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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18 VOL: 189
2018-05-15 17:57:22
當新浪潮導演依然站在頒獎台上

Text : 月巴氏 (https://www.facebook.com/fatmoonba)

第3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頒獎嘉賓:一班新浪潮導演。得獎電影的導演:其中一名新浪潮代表導演(而咁啱,作為頒獎嘉賓的她,一早就喺台上)。



我先撇除這環節的頒獎者與得獎者配搭存在了任何(懶係別出心裁的)預謀,但此情此境,令我有以下感慨:

1. 香港電影最重要的一個Moment,原來依然是新浪潮,一件講番原來都已經成40年前的事;

2. 40年後,那班曾經年輕的新浪潮導演都真的有點年歲了,有些繼續留守電影行業,但已不是拍「港產片」(最嚴格定義下的港產片還存在嗎?),也不是拍「香港電影」(「香港電影」已經是個比起「港產片」較寬鬆的形容和概念);而更多的是去了做其他嘢:上市公司主席、傳授所謂健康偏方,總之都同電影冇關係;

3. 由一班在過去(留意,是接近40年前)曾經創造浪潮的人,頒獎給其中一個也曾在過去創造浪潮的人,Well,我們的電影業究竟有沒有承傳這回事?

我不是說一個拍了幾十年戲的人不應攞獎(正如由70歲的史匹堡所拍的《Ready Player One》依然令我感動),畢竟創作不是從政,也不設退休年齡,除非有啲老嘢真的毫無貢獻卻仍在生霸死霸指點江山,否則不論上了年紀抑或初生之犢,都有權繼續創作。

真正問題是:今時今日出得起錢的人,只願意把錢投資在一群有經驗得來亦有番咁上下年紀的導演身上,而拍的,又總是強調高成本大製作、專門針對那十幾億觀眾胃口的大片(又或可乾脆叫做「中國電影」)。至於年輕的香港導演,唔好彩的就繼續唔好彩;好彩的,就可以拍一些格局細成本低的香港電影——被某啲大哥認為題材只啱一小撮人睇的「香港電影」。

但40年前不是這樣的。一群曾留學海外的導演,經過電視台磨練洗禮,面對混沌的市場低劣的電影(但個人認為那些曾被指為低劣的電影其實好有趣味),好想做番啲嘢,而又好彩地,有人願意出錢俾佢哋去做番啲嘢。

於是,這一群年輕導演,拿著一筆談不上多的資金,抱著一顆不能量化的無限熱情,在冇乜包袱下完成了一批電影——題材和手法都有異於同時代的低劣電影,也不同於過去大片廠制度下的類型電影。例如章國明《點指兵兵》,警匪類型,卻拍出了一種實感,一種很香港的真實質感;例如徐克《第一類型危險》,借一個青春殘酷物語,對當年香港狀況作出直接的非理性宣洩;例如許鞍華《瘋劫》,藉著一個真實案件,描述了西環的地域風貌。

但新浪潮難能可貴在:導演不一定要拍很香港(好本土)的人和事,否則,就不會有譚家明的《愛殺》,延續他在電視台年代的高達實驗;也不會有余允抗的《山狗》,將西方Slasher Film的凌虐挪用在香港荒郊。

新浪潮電影都不是刀仔鋸大樹的大賣之作,卻讓觀眾如實地看到:「香港電影」原來可以是這樣的——「香港電影」,不只是以廣東話作為主要語言的電影種類,而是有一種特殊意義,一種代表了香港特殊身分的時代意義。

當年的年輕導演(不自覺)為「香港電影」建立意義和價值,今時今日的年輕導演卻很自覺,明白到要將「香港電影」的剩餘價值時刻展示,紛紛背負「本土」這重擔,拍一齣戲,往往變成了一次彌足珍貴到近乎視死如歸的本土宣言;而我們入場,不是為了得到娛樂,而是以天妒英才的心態,扶靈。而造成這種局面,某程度上多得一班太識Do的影壇Old Seafood。

《點指兵兵》,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齣入場睇的電影。我不知道大人點解要帶一個4歲細路入場,而只知道,那個在戲院場內的細路,因為看見張國強用棒球棍扑死劫匪時的震撼,而鍾意咗睇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