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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24
2020-12-07 12:39:11

陳智遠 留住香港的剩餘美好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眼前的陳智遠,目前是本地文化深度遊組織「活現香港」的創辦人。當日從他約四百呎的辦公室(不是老闆房)出發,遊走上環摩羅街、文武廟、醫學博物館一帶,不時與附近店主寒暄,路經荷里活道及樓梯街交界,他突然停下來拿出iPad,展示1960年《蘇絲黃的世界》在那裡取景的劇照,轉眼走到文武廟內外,又講解香港今昔的面貌。

身體力行,走上走落,很難想像這位「導遊」,其實是香港傳統精英出身:九龍華仁畢業,港大法律學士、中大哲學碩士、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比較政治學碩士。難怪早於2008年,年僅29歲的他已獲政府委任為食物及衞生局政治助理,成為當時年紀最輕的問責官員,但自然換來人工三級跳的批評。

出任一屆政府後,他放棄高薪厚職,更離開了冷氣房,與友人成立文化企業「活現香港」主打深度遊,銳意打破香港旅遊業只有鴨仔團購物的印象,捨易取難地深耕細作;同時推動保育舊建築,期望下一代能夠看到香港曾經的美好,最佳例子是北角舊皇都戲院,正是由他們牽頭成功爭取。

最重要是,在我們現已消逝中的香港,他堅持要「鬥長命」。「正正因為the city is falling apart,我們愈要相信世界還有美好,還有值得珍惜的東西。一來,心態要鬥長命;二來,如果連一些自己珍重的東西,都選擇放棄的話,不就是投降嗎?」

他提醒自己也在提醒別人,大勢未必隨我們所願,沒人能逆轉時勢,卻不要因此忽略眼前微小的美麗東西,即使經常無力失望,仍要記住我們有值得努力的目的。香港人一起鬥長命,好嗎?

 

生意下跌九成半

世事轉變之快,疫情三波未平,四波又起。早已外遊無望,本地團時而放寬,時而煞停,陳智遠的「活現香港」,暫時未能如願。「我們過去比較健康,疫情前本地客與外國遊客是一半一半,不像其他旅行團只做內地客,否則過去只靠單一市場的惡果,就會完全浮現出來,如果只做內地客、外國遊客就死了。」就算未死,也不見得活。「連食兩棍,社會運動加疫情。社會運動的影響不算太大,但疫情真的變成沒有遊客,再加上本地市場都受影響,包括限聚令、停課,大家亦沒心情出街,導致今年團數下跌九成半,可想而知有多大災難性。」

活現香港向來有很多搞作,早年開始的「黃霑團」以地方導賞加上音樂會,極具娛樂性;近期又有梁祖堯帶隊講述七十年代的荃灣故事兼街市美食團,例子還有更多更多。「幸好我們變陣比較快,一早叫停本來的聘請及擴展計劃,全部轉打守勢波,計算公司一年零收入是否捱得住!同時要穩住軍心,講明不炒人不減薪不放無薪假,總之員工一切照常工作就可。始終公司不大,只有5、6個同事,變陣相對容易。」

逼到埋身,疫情反反覆覆,暑假後疫情反彈,陳智遠覺得不是辦法。「太被動了,沒理由望天打卦,當時客戶之一『海濱事務委員會』與我們合辦很多實體團,可惜疫情突襲無法舉辦,於是我們大膽提出不如試做virtual live(虛擬導賞團),派同事到現場直播海濱附近有何精彩人事。」摸住石頭過河,由最簡單的直播技術,到摸索用家看片心理,一切從零開始,最後幸得大批媒體訪問,當中包括路透社,以至中東、歐洲都有報道,「活現香港」卻成功打入全世界。

當一眾旅行社叫苦連天,復業無期,陳智遠透露上月(11月)公司已完成約二十個虛擬團,回復平日接近一半的生意,更排到明年第一季。「現時我們做足兩手準備,對於捱過疫情很有信心。而且,virtual live有個好處,就是突破地域限制,這一秒可以在荃灣,下一秒到了柴灣;下一步可發展的是,頭半小時在香港街市,之後半小時去台北街市,再下一次可能到東京街市,只有虛擬團才可做到。」

早在盂蘭節,他們已辦過「鬼故團」進行靈探直播,中途畫面到了劇場,看到演員扮演鬼故橋段,後來又飛到靈探現場,電話聲突然一響。讓觀眾在陰森恐怖下投票決定是否接聽,最後跟隨投票結果來繼續行程。「老實說,如果你一年前訪問我,我真的沒想過會做這些事,可見旅遊業所受到的衝擊太大,變陣慢些都很大鑊。當我們被逼到牆角,就一定要想出生存方法,沒理由因為疫情而投降!」

 

旅遊業不思進取

逼虎跳牆,臨時變陣,向來是香港人最擅長的一環,可惜過去香港似乎養懶了不少人,不思進取,只懂得追求眼前的利益。陳智遠創辦「活現香港」,多少想泛起一些漣漪。「其中一個原因是,當時出現了『導遊阿珍』,令我印象很深:為何我們要這樣自貶身價?香港旅遊業沒必要做到這樣衰吧?但將心比己,外國朋友常說香港很悶,真的沒辦法反擊,我們又可以帶他們去哪裡?海洋公園、迪士尼、山頂、商場,還有甚麼?每次我去別人的城市,明明有很多walking tours及文化體驗,想到這裡就有點不忿氣⋯⋯」

向來喜歡旅行的他,回想起24歲中大碩士畢業那年,他寫文章贏得一張商務機票出發到東歐旅遊40日,從此改變人生。「我去了個backpack trip,那40日改變了我一生,讓我愛上旅行,瘋狂地去,亦擴闊了眼界,對世界政治感到興趣。更重要是,得知世上有很多walking tours,有些收費有些免費,短短兩三小時,原來可以這樣接觸及了解城市。」至今他去過近90個國家,每每去不同城市,都會嘗試找walking tour。「我覺得很有趣又幾型,早已想過退休時找旅行社拍門自薦做講古佬帶團。」直至離任政府的一年冷河期及導遊阿珍的出現,讓他把心一橫,找了幾個朋友去嘗試。

「老實說,那時我人生有很多更舒服的選擇,絕對可以找一份大企業、人工不錯的工作,加速面向收成期。不過,那時想嘗試一下辦walking tours、開設網站、申請旅行社牌照等。當時心想如果衰了也沒問題,可以瀟灑地回去打工。」

過去大小訪問,陳智遠都喜歡引述台灣亞都麗緻大飯店前總裁嚴長壽的一番話:「旅遊分三種層次,第一層是走馬看花;第二層是深度遊;第三層是無期無為(沒有期限,去到邊玩到邊)。」當他努力邁向第二層之際,卻深深覺得香港只停留於第一層。「那時候未有風氣,業界不會這樣做,太辛苦了,像我這樣賺錢困難很多。要知道,當時是旅客爆棚的時候,高峰時一年有6,500萬旅客人次,等於香港人口八、九倍,透過大型鴨仔團帶客人購物收佣,賺錢容易得多,不用花太多心力。偏偏,我們又要做research、踩線、建立關係、細group,整件事相對很慢、不穩定,以一盤生意來說,絕對不是吸引的選擇。」數字不會騙人,但數字背後更值得細讀,內地團佔整體旅客數字的七成多。想當日的搵快錢,只靠單一市場的惡果,未知今日業界醒覺了沒有?

 

留得幾多得幾多

更重要是,人人高呼「我哋真係好X鍾意香港」之際,又是否很了解自己所屬的地方?「我們所說的深度遊或文化旅遊,首先要清楚自己的歷史故事。老實說,七年前起步時,我做了三十多年香港人,不太認識香港,唯有急起直追多做功課,我肯定最初那兩三年對香港的認識,等於我過去三十多年的總和。」旅遊是城市的窗口,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我城有何精彩,的確無法與別人分享。「過去大家好像不太重視這件事,直到近幾年才開始好一點,有很多保育浪潮、對本土歷史的重視,現今風氣不同了。」

失去才懂珍惜,似乎是當代香港人最大的共鳴。除非離地得很,否則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年來的香港,歷史現正被抹掉,各方面的漂白工程現正進行中。面對消失中的香港,陳智遠感受很深。「兩年前,我試過帶團逛中環嘉咸街街市;兩年後,已經面目全非,有些我們很喜歡的店舖,一下子突然執笠,整個團都做不到了。又試過另一個團,半年前去過,半年後貪快沒有預先踩線,結果出事了,當場發現這間結業,那間也結業了,完全殺個措手不及。」

城市變化得太快,市民適應不來,帶團的一下子也緊貼不到。「正因如此,如果有些東西能夠留得低,早應該要找方法留低它,或者嘗試去拯救,做得幾多得幾多。保育舊建築是其中一個我關心的事情,無論是舊店舖、舊傳統、地方面貌、城市體驗等,我都希望出力保護,留到幾多得幾多。」

 

牽頭保育皇都

美其名「做得幾多得幾多」,其實是「見步行步」,但那一步可以行得無限遠。「你知道嗎?全香港最熟悉皇都這座建築物的人,就是我們。」不說不知,北角前皇都戲院的保育計劃,原來就是「活現香港」的一手策劃。「皇都本來只是我們北角團的其中一站,直至2015年尾,地產經紀朋友告知有人正在收購業權,那時我們就開始踏上這條不歸路,嘗試做一份文物價值評估報告交給古蹟辦,希望他們為建築物評級,結果只建議評為三級,我們很氣憤,決定全力爭取。本來最不想落水的是我,但真的很不忿氣,決定要與古蹟辦周旋到底,直至爭取到一級歷史建築,下定決心打一場很精彩的campaign,最終成功爭取。」

訪問中,陳智遠不只一次提到,其實本身對皇都戲院沒有個人感情及回憶,但他的拍檔有情意結,因此他逼不得已視為一個任務。「沒想到,現在它卻成為了我人生最精彩的一部分。」他不忿政府部門做事如此粗疏,便利用曾經任職政府的經驗,好好發揮。「上天安排我在政府接觸過四年公共事務,算是交託了歷史任務給我,於是我很想做好。就算成功爭取一級後,亦要說服業主願意保留。」今年隨著業主新世界發展強拍成功,公布一連串保育發展方案,皇都終於有望「長命百歲」。

本來是深度遊旅行社,如今卻與名字一樣,活現香港。「這件事的有趣之處是,由一間旅行社發起,至今我們仍然很引以為傲。我們實現得到,旅遊業不只是旅行團,還可以發揮更多,同命運同心跳,當大家看到一棟建築即將消失而感到著急之際,就想做些東西,落手落腳去爭取,希望看到一些改變。」過去香港太多舊建築的保育,往往是很遲才發現,結果總是沒有彎轉,但今次卻難得成功保留。「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是希望將來五年、十年、三十五年後,香港是一個更精彩的旅遊城市,而不是因為奶粉金舖,卻是因為文化、歷史、人情、舊建築。」

 

建築物有生命

捨易取難,周而復始。過去幾年,陳智遠花了三分一時間,埋首關注皇都保育計劃,如他所言,明顯是一場蝕本生意,但金錢背後,除了社會企業責任,他也得益不少。「從一開始沒有感情,我慢慢感受到這項建築物真的有生命,為我帶來很多相遇及善緣。」所謂的相遇,他們人肉搜索到當年皇都戲院創辦人歐德禮(Harry Odell)的媳婦及後代,安排她們回港重訪當年的舊居「玫瑰村」。「現時大宅業權為香港大學所有,租給一位對歷史很熱愛、研究大宅歷史的租客,於是我們便安排了他們見面,而那位租客就是大家熟悉的張敬軒。正如雙方所言,大家都說毛管戙,真是因為這項建築,才有這次相遇。」

這次偶然相遇,聽來感動,但香港人未必認同。陳智遠的命運,本來是他口中所言的香港人,人生路通常都是一站一站,好像打機儲經驗值,中學時準備入大學,大學時準備畢業後打第一份工,然後計劃職業及人生路向,一步一步地籌謀預備好。「往往最精彩的體驗是,偏偏是坐車時突然下車的經歷。」他不諱言,這是一種個人偏愛的off the beaten path。「人生不同的話,我反而覺得好玩一點、精彩一點,當然有很多風險及不確定性,好像旅行上最難忘的經歷,都是那些突然打亂你計劃的曲折,但那些曲折卻令你有新體會、新風景。」

「旅行如是,做人都是,我自問人生原本可以很平穩,走一條預計得到的路,讀完法律當律師,我的成績不差,可以坐律師樓賺錢,他日可當興趣帶團,原本那件事可以straight forward,但當初我決定不做律師,修讀政治學,從事公共事務搞智庫,當上評論員,有段時候同學們都用四字形容我:『不務正業』,或者現在的詞語就是『廢青』。但最後看回去,我看到有些舊同學,廿年來賺錢很多,人生卻很悶,而我看人生精彩經歷,就是當年自由身可以做到很多瓣,每年又可以騰出一兩個月時間去旅行。」

以往去旅行當然好玩,但成家立室後,更生下三名兒子,對香港的未來仍有信心?「我的工作就是與歷史文化有關,但這件事不只為了我自己,我希望兒子長大後能夠感受圍村打醮的習俗;到了某些地方,舊店舖仍在;來到舊建築,能夠親手觸摸得到。肉麻一點地說,心中真的有種歷史感,當中牽涉到傳承,雖然不是很轟烈的事,卻是逝水長流的東西。未來整個城市的魅力範疇,就靠我們今日有否努力過。」

 

後記:$770導賞團

早前旅發局以資助形式推出本地遊計劃,港人得知「770蚊腸粉團」、「788蚊單車團」,引起全城熱議。同為業界的陳智遠,當然有關注事件及觀察大家的反應,他指這一類深度遊的對象,大多為外國人,過程中亦有很多歷史文化的講解,不應該只聚焦食物本身的價錢。當初創辦活現香港,其中一點就是希望證明市場上可容納這個自負盈虧的business model。「我們剛開始時沒人做,之後有人開檔有人收檔,我們2013年開始,至今已有七年,應該是市場上最長命的一間,所以我們最重大的突破,是能夠在商業市場上能夠找到一個方法生存下去。」■

issue DEC 2020 VOL: 220
2020-12-07 12:38:45
陳健朗 一支煙的情義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hair.Peter Cheng Hair
special thanks.HKAFF

1996年華籍英兵,2019年警車響號聲、某年香港人奪得諾貝爾獎登上電視新聞、船員穿上「重光」字眼的風衣……《手捲煙》就像一齣尋找彩蛋的電影,明就明,不明就等待黎明。拍出首部劇情片的年輕導演陳健朗如此說。

 

一支煙的時間,開始。

先說一個多年前的香港故事。很多年前,手捲煙又名「棺材釘」,沒有濾紙,只用茶餐廳的落單紙作為煙紙,總是捲成長梯形,頭重腳輕,看起來似棺材釘。吸手捲煙很傷身,每吸一支就像棺材釘搥進身體,扣減壽命。只不過,喜愛的,就覺得吸「棺材釘」是一種享受,每次從擺放煙絲的鐵盒中拿紙出來,慢慢捲,慢慢嘆,與現在吸煙只求貪快,要尼古丁提神,截然不同。

電影取名為《手捲煙》,只因一開始與編劇吸手捲煙而認識,其後一起通宵度劇本。手捲煙從捲煙開始,已是整個過程的一部分,慢慢捲又慢慢吸,整件事都是放慢節奏,可能多花幾秒,整個觀感已很不同。手捲煙正是放慢節奏的象徵,以及感情的傳遞,可惜現代人類的耐性短暫得多,不懂放慢停低那個時刻。電影中林家棟飾演的主角關超,那種「慢」就是他的處世之道,他卻在邊緣、裂縫中生存,好像要提醒自己,提醒我們要珍惜的那份價值,能否放慢看世界。

 

電影中有好幾個元素,包括重慶大廈、退休華籍英兵、南亞裔古惑仔,加上來港的內地按摩女子,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都是被遺忘的邊緣人。我想帶出的是身分,關超是英殖時期的華籍英兵,就像我父親一代的五、六十歲人,有英國人的自豪,但英國人不給他們居英權,往後要繼續生存卻找不到適合的生存方式。時至今日,到底要繼續擁護曾經是英國軍人的驕傲,還是轉變自己適應新環境?

南亞仔就是四不像,兩邊不是人,他的原生血統是南亞裔,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等等,但他在香港出世,擁有香港身分證,識講識聽廣東話,就算幾流利都好,都沒太多人覺得他們是香港人。所以,到底香港人的身分如何認定?當中牽涉身分認同的問題。從英殖時期到九七回歸後,我們是甚麼人?英國人?香港人?中國人?中國香港人?我們就是四不像般尷尬,尤其我這個年紀與南亞仔很似,最重要的不是身分,而是如何對事對人,膚色都不是重點,首先要尊重對方,如何認識溝通才是重點,沒有歧視成分。否則,你稱呼他們為「南亞朋友」,行為上卻歧視他們的話,只是門面上、字眼上沒有,可惜現在人人都重視門面,不重底蘊,大義凜然,都是小人。

 

今次與一眾資深演員合作,大家都有討論角色,一起研究如何深化角色對白,互相分享,一起碰撞,這就是創作的好玩。幸好自己做過演員,明白演員那種不安全感,所以有方法與他們討論角色,並非要求他們跟足,或演得多與少,而是那個角色要傳遞甚麼,如何做到起承轉合那件事。

首次執導長片,當然會發現自己的不足。電影就如大海般廣闊,希望自己不停進步,最重要是當下那刻已盡力,將感情放在作品之中,就要接受。拍《手捲煙》的限制當然是資金與時間,資金影響下,有些拍攝要在限時內完成,於是只能盡力,重點場面花了較多時間,其他場面就快點拍吧,沒辦法,有限資源做有限事,每個資金都有它的限制,今次十分慶幸很少資金下卻有團隊支持,可以做一些反叛抉擇,過程中做了很多反叛事,例如片尾的7分鐘長鏡頭,或者拍出那種男人的浪漫,已經很開心了,大家都願意冒險,滿足就好,觀眾是否認可是另一回事。

 

這些年來,經歷社會上不同事件及氣氛,將抑壓情緒不自覺地投入。過去大家認知的真善美,其實都是虛偽,現實看到嗎?透過那些抑壓,再想想能否聰明地用方法展示出來,而不是宣洩憤怒的直接罵人。這一部劇情片,就算是一些對白、美術上的陳設,當中的隱喻、象徵,我都放了進去,大家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算了。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到底我們是追求藝術中的自己,還是追求自己喜愛的藝術?每個人的閱讀都有不同,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名利無分好壞,只在乎能否忠於自己。

一支煙的時間,結束。香港人同呼同吸,重新上路。■