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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21 VOL: 227
2021-07-28 13:22:07
空間改善社會.黃君諾、關鎮陞

Text.Nic Wong
Photo.Bowy(Portrait)& OOA

文明能壓碎,情懷不衰,但建築的意義很大。「比起其他專業及藝術,建築設計影響深遠,短則幾十年,長則幾百年。不論鄉郊或大城市,設計的好與壞,會塑造當地文化形象及建構社區。」東西建築(OOA)兩位創辦人兼年輕建築設計師黃君諾(Kenrick)和關鎮陞(Magic)身體力行,甚至早在柬埔寨興建村校及水堂,真正以建築設計解決社會問題。

 

空與間缺一不可

OOA創立於2015年,標榜為「建築設計研究組織」,研究東西方的空間美學,以及「東西」不同元素相互依存的關係、材料與空間的聯繫。Magic與Kenrick同樣畢業於香港大學建築學院,現時Magic身處美國西岸,Kenrick卻留港主持大局,直言:「我們受外國教育影響,處於東西方交匯點,其實城市規劃、室內設計及建築也是一樣,東西方看法很不同。西方重視事物本身的特性、形態及功能,東方則是事物與事物之間的關係,比較融和,因此雙方都有突破位,而香港人一向以靈活見稱,我發覺這就是分別。」

作為比Kenrick年長幾屆的師兄,Magic在美國攻讀碩士,曾在洛杉磯、東京及香港從事過不同類型規模的建築師樓,看法更為深入。「亞洲一般比較重視間隔與間隔之間的『空』,可以無形,可以有形;但西方比較重視『間』,間隔的『間』,但兩件事是缺一不可,所以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

二人真正聯手,是一次柬埔寨的慈善項目。Kenrick說:「十多年前去過柬埔寨,幾乎甚麼都沒有,只有垃圾山,以及七十年代赤柬留下來仍未發展的一片土地。當時尚未畢業,卻有個心願,覺得建築可以在未發展或發展中的地區做多一點。」

 

柬埔寨村校與水堂

適逢Kenrick在大學年代認識柬埔寨NGO朋友,邀請他參與一個村校的設計項目,他便找上一直有聯絡的Magic,第一次嘗試合作。Magic說:「過程幾好玩,能夠與當地村民及辦學團體交流互動,是一般在香港從事商業性項目難以參與的事情。後來獲得更多機會,慢慢成為契機組成OOA。」

想當日的柬埔寨,不像現在酒店酒吧林立,更是一片沒那麼發達的地區。Magic記得當時還未實地考察,已準備好兩個方案,一個是從地面興建,另一個是離地興建。「直到現場看到工地,旁邊有一片綠草如茵的稻米田,原來當地很多時候都要避開水災、風暴及白蟻侵襲等,所以建築形態都有升起,卻不會升得太高,既結合現代設計與功能,又能融合當地村落。同時,當地有位來自澳洲的老師給予我們不少意見,這座學校正是結合常規教育以外的機能,希望容納不同年齡的學生,以致我們突破一般長方形的學校設計,結合當地氣候,變成建築形態獨特的方案。」

柬埔寨村校深受當年師生喜愛,機緣巧合下,翌年能夠參與當地「水堂」項目,贏得香港建築師學會的年度基金,雖然只有十萬港元資助計劃,卻能建設一些幫助當地社群的設施。「第一次是與教育有關,第二次看來更難,由於政府沒有提供乾淨食水,供應有限,有錢的可買樽裝水或私人配水,但同一個村落,更多人沒有足夠食水,即使發現有個湖泊,為何沒人飲?大抵是不太衛生,少了一個過濾系統,於是便覺得這項工程多於設計,但基礎設施一樣可以有設計?而且,當村民到水堂拿水,便可聚集起來,變成一個聚腳點。於是,我們想出一個劇院的設計,既有收集雨水的功用,也可將功能、社交及文化結合起來。」

建築設計,真的可以解決社會問題?「在之前學校項目發現,有一個好的建築可以凝聚到當地及附近的村民,我們回港後亦有繼續實現,覺得香港都可以做更多社區保育、藝術裝置,將設計融入社區發展,近年亦的確增加了。」他們直言,香港相對多持份者,社區比較複雜,柬埔寨相對簡單。「當然,世界各地也是一樣,如果你認識村長的話,相對上方便得多,當中還有很多政治因素。但那邊比較簡單,金錢誰人付得更多,就可在設計上擁有更多話語權了。」

 

主教山VR化

返回香港,二人異口同聲說:「身在香港,最難不是想出設計,而是想出很多很多設計方案後,要衡量持份者願意承受的風險及挑戰,而不是一味走得很前。有時真的不是設計行先,卻先要滿足對方的需要,才慢慢滲入設計,亦要滿足設計理念的背後、成本、時間,盡可能要加些不一樣的設計。」有時候,香港人的妥協都是折衷主義,更現實的是,很多客戶或政府,優先選擇外資大設計公司。

今時今日,香港的建築設計師還有甚麼空間?這兩名重視「空」與「間」的設計師,舉例提到早前他們以VR創造出主教山蓄水池的空間狀況。「記得去年底,新聞報道了幾天,民間很關注此事,建築物又瀕臨清拆。作為建築從業員,我們對空間的感覺很敏銳,便覺得可用些一貫使用的科技及技術,向公眾呈現出建築物原來的狀態,碰巧當時只有相片而沒有動態或3D空間的展示,正好發揮我們的專業,給社區去討論。」Magic又表示,其後他們繼續去探索,將主教山的空間變成動畫、VR、AR等,最後連政府、私人機構及市民都感興趣。「疫情下,經濟及項目各有影響,建築業界是否再用傳統的手法接工作?還是可以用VR、遊戲等互動的東西?這些都不算最新鮮的東西,但對於傳統建築設計而言,是否一個革新突破?」

 

欣賞大館之美

說到尾,一座建築是否成功,最重要還是用家所需。Magic說:「向來很難界定怎樣的建築物才算成功,要視乎是否適合時間、地域、客人,好像巴黎鐵塔,一百多年前只是為了世界博覽會而建的臨時建築,當時巴黎人不太喜歡,其後卻變成了人民象徵,很有哲學意味。作為建築從業員,不應單單滿足客人的要求及成本,所以我們自設公司,希望能夠透過不同機會印證自己想法。」

他又提到,近年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大館,在城市中心給大家看到何謂好的建築。「評價大館,不應只看最後結果,其實當年項目中標後,被批評為嘩眾取寵,阻礙景觀,後來輿論180度改變了設計,Herzog & de Meuron將切割成不同角度的鋁片,與下面麻石護土牆,形成肌理的隱約對比,結果得到策展人、地產商、居民等等互贏。」他又補充,政府、市民、客戶等,統統仍在摸索之中。「大家慢慢認識那種諮詢形式,建設一座建築物,至少等五至七年,落成使用後再有更多回應。老實說,市民要慢慢習慣這個循環,主教山就是一個例子,令大家慢慢明白建築的重要性及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