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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18 VOL: 192
2018-08-21 17:00

比鬼還深 黎達達榮

從出版首本漫畫至今,大大話話已有二十多年,黎達達榮筆下的題材甚廣,經常給予讀者驚喜。2005年出版的《龍虎門徒》早已嘗試涉獵鬼神,其實去年的《十八樓燒肉》亦打正旗號畫鬼故,不過揭開鬼故的幌子,黎達達榮要講的其實比鬼還深。

Text.Ernus.Photo.Kit Chan

 

 

鬼故好好笑鬼故好好笑
黎達達榮說,他從來很喜歡看鬼故,是由於鬼故夠直接,只要能夠令人感到驚嚇,就是成功的鬼故,就像笑話只需引人發笑一般。但偏偏,大部分的鬼故都不能給他驚慄感覺,反而最易引他發笑。「我看很多鬼故電影,但能夠令我覺得驚的很少,以前有些前輩說哪套好驚,好像《驅魔人》、《怪房客》,我全部都走去看,結果都不覺得驚,看《閃靈》我只覺得畫面好靚,可能我天性就是個不會打冷震的人。記得《怪房客》最經典一幕是有個人頭像籃球般彈下彈下,我完全不覺得恐怖,反而覺得好笑,一班人在牆內挖出一隻牙那場戲,雖然沒有鬼,卻令我最心寒。」畢竟生活背景各有不同,西方電影的鬼片的確與我們有點距離,對黎達達榮來說,牧師、驅魔的情節也許難以投入。「亞洲鬼片可能會比較有代入感,回想《見鬼》有一幕在敲碗也頗為得人驚,但其實只是一個儀式,沒有鬼的出現。對上一次覺得氣氛營造得不錯的已經是《午夜凶鈴》,近年的鬼片更加無一套令我覺得驚。」


電影無法嚇到黎達達榮,那麼他老本行的漫畫似乎更難吧?「是的,漫畫沒有燈光、音效,比電影更難令人覺得恐怖,但我想還是可以透過角色的表情,表達一些驚嚇元素,像日本大師圖一雄就最擅長這種手法。」他也舉伊藤潤二作為例子,伊藤潤二的漫畫講的不是鬼,而是在作者設計的邏輯之下嚇人,製造恐怖效果。至於七、八十年代香港土產的《怪異集》,黎達達榮說它無疑是一部經典。「《怪異集》代表了八十年代大家放工搭巴士會讀的一本漫畫,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我是無法感到驚怕的,只會睇公仔畫得靚不靚,講故事的手法好不好,只能從這角度欣賞作品,不懂分析恐不恐怖。」香港鬼故漫畫向來不多,黎達達榮分析,鬼故在本地市場不易討好讀者,所以會長期畫鬼故的漫畫家不多。

 


三百頁還未到地獄
一個對所有鬼故幾乎免疫的漫畫家,卻畫起鬼故來,一切都出於黎達達榮經常渴望做實驗性的個性。「過往我甚麼都會畫,愛情、少女、兒童等等,我不是所謂的類型作者,比較古怪,又多實驗,就算畫少女或者兒童漫畫,都不是大家心目中想像那種,畫鬼故自然也非你們預期的鬼故了。」2005年出版一本叫做《龍虎門徒》的漫畫,是黎達達榮的初次實驗,單看書名就知道經典漫畫《龍虎門》是其中一個靈感來源。黎達達榮道:「我用了很多《龍虎門》角色、流行文化圖像、一些畫作的參考、舊卡通、《超人阿鄉》片頭等等,其實鬼故的成分也不太高。」


去年,黎達達榮推出《十八樓燒肉》,在他心目中,是一個大製作的起始,緣起是一本台灣經典宗教作品《地獄遊記》。「我一直喜歡讀《地獄遊記》,是那種半夜四點有牛頭馬面來接作者去地獄遊覽,他好像記者一般在地獄採訪,回去寫文字教訓人好好地做人那種。」他心底裡常常想畫地獄的故事,卻又拿不定主意,《十八樓燒肉》本來是地獄

十八層的故事,但畫了三百頁,還未見到地獄。「然後我忽發奇想,不如由十八層倒數下去,如果有毅力或夠長命就畫足十八本,但中途若果我覺得悶,就不會再畫。」十八層的故事,但畫了三百頁,還未見到地獄。「然後我忽發奇想,不如由十八層倒數下去,如果有毅力或夠長命就畫足十八本,但中途若果我覺得悶,就不會再畫。」


鬼與鬼的互動
《十八樓燒肉》故事的主角,是七個死去了的地產經紀,他們變成了鬼魂,返回生前工作的地產公司,一如黎達達榮所言,《十八樓燒肉》雖然是鬼故,但恐怖元素不多,也不是重點,他考量的,是死人和活人所做的決定有沒有不同。「創作過程我沒有考慮有沒有嚇倒觀眾,我只是想,那些角色被燒死了,當他們回到熟悉的工作環境,重返茶水間,打開雪櫃,見到打字機和從前製作的樓盤廣告,他們如何面對?怎樣和其他死去的同事互動?」這個「鬼故」,想講的其實是地產界的事。


黎達達榮將《十八樓燒肉》定義為「公餘時的project」,但他的構想其實長遠又複雜,剛完成手稿的同系列第二部作品,就將故事背景設定在火車上。「我開始找到一條方程式去創作,將死了的人放在特定地方。下一集以火車作為背景,對老一輩來說火車是特別的,將人帶回家,或者帶去離遠的地方,象徵著歷程,代表的意義跟現代人心目中的很不同。角色會在火車上遇到不同年代的自己,幼年、小學、老年,拿著手提裡面的東西也會不同。」跟《十八樓燒肉》一樣,他透過故事將變成了鬼的人帶返故地,看看他們之間的互動會如何。


棋盤與文學的結合
除了以鬼作為共通點,這部「十八層地獄」系列,還有更複雜的關連性,黎達達榮親自解構:「第一,每一部作品都暗藏一個棋盤,第一集是大富翁,明顯是呼應著講地產的主題,第二集則是鬥獸棋。第二,就是我會以一個文學作品作為藍本,第一集是《蒼蠅王》,故事裡面一班童子軍打仗後逃生,去到一個會大屠殺的情況,他們在爭奪一個能產生火種的放大鏡眼鏡;而第二集則是《格林童話》,童話是我們小時候學做人、分錯對、學習幻想的書本,有直接而恆久的道理。」


說到這裡,連他自己也覺得很複雜,但他設定這些框架,是鞭策自己繼續學習的方法。「用鬼故包裝,有七個死人,用文學鉅著作為根據,還要加棋盤,真是好複雜。而且我沿用過往的創作方法,不容許對白存在,只能靠身體語言和分鏡等說故事。」他笑言這樣的鬼故,大概不能嚇人,但背後想表達的訊息,就要靠讀者用心細閱:「我畫了無字漫畫好多年,起初大家都不明白,即使是我的忠實讀者也覺得難以理解,但我和他們不斷溝通,會理解他們哪些易明哪些不易明,過程即使艱辛也是享受的。」


鬼故登上舞台
創作《十八樓燒肉》,黎達達榮花了約一年時間,大部分時間均在天馬行空構思,到最後才一頁一頁地創作下來。「頭三個月通常是亂諗階段,接著就要想想這些胡思亂想能否對焦,過程需要很多篩選,掉走多餘的東西。通常是最原始、最貼近生活的元素可以留低,我明白古怪念頭產生的討論空間可能更高,但通常因為不貼地都會被拿走。」若按照每年一本的創作時間表,大概要等足足十八年,「地獄十八層」的面貌才會完全呈現,當中還要黎達達榮沒改變主意,讀者們要多點耐性了。


今年11月,由與黎達達榮合作無間的進念策劃,《十八樓燒肉》將會搬上舞台,他將會身兼劇場創作的角色。「這次真是膽粗粗的合作,他們說要做《十八樓燒肉》,我心底裡也想知道在劇場做鬼故會怎樣,本來這樣的劇就不多。『漫畫改篇』會給人某種期望,但我會將它改成完全不同的面貌,令人完全認不到原著。」劇場版暫時仍在構思階段,不過他希望劇場版以搞笑版鬼故的形式呈現,欲知後事如何就要拭目以待了。

 

黎達達榮
原名黎達榮,於1995年出版首部漫畫《慢慢豬.凸凸交 Picking Up A Pig Tale》後成名,曾創作著名角色木積積,2008及2011年兩度應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經典作品包括《魔笛 The Magic Flute》、《毒雞湯 Poisoning The Chicken Soup》等。現時為香港重要獨立漫畫家,同時身兼進念.二十面體駐團藝術家。

issue SEP 2014 VOL: 145
2018-08-20 15:13:46
當阿信屋變成另一霸權 林偉駿

Text: Nic Wong
Photo: 師曾

759阿信屋老是常出現,當日以一道清泉,為小市民帶來源源不絕的新零食,現今竟以另一零售新霸權姿態佔領香港,業務經已擴展至化妝品、玩具、家具、雲吞麵、茶餐廳等,為小市民帶來無限方便同時也產生不安感。老闆林偉駿坦言,這是預計之中,亦是逼不得已的,否則無法令供應商放棄兩大超市而轉投旗下,亦難以滿足業主的喜好。當阿信屋形成零售新霸權,究竟香港會變成怎麼樣的光景?


出身寒微,如今身家數以億計,近年致力捐窿捐罅尋找平價貨源,他強調阿信屋只是罅隙中生存,百佳惠康亦開始認真對付,因此現今要不停尋求更多罅隙,才有生存空間。昔日牧童大衛挑戰巨人哥利亞,香港市民紛紛叫好,一窩蜂買一大堆零食支持,渴望本區開分店,但現在759幾乎「梗有一間喺左近」,多到你唔信。當你抱有質疑的時候,阿信屋業績白紙黑字,上年(2013年)全年收入十四億,所賺的金額約二千四百萬,以現時約二百間分店,每個月每間分店只賺一萬,而你幫襯一百元的貨品,實情賺得不夠兩元,夠誇張沒有?


這樣的零售新霸權,到底
是好是壞?


阿信屋前傳

林偉駿的大肚腩標記,一看就知他該是吃零食長大,事實卻並非這樣。他出身貧窮,家住大坑木屋區,亦即是勵德邨前身,九歲兼職送雲吞麵。噢,最近新開雲吞麵店,莫非是這個原因?直到小學畢業,他輟學全職工作,輾轉再到一家日本電子廠,足足打了七年工,到二十一歲離開,跟sales出來開檔,但一直習慣大公司做法,事事講求標準,發現小本經營不適合他,寧願自行開檔,時為1982年。 


看看他的卡片,英文名Coils正正就是線圈的英文解釋,難道他熱愛線圈到不行?「那個年代只求搵食,我對線圈不感興趣,家中四兄弟姊妹都要搵食。」時光荏苒,這份未感興趣的工作繼續做做做,直到1999年,終於走上事業最高峰的時刻,於香港聯交所主板上市,最風光時約有一萬二千員工,單以產量計,更是全球最大的線圈廠,亦曾經是Nokia三成手機充電器的供應商。「不只Nokia,我們還主力製造很多充電器的電源變壓部分,也製造很多牌子的電視、音響等等。」換句話說,未有阿信屋之前,只要你家中有電視電話或音響,大家早已養活了林偉駿。 


那年那刻,他更獲得香港青年工業企業家獎,似乎是人生最高峰的時候。「當然不是啦,只是進入如日方中的時候。我只是個普通人,很清楚這個世界起起落落,當時只是黃袍加身,幾位核數師推薦我參加青年工業家獎,拿獎前的廿年,我見盡很多起落,看過很多人破產、跳樓、公司執笠、家散人亡等。」他身家數以億計,卻不旅行不買衣服,總是穿上那件廿五年不變的馬莎恤衫。 


「老實說,我很普通,絕對不是一個進入上流社會的人。當年上市拍照,整個人震到抽筋,因為我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呀!工業界有上流圈子,但我不參加的,亦不在商會打滾。我是一個廠佬,一個藏身於工廠做事的人,深明『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阿信屋成立之前,只做過兩次訪問,很多人說我近年經常見報,一反常態,但從事零售真的需要這樣,我要親自面對和解釋。我跟伙記說,我們衰過一次,絕不可以衰第二次,今次要更加謹慎。」 

他所說的「衰過一次」,是08年金融海嘯之後,線圈廠生意急跌,最終要裁走六千人。「金融海嘯時,我一直堅持不裁員,還花了一億元準備展開未來五年計劃,希望逆境而上。只可惜我看到很多歐資、美資客撤退,如果交給內地人管理的話,肯定出現很多貪腐;第二,08年內地強制推行《勞動法》包底制度和協商制度,如果甚麼事都要協商的話,工廠肯定撐不到多久,所以一定要裁員。我對不起伙記,他們跟了我很多年,那次要送他們走,是我的問題,自己作為老闆一定有責任。」他在大坑長大,捱苦的經歷銘記於心。「以前我在電車工會替母親買凍肉排骨,為了便宜一點,寧願選擇一些冷藏得像磚頭般硬的,僅僅希望吃到一些肉。今日香港租金很貴,很多人難以維生,我有時想做一些民生事情,起碼對自己有少許交代!」




罅隙中求存

2010年創辦阿信屋,當初只是他的離場計劃,寧願蝕錢給年輕人取經驗,怎知妹仔大過主人婆,就如中信泰富竟然可以鯨吞母公司企資產等。偏偏如此,就讓他殺出一條血路。當日由零開始,轉眼今年底即將開到二百四十間,形成另一零食霸權,但他強調阿信屋只是在罅隙中生存,並向深層處不斷鑽探。「超市要收上架費,原理就好似賣骨灰龕一樣,只是中間當眼位置那三格才值錢,結果細牌子總是無法進入超市。譬如說,一間超市收費五千元,二百幾間分店,上架費動輒過百萬!


 「所以我們挑選的,都是海外供應商,這就是罅隙中的一個重要之處,大型超市從未出現過他們的貨品,街坊就有新鮮感。起初我買入一個貨櫃的貨品,例如10元一件,後來我再買多一點,大約三個貨櫃,每件價錢可以傾到9元、9.5元,阿信屋就是靠這樣維生。他們不用付出上架費,又不用服侍我賣廣告,這就是最大的差異。」 


隨著阿信屋的成功,林偉駿深感超市即將開始認真修理阿信屋了。「百佳即將開五十間滋味佳,OK便利店賣零食的店舖,準備由六十間增加到一百六十間,他們真的動手了!所以我一定要多元化,某程度上,我搞多點是非出來,較受注目的話,他們會避忌一點。」他進一步解釋,目前超市寧願蝕本,也要阿信屋執笠離場。「始終百佳要上市,我不相信他們會長蝕,也說明了為何我要賣凍肉、鮮肉和其他東西。如果只賣零食,阿信屋一定執笠,但現在我甚麼都會賣,小型家電又賣,電飯煲也賣,如果要跟我鬥,相同類型的東西全部割價,他們付出的代價跟我同樣大。難道現在我賣米,他們又夠膽一樣減價賣米蝕錢?」

能夠豪言與超市霸權一同付出代價,在很多人的眼中,阿信屋已是另一霸權崛起,由大衛變成了巨人哥利亞,更由「零食霸權」升級為「零售霸權」。林偉駿認為,這是逼不得已的,否則供應商不敢轉投阿信屋的懷抱。「過去香港被和黃與牛奶公司控制,百佳惠康七仔屈臣氏萬寧,你知不知道總共有多少間店舖?二千幾間呀!一直以來,只有藥房可以平衡他們,但其實藥房線都是由幾個大老闆所控制的,他們共有千幾間藥房,這樣才可以拿到平貨來抗衡!阿信屋就只有二百間,所以過去兩三年我拚命開舖,因為有這樣的數量,供應商才可考慮,否則如何說服他們在阿信屋賣尿片和紙巾等?他們真是這樣才肯轉過來的!之前我一直要開三百間分店,到今年底只開到二百四十間,因為即將開設的店舖面積更大,貨量也可以多一點!」

 

盡力滿足大業主

說穿了,阿信屋從罅隙中求存,還要找很多條不同罅隙,方能抗衡比巨人哥利亞更龐大力場,正如化妝品店、玩具店、下月開幕的三千呎大店,甚至經已開幕的雲吞麵店。「我根本不懂得包雲吞,連蝦肉和豬肉也分不清楚。實情是,以前觀塘公司對面麵檔執笠後,那裡的金毛師傅過來幫我們沖咖啡奶茶,伙記說如果有位置的話,記得讓師傅重新開檔,所以當房署通知我有新地方,我立即叫他去看舖位,我唯一提出的條件,最緊要新鮮,一定要去街市買材料。現在差不多所有食肆都是靠深圳的中央廚房來貨,一盤一盤訂過來,令香港太深圳化了,所以我們一定要找來真正拋麵餅的師傅,人工高一點沒問題,最重要大家搵到食,走回舊路線,這些才是街坊生意,看看業主是否滿意啦!」 


開店竟然看業主面色,而非顧客是否滿意?他坦言,上月開完這間雲吞麵店,華懋英皇等地產商都致電找他,案頭已有至少四間舖位排隊開麵檔。「在我認知零售這三幾年,最重要不是自己有甚麼本事,而是業主是否願意給你位置,如果覺得你能夠幫他們提高人流,就會給予我們合理價錢,賣甚麼都好。所有商場都是他們規劃,並非你想租一層自己賣甚麼就甚麼,這是事實。滿足業主的喜好,比顧客更重要。」 


曾幾何時,他說過阿信屋發展得太順利,頗「黑心」地希望未來兩至三年經歷一個經濟大起落,若能夠迄立不倒,才會考慮賣盤。「要看看甚麼類型的經濟大起落,如果是沙士,人們不會出街,但金融海嘯的話,人們還要搵食,就會買一些較便宜的貨品,所以走薄利多銷、平價路線,是有得做的。與大家樂一樣,經濟愈差,他們卻愈似餐廳,吸引更多人去,難怪花園餐廳這類傳統西餐廳已經所剩無幾。今次自由行大幅減少,超級市場的生意額卻連續兩個月升5%,經濟差了,人們寧願入超市買一大堆東西回家煮飯吃。」 


經濟大起落,實屬未知之數,但香港現正處於一道政治低氣壓,令人喘不過氣。尤其阿信屋敢於抵抗超市霸權,堅持不放眼大陸生意,面對當前的政治嚴重對立,林偉駿既不支持佔中,亦不參與反佔中。「說真話,我只當它是一場政治騷,周融有必要動員這麼多人嗎?我都收到十年沒參與的商會打電話叫我去遊行呀!遊行?癡線,我還要開工呀!」

打滾內地三十多年,林偉駿直言「袋住先」所能爭取到的東西肯定多於佔中。「上面的人要面子,受軟不受硬,『袋住先』這句說話,某程度上沒錯,袋下袋下愈袋愈多,可能多過現在。大陸不讓香港選舉嗎?一人一票,是一定要給香港人的。如果今天只給我們一個人選舉,他們看到廢票一百萬張,下次就會想想其他方法。如果特首不夠好的話,早一點洗牌啦。現實地說,我建議五年任期縮做兩年,懶理出甚麼人,好似日本這樣不停換首相,換到適合為止!」 


想法帶點建制派,其實不無道理,因為他本身就是民建聯黨員。「回歸時候,我加入過民建聯,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呀,因為我沒有交會費一段時間了!」他自言當年崇拜曾鈺成而入黨,又笑說現時聽到民建聯成員說話語無倫次,有時也會感到忟憎。「我不是想參與政治活動的人,但我在58年出生,當年生活艱苦,工會和教會影響了很多人,那時誰人伸出援手,就會覺得他們能夠幫到你,那時不是為了拿選票的。每個人對社會都有個夢,但我覺得社會可以烏托邦一點,我相信長毛都是這樣的想,他很理性,每一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烏托邦和大同世界。」 


除了民建聯,還有共產黨。林偉駿不諱言,他極度渴求加入共產黨,曾經三度申請卻被拒絕。「在大陸,真正申請加入共產黨,難度不是太高,卻要我放棄香港身分證,我覺得不是太需要,所以沒繼續爭取。」早已說明,入黨並非追求一官半職沾油水,那堅持入黨所謂何事?「入黨並非一項榮譽,而是我認為可以多做一點工作,為伙記組織活動。我在內地這麼多年,其實工廠裡也有黨支部的,他們所倡議的事,很值得我們學習,他們不是教你貪污巴結的!」林偉駿多番自稱是「老左」,套用現今政治潮語,可能有人更覺得他是一名「左膠」,但若你知道他在八年前,果真要求全工廠員工要熟讀胡錦濤的「八榮八恥」,其實他真的對社會主義很有抱負。「今日習近平肅貪,你不要當他政治打壓,總之貪污就要打擊,不是大快人心,而是有需要!」 

 

真心老左

資本家為街坊謀福祉?先成為零售新霸權,才能打擊原有的超市霸權?在自由經濟下,支持社會主義?看來是非常矛盾,但林偉駿絕不認同。「我支持資本主義路線下的社會主義,其實兩者並無矛盾,北歐就是這樣的運行。今日大家最討厭共產黨的,就是貪腐。我很討厭貪腐,08年歐資廠撤退,主因是有人走進來問他們拿錢,真的不知所謂,但這不代表社會主義有問題。社會主義,只是社會模式,他們一樣有法規,但我不贊成規劃經濟,例如製造多少個電話、風扇、椅子等,國家指定然後分配,這不符合今日的自由選擇。除此以外,社會主義亦即是福利主義,所謂重新分配財富,即是有錢人要納多點稅,將那些錢重新分配,整個歐洲都是這樣,只是她們的法院、選舉上比較我們進步。」 

如此推崇社會主義,林偉駿更是毛澤東的狂迷,辦公室掛了毛澤東的肖像,超過三十年;當年毛澤東離世,他在公司設了一個靈位,足足放了一個月。「當你看看《毛選》前三集,當中有很多談判鬥爭、功利、人事、起落,今日商場人生何嘗不是這樣。毛主席從打造王國、奪得中國的過程中,真的令我們學到很多。文化大革命,他一定有責任,但責任也關乎他身邊有一班『騎呢』,如果他們不在,結果會否這樣呢? 

「我們學毛澤東,是想學他做的事,今日我要面對百佳、惠康,以及很多爾虞我詐,跟當年三反五反有何分別?要花上多少手段?作為管理一個江山和一個企業,其實相差不遠。我經常說,不要等到江郎才盡、糊塗之時才離開,否則一間公司一定滅亡,所以我放心給伙記搞,自己只是退後做平衡工作,能夠長命一點。我就是利用政治上的手段,拿來作管理上的共識。」不安排兒女接班?「我通常都不提老婆仔女,個個都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不想隔著空氣說話,他們的際遇自己安排,我不會幫他們部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