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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FEB 2021 VOL: 222
2021-02-10 16:39:28
香港米是出路嗎?——「牛潭尾信心米」農夫 楊俊武・吳卓恆

Text.Nic Wong
Photo.Ho Yin

元朗絲苗米,曾經威震一時,清朝時被上繳作皇帝貢品,更有文獻記載,曾經遠銷到東南亞、舊金山和葡萄牙等地,堪稱香港農產名物。時至今日經已失傳,牛潭尾新興農場幸得東南亞實驗室回贈種子,有望再次發光發亮。問題是,一年兩造的收成進度,會否敵不過推土機的無情推進?

 

收益低過種菜

今次來到元朗新興農場(亦是梁祖堯農耕的同一農場),拜訪兩位牛潭尾信心米農夫:新興農場第三代負責人楊俊武(Mole)及土地正義聯盟執委吳卓恆(阿恆)。目前並非種米時節,只能夠看著休耕的米田,以及所剩無幾的「信心米」包裝。Mole告訴我們,種米要10度以上,今年比往年更冷,估計要二月底才開始春造。「稻米一年種兩造,三月至十二月,之後就休耕,如果冬天再種第三造,土地質素就會愈來愈差。於是,現在我們讓米田種植另一科植物,好像油菜花、蕎麥等,符合輪耕概念,讓土地有循環,稻米所需的營養沒有被吸收,卻提供了其他營養。」他又表示,油菜花、蕎麥的加工功夫更大,因此之後收割後還是留在田中讓土地吸收,視作綠肥之用。

香港有機耕種愈來愈普遍,但種米的人相對較少。Mole說,香港最常見的有二澳、塱原,之後最具規模已是牛潭尾。「種米比種菜容易,但賣出去的價錢很差,同一塊田,種菜或其他農作物的收益,遠高於種米。就算我們批發價錢為每公斤一百元,都遠低於種菜的收益。」他直言,種米最忙碌是開墾泥田,配合機器化卻容易得多,三個月也只需除草兩次,相對種菜日日要除草,最需要人手的一環是插秧。「單靠種米維生是非常困難,唯一能夠收支平衡,就是舉辦一些農耕教育活動,讓人參加插秧或收割,體驗種米的部分過程,收取活動費用來維持。老實說,支持者所花的錢,九成都是購買我們的理念,餘下一成才是米的真正價值。」阿恆苦笑道:「要知道,一百元已經可以至少買到八公斤米啦!」

他們異口同聲說,平日都吃泰國米,坦承自家種香港米的質素,還未比得上泰國、日本、台灣米的質素,還未說價錢是幾倍以上。阿恆說,泰國政府會補貼米農,然後用稻米來賺外匯,例如賣給香港,而當地多年來有很成熟的制度,運作相當成熟。「現在其實有些泰國牌子會混集一些來自柬埔寨或越南米,但當地米農技術仍未成熟,未及泰國的品質,但入口商為減低成本,就會用柬埔寨米、越南米溝進泰國米,包裝沒有標明。一吃就知,所以要幫襯有信譽的牌子。」中國米呢?「他們內銷都不夠啦,主要外銷都是較貴的東北米。」

香港米呢?未來有否重光的一天?Mole說,曾幾何時揚威海外的元朗米,在七、八十年代農業式微,幸好早在六十年代,有東南亞國家的實驗室將當年十六款香港稻米種子拿去研究,並且完整保存至今,幾經轉折,去年將其中三種交給他們再次種植,其中一款就是他們手上那一種,估計需要多種十造,才能適應香港氣候,成為百分百香港在地米。只可惜,他們發現這三種都不是當年的皇帝貢品,唯有寄望收成不錯後,能夠說服實驗室再提供種子給他們繼續嘗試。

 

鄉事派也種米

只不過,目前更大希望是,與時間的競爭。他們黯然地提及,原來港鐵經已買下牛潭尾附近土地,快將興建「北環線」的「牛潭尾站」,更已被納入去年的施政報告之中。「當日我們不種米的話,泥頭車就會駛過來,隨時殺到埋身。如今只能見步行步,看看政府及地產商發展時如何作出平衡。」他們又提到,部分元朗新屋苑都有劃出部分土地作農莊或濕地,作為住戶的會所花園。「可能他日會請我們做園丁,當作另類的土地延續吧。」

聽來悲情,他們卻指近日鄉事派積極劃地種米,好像十八鄉鄉紳梁福元亦高調種米。Mole說:「不知甚麼原因,近日不少鄉事派都開墾多塊農地來種米,動輒十萬、廿萬呎,未知會否變成常態,真的要看看事態發展。與種菜的分別是,種米插秧收割至少要有一大班人,能夠團結人們、凝聚社區、教育社會。」他又希望,日後能夠種出香港原生米,亦深信香港有不少土地適合種米。「北面如沙頭角等暫時未發展的土地,其實都種到米。」

至於今年牛潭尾信心米的計劃,Mole透露去年底乾旱,估計今年乾旱持續。「上年種了兩萬呎,但後來不夠水,井水都被我們泵乾了,今年春造會縮小規模,等待晚造才會增加,希望可以種到超過五萬呎。」香港米為香港人帶來希望,但一切只能夠看上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