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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21 VOL: 225
2021-05-21 11:59:13
許廷鏗 Go with the Flow

Text.Nic Wong
Photo.Ken Leung
Styling.Calvin Wong
Hair.Derek Li@Xenter
Makeup.Khaki Yan
Watches.Zenith
Wardrobe.Valentino、Berluti、Bottega Veneta、Fendi
Location.TUVE Hotel

「經過了19、20年,才衍生到2021年的許廷鏗。」

從小循規蹈矩的許廷鏗,近年轉變相當明顯,繼早前告別智慧齒後,事業穩步上揚之際,今年也告別了舊公司華納。坊間反應不一,謠言眾說紛紜,變化轉向相當急速。以往他一定是滿有計劃,如今他卻說得出「go with flow」這個字眼,可見他信心滿滿,來迎接大時代的轉變。

過去兩年,是一個重要的歷史時刻,也是香港人沒法逃避的日子。再多的計劃,也變得枉然,許醫生今日現身說法,教教大家打開自己內心世界,聆聽一下自己的心聲及身體跡象,以悠然自在的態度,重新出發人生路。

 

停半分鐘聽一闋歌

離開華納後的許廷鏗,看來反而更忙,出席不少廣告活動,在頒獎禮等大小場合看見他,就連這次訪問許廷鏗,也花了不少時間才抽出當日訪問拍攝,對於一個現正處於休息期的歌手而言,有點意想不到。確實,過去他已多番強調,這是一個「冇得抖」的行業。「『休息期』這個字眼,對我來說很有趣,我沒有特別對外間說過,但眾說紛紜。我還是這樣說,這一行無法休息,就算所謂休息,但對於藝人或任何人都好,只是在不同層面下進行一些嚴峻的修煉,所以現在是一段重整的時間。可能是經過19、20年的一個結果,可能是開竅,可能是重新調整,這些都是很個人的。」他坦言,以前客戶選用許廷鏗,可能是人氣、樣子、形象,甚至是「歌手牙醫」的身分,但現在找他去合作,更多是認同他在網上所發表的理念,所以他絕不會看成為「休息期」。

休息期又好,重整期也好,未來路還是要走下去。大家總會猜測,為何許廷鏗好好的登上叱咤樂壇男歌手金獎後,事業穩步上揚之際,他卻決定離開大公司華納,以他口中的「小店」方式,再度出發?「經過了19、20年,才衍生到21年的許廷鏗,這個轉向的確很急速很快,但我相信大家也同樣經歷相似的事。就在轉變期間,還需要一些很實在的計劃?又,真的能夠有很實在的計劃?現在好玩的地方是,實在太多不同的可能性,某程度上我很少讓自己go with the flow。」

「譬如有甚麼事情湧過來,我才去反應,能夠容許自己隨著事情來反應,多少是對自己有多點信心。以前很想控制自己每一個行徑及步伐,說穿了我仍然做牙科,正正是我控制得到,只不過想深一層,本來以為很穩健的工作,疫情面前都可以變成非常不穩定,甚至等候發落的狀態,世上沒有一件事是絕對永恆地穩健的,所以我在一個最需要有計劃的人生上,卻變得沒有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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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給我其實未問過我

許廷鏗不諱言,自己的性格是個很聽話,很需要穩定,很知道前面怎樣走的一個人。「我曾經閃過一些想法,當我得到一些具認可性的獎項、到達一個位置後,是否可以休息一下?就算不在那個位置停下來,只是維持多一會呢?想深一層,其實不可能的。」他未有正面回應何時決定與華納「分手」,但他表明一開始已知道今年完約,雙方在某個層面亦有共識會選擇分開。「對雙方而言,這是一個很理性、文明及中立的選擇。當然,不少人覺得我上年有好成績,卻突然有這個轉向,肯定有很多推測,但這個轉向對我的事業長期而言,絕對有需要,否則我只會靜下來。甚至,很多之前所想到的計劃,現在也沒想到比我原本所想的跳躍更多,原來人就是這樣,逼到埋身的話,才發現之前所想的不夠多、不夠大。」

還不夠令人相信?許廷鏗再度澄清,其實自己不用過冷河,否則最近也不會繼續做這麼多工作吧。「實在太多眾說紛紜,有些報導說我因為違反合約,變成公司憤怒得要和我解約,我覺得這一點才是唯一需要澄清。沒法子,我另一份工是專業,對於合約精神,我是不可能不尊重的。」至於網上其他人的猜測、說法、意見,他坦言每個人都有一把口、一支筆,難以一一回應,當他度過了某個情緒位置後,本身寫了一大段文字,再寫一篇,退了一步,直白地感謝華納這幾年來幫他做過的音樂,以及成全他的自由度。「有時我可能會無意間提到舊公司或其他人的不是,但那件事就像箭豬一樣,以為自己是防衛,但那些尖刺都會刺傷人,這就是每個選擇演變出來要負責的部分。從來沒有最正確的選擇,只有最適合的選擇。」

 

我信一天會遇上極光

凡事不要說得太政治化。單單疫情,足以轉變大家對許廷鏗的感覺,從過去堅持做單棲歌手,到這一年間不斷展示各式形象,出任評判、講煮講食,甚至到網台玩狼人殺遊戲。「我要多謝疫情,令我一開始逼不得已地去轉變我做人的模式。」以往許廷鏗的「單方面」,只因他想做好歌手身分,於是將其他部分縮小。「這可能是有點心虛,因為比起其他全職做音樂的人,我始終都有第二份工。有些前輩說過,牙醫與歌手兩邊一起做,會否兩頭不到岸?我知道無論時間控制有多好,某程度上都烙印在心底中。有些日子要日間整牙,夜晚演出,每當演出未如理想,我真的覺得自己花了心神去整牙,以致演出打了折扣。每每這些動搖時候,再加上別人的一兩句,我就覺得歌手那部分不夠專業。由於我很怕這一方面被放大,所以任何界面都想顯得自己音樂部分很專業。」

疫情來襲,無論是牙醫還是歌手,都要遇上事業甚至人生的低潮期,此時他卻開始了個人第一次下廚,亦發掘了自己喜歡煮食及攝影的「新」技能。「下廚令我想起小時候畫畫的感覺,以前飯後我會躲起房間自己畫畫畫,卻不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冥想,某程度上讓我漠視身邊一切,可以專注地做好那件事。」他曾經笑說,自己的煮食天分比唱歌還要高,就連朋友們都驚喜他為何懂得煮食?「我才想起以往一有時間就看美食片,有些以為是common sense的煮食概念,原來一般不懂煮食的人卻不懂,可見日子有功,儲起了一些未開發的潛能。」最有趣是,觀眾也喜歡看到許廷鏗的不同面貌,換句話說,過去多年來,牙醫限制了許廷鏗的想像力。

 

未懼命運就用力纏鬥

年紀漸長,年資累積,牙醫以往是個包袱,今日或是後路,最近許廷鏗想起當年《超級巨聲》導師陳奐仁的一番話。「他曾經告訴我,牙醫加歌手是最好的package,牙醫能給予很穩定的收入,讓我無後顧之憂地做音樂。我以前不理解,原來靠音樂賺錢是這麼困難,但十年後我再跟他聊天時,在這種平衡之間,我變得更投入音樂的部分。」牙醫與歌手之間,後者表面風光,卻可能窮得只有骨氣及苦撐。「坦白說,以謀生來說,專心整牙的話,沒那麼辛苦。」他提到近日與牙科朋友見面,看到每個人好像過著不一樣的新天地,但他沒有有很明顯的後悔。「可能從選擇參加唱歌比賽開始,早已注定有分別,走一條不太正常的路。既然做不到大眾的事情,就不如做一些大眾做不到的事情呢。」

看到如此大轉變的許廷鏗,最後還是問他拿個錦囊,讓他做一次人生教練。「人們常說stay true to be yourself(忠於做自己),現在說出來比做到容易得多,想做的話,所花費的功夫及堅持,比任何時代都更加難。最簡單是,聆聽自己的聲音,多過別人的聲音。」他說得出這一句,皆因過去二十多年來,他太聽話,聽別人多於自己,結果忽略了不少身體呈現的跡象。「之前我未跟別人說過,雖然自己讀醫,但不知為何每次看到心酸的畫面,胸口對上的位置,總是有種乳酸堆積的痠痛,身體自然出現這個反應。很可能是以前經常滿足別人的期望,以致有些累積及堆疊,很奇怪的。所以,每個人都應該聽聽身體的signs(跡象),至少給自己一些時間跟自己聊天,可能一年跟某個朋友來一次deep talk,讓別人向你反映自己的改變,從中能夠了解自己多一點。要不是入行後我要做很多訪問,也未必有這麼大的成長。」許廷鏗的轉變告訴大家,聽聽自己的心聲,go with the flow,人生才能自由自在一點,多謝Dr 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