邊去摘菜,那邊取木瓜,很多時候,她著我們去摘,但我們來到,她自己也快手做了,她說:「盡量採沒關係,這些菜很快又會長出來!」島上的野菜就如同野草,生命力非常強,我說婆婆生命力更強,她氣也沒喘,叫我們猜猜她幾歲,這樣問應該很老吧,70?「我今年83歲了!」她一邊洗菜一邊說,她在石垣出生,當農夫三十二年,在近7,000呎的田內,種了20種不同的蔬果,包括本土的蔬果:像菠蘿的阿丹果、用來煲雞湯可治失眠的長壽草,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外國蔬菜,如瑞士豬菜(Swiss chard)、羅馬生菜、番茄。我有理由相信婆婆後生時應該幾前衛:「我和家人搬離過石垣島,後來還是舉家回來了,因為我們喜歡這裡的生活。」


婆婆退休之時,當地政府正好推廣旅遊,鼓勵長者做遊客生意,想不到開展了她的第二人生,「我本來是家庭主婦,一直很喜歡烹飪,所以理所當然就開烹飪班了。」一開便是十二年,更經常去社區教煮x,主要是婆婆在經營,有時女兒和孫仔會來幫忙翻譯,就算只是她一個人,不懂說英語,似乎也手到拿來。與其說是教烹調,不如說,像回老家看嬤嬤做菜一樣,婆婆根本不用語言,用身教:甜薯的葉汆水,加芝麻,用甜薯的花作裝飾,一點都不浪費;一個木瓜如何用到最盡?一半用來做沙律,一半用來炒煙肉,木瓜籽刮出來,混合醋,成為沙律醬汁,記得把木瓜頂部切下來,揉搓木瓜,這樣木瓜就爽甜;試試味,好像差一點甚麼,好,就去田裡摘小茴香草,涼菜添幽香。就這樣,我們看著高xx子太太,洗洗煮煮,說說笑笑,享受春天的風,菜就做好了。「等等啊,先喝點香茅茶,我把其餘的菜端上來。」一捧出來,真是不得了,婆婆你是甚麼時侯做的呢?「就今天早上啊!」天啊,炸雞肉、燒魚、肉卷、各式各樣的涼菜,還有像和菓子的紫薯球,以家常菜來說,豐富精緻有餘!83歲能做出這樣的料理,相信很多年輕人都望塵莫及。


做完一輪,婆婆還炸了一堆天婦羅給我們吃,哈哈大笑又帶靦腆地說:「其實我自己想吃。」看著她如此醒目可愛,想起香港的老人們,可有這種純真?在日本,傳統上高齡老人是備受尊重的,即使是80歲以上的老人也會保持活躍,讓自己保持被社會需要,不等關愛座,自己關愛自己,想食就自己煮,最重要有健康,那麼83歲,也不是一個囚牢。


移居為咖啡研究到底
婆婆近乎退休之齡才回來石垣,有些城市人,就不等了,武田隆治就是這種人。他原本是福井人,八年前移居石垣,只為了兩個字:咖啡。「石垣島其實一直有種植咖啡,歷史達100年之久,只是比較少人知道,咖啡亦沒有特別外銷。」當年只有三人在石垣種咖啡,現在年紀開始老邁,其中一位將咖啡園轉手給他,經營至今,已經擴充到70多萬呎、300棵咖啡樹,半個山頭都是武田的了。


他只種品質較好的Arabica豆,千挑細選,每個月只有五公斤咖啡豆出售,勢利的香港人如我,馬上想:「賣五公斤咖啡豆就可以生活?我也搬來石垣吧!」好在武田說他還有另一份工,要不我就把護照丟掉,留在石垣了。他原本是早稻田大學的升學顧問,現在還兼顧大學的工作,「我最初是在農務公司當文職的,有時會幫公司的同事採摘菜葉,為了回報他們辛勞的工作,我開始沖咖啡給他們喝。」從即溶咖啡開始,他慢慢研究,本著日本人認真地無聊,將小事研究到底的精神,甚至開始烤起咖啡豆來。他發現要得到好的咖啡,10%來自沖煮方法,20%來自烤豆過程,70%是咖啡豆的品質,於是他便開始在家種豆,最後甚至走遍日本,找尋最好的地方種咖啡。


來到沖繩,已經覺得對辦,這裡和南美等咖啡種植地氣候相約,適合種豆,北部略為太冷,而且咖啡需要鹼性重的泥土。他去到宮古島,發現泥土太酸,可幸遇上菠蘿農民,原來他們從石垣島買鹼性泥土,「他們完全點醒了我!石垣平均有18度以上,其實真的很適合。」可是好夢未圓,已有浩災,買下咖啡園後,石垣被颱風打中,咖啡園被摧毀,面對殘局,上天為他送來天使──現在的太太智子,超級外向爽朗人緣極佳的她,和內向帶少許宅男feel的他,互補長短,一起經營咖啡園,現在算是穩定下來了。雖然每個月只有五公斤的產量,但他們會混合其他沖繩德之島出產的咖啡豆、巴西和也門的豆,炒好之後,賣到神奈川、東京,石垣市內的Blue Caf也有向他取貨。每天早上,他們在山上的小屋起來,智子會面對山海,做瑜珈、沖咖啡,再和老公下田。咖啡田完全100%有機,只利用雞糞、玄米粉作肥料,有小蟲子和雀鳥會吃咖啡豆,武田夫婦就親自為每棵樹除蟲除草,全人手,300棵,逐一關顧。中午或許會有我這種遊客,預先電郵預約來試咖啡、買咖啡,三時過後,武田先生會去大學工作,智子就更新Instagram、做做手工肥皂,日落而息。


我們常常跟自己說,等等吧,等到退休才享受淡薄的生活,等到錢夠了就實現夢想,卻忘了問問自己,為甚麼呢?看著武田夫婦,我明白,等,只有寂寞到夜深,好生活不會找上門,不假外求,只問自己,還等甚麼。


最好的森林就在……
移居石垣的還有另一對夫婦,宇野x人和太太里依子,從東京搬來,男的是西餐大廚,女的原本是寫烈酒的記者,後來鑽研日本傳統漆器,成為全職的漆器藝術家,笑說還是很喜歡烈酒,他們二人胼手胝足,開設了Forestale Uno,既是餐廳亦是畫廊,更是他們生活所在地。


我們開車從石垣市中心出發,向北駛了大概一小時,來到了無人煙,只有灌木林和沙灘的野底區。如果不是友人醒目,只用Google map其實難以知道,穿過一個小森林,就是宇野夫婦的餐廳兼住所,兩層高的小屋,旁邊一個小平台,半露天的餐廳,隱藏在綠林之內,就像宮崎駿的動畫的一幕,有點magical 。


說話輕聲溫柔的宇野先生,在地下的餐廳迎接我們,他說餐廳名為Forestale Uno,是意大利語「最好的森林」的意思,當廚師十多年的他,繼續做老本行意大利菜,不過就多多利用石垣島豐富的食材,意式肉醬用石垣有名的美崎牛肉,味濃可口;芝士Pizza配自製的Tabasco辣椒醬,利用新鮮的本土辣椒和Habanero辣椒,辛辣中帶亞洲風味;他甚至將沖繩的豆腐乳,用來煮意粉,難得一點都不核突。蝦、番茄、茄子、大蒜,都從石垣島的農場直接訂購來,菜單隨季節變更,即使是熟客也不會覺得膩,這就是宇野想開設這家庭式餐廳的原意。略懂英語的太太,帶我們上二樓,那裡既是她的工作室,亦是漆器藝廊,「每天使用漆器,都會看到光澤變化,魅力無比。」里依子的作品很廣泛,從髮夾到梳子,餐廳裡所用的所有餐具,都是出自她的手筆,一件作品,隨時花上幾星期,但她並未厭倦,只望可將日本傳統美學延續下去。 入夜後,下起雨來,宇野的小兒子,本來在外面玩,都回來餐廳,一家人在開放式廚房前輕談問好,這樣的時光,簡單,而不簡單,也許就是宇野夫婦移居的理由。


人人有權老而不休
在石垣,人人都七老八十,退而不休,是為生活,亦為生存。
xxx比嘉已經來到第三代,店東比嘉先生在豆腐中長大,在石垣島做豆腐超過廿年,除了開餐廳賣豆腐,近年開始豆腐體驗班,讓遊客學習傳統沖繩豆腐的做法。雖然他笑說想退休,但還是放不下老店。從研磨黃豆、榨汁、凝固成為豆腐,全程兩小時,比嘉先生指手畫腳介紹,「做豆腐的過程不算複雜,最緊要用鹽滷,味道好,對身體有益。」比嘉先生只做沖繩的島豆腐,上桌時,有點像鹹豆腐花,略為粗糙的豆腐浮在介乎清湯和鹽水之間的湯,淡淡的鹽味豆腐,可依照個人口味用味噌、醬油、辣椒醋等自行調味,意想不到地好吃,或許在石垣流汗太多,剛好補充鹽分。體驗還包括豆腐午餐,店家非常熱情,做好的豆腐,幾乎整鍋都送給我們。最好安排在最後一日,那麼便可以帶回香港。


吃過豆腐,我們在石垣市亂逛,未到暑假的石垣,充滿海島的寧靜,偶然被一聲吸住,「入來呀!羊肉麵好好吃!」福食堂的老闆通事國浩,從丹田叫出來,出人意表,嚇人一跳,看來有點像混血兒,口音特別的老闆熱情得有點太過,完全停不下來講兩句。一如店內的設計那樣wild,牆上貼滿他偶像赤木健一郎的海報、舊相片,印度濕婆像旁又有沖繩的神獸石獅,中間還有banner寫著「這餐廳獲全球最出名的指南Lonely Planet介紹了七次」,聖誕裝飾旁有老闆的卡通樣tee,成件事cult cult地,有少少感到老人的寂寞,在小天地中奔放喜悅。最不奇異是食物,清一色賣沖繩麵條,配羊肉或豬肉,湯底清鮮,肉厚麵滑,而且價錢超平,300一碗,如果能。看似70、80歲的老闆,自己一人在賣麵,他看我在拍照,還請我到他的後花園看看辣椒牆,以及請我在門口的東京奧運logo前拍照,大力地說,他一定支持奧運。


臨走我在想,老了又怎樣,在石垣,你可以賣豆腐賣麵,可以笑,可以瘋,成本不多,只差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